第173章 第 173 章 輿論
中央基地的熱鬧老家人是趕不上了, 但熱搜他們趕得上。
顧記者就正在看劍指春生醫藥的那篇報道。
江落葵走了，也帶走了江南晨報的流量。
自上次專訪之後，顧記者已經很久沒有寫出流量不錯的稿件了, 就在今天早上，他還被錢社長罵了一頓, 這會看熱搜也是在取經。
“……覺醒試劑從喪屍體內晶核提取, 同類取藥, 後患無窮……”
顧記者讀得抓耳撓腮, 滿臉不解。
“這不是老生常談的話題嗎, 怎麼還能上熱搜榜前十？”
他哪裡知道，江家人是很捨得砸錢的, 這條推廣花了都有七位數。
顧記者認真將這篇稿件看完，最後嘀咕道：“這不是沒替代品嗎，風險跟回報相比不值一提。”
要不他借鑑一下, 也寫篇類似的？
叮。
就在他糾結到底要不要放下節操去跟風時, 靈訊彈出一條私訊。
【江院長：小顧，在嗎？】
顧記者趕忙回覆了訊息。
片刻後, 顧記者坐在工位上發了至少五分鐘的呆, 直到被路過的同事拍了拍肩膀，才清醒。
“幹嘛呢, 錢社長在看你了。”
顧記者側頭一看, 還真是, 錢社長滿臉的不高興，這要放在平時他定然是心虛地遮掩，哪敢直視錢社長。
但今天不一樣了，他碰見了個大活。
業績在朝他招手。
關鍵時刻，顧記者從不犯慫。
他蹭地從工位上竄進錢社長辦公室, 將門帶上，然後滿眼興奮，雙手啪地撐在辦公桌上。
“社長，我這有個大熱點，必爆的那種，就是有點麻煩，你願不願意讓我去冒這個險！？”
這人怎麼瘋了似的？
錢社長拿起保溫瓶，狐疑地睨他：“你先把麻煩的點在哪說給我聽聽。”
顧記者靦腆一笑，老實地說：“可能是中央基地禁發的內容。”
噗。
一口花茶噴了出來。
錢社長聲調拉高，險些破音：“你說甚麼！？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這種內容你也敢擺到我面前來談……”
辦公室外，同事們已經習慣顧記者捱罵了，同情地搖了搖頭，便又專心地投入工作。
顧記者拿著抹布擦拭桌子，態度慫唧唧，但語氣堅定地打斷他：“但是是關於小葵老師的，江院長找我約獨家。”
罵聲戛然而止。
錢社長兩眼放光地按住顧記者擦桌子的手：“別擦了，小顧你快坐，跟我說說是甚麼獨家。”
幾分鐘後，錢社長整個人也陷入了呆滯。
顧記者小心翼翼地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會是嚇著了吧？
“社長，要是不行的話，我就去回絕江院長了。”
“回絕……？”錢社長猛地拍掉他的手，神情鮮活起來，“回絕甚麼？不許回絕！”
他振振有詞地說：“中央基地不許，關我們江南基地的報社甚麼事？小顧你放心大膽地幹！我先出去一趟。”
說著，錢社長穿上外套，急匆匆地走了。
他要去找王局長問一問，這事兒能不能幹，要是不能幹，那就讓小顧打個擦邊球；要是能幹，他也得問問分寸在哪裡。
……
實習生今天又來了。
她是打定主意要將江落葵的成長線拍完整，機器就架在全場最佳視角上。正拍著呢，突然有人跟她搭話，扭頭一看，是一位長相溫柔的阿姨。
“你好，請問你是在拍江落葵嗎？”
完犢子，不會是官方的人吧？
實習生一看這阿姨的氣質，就覺得還真有可能，她正要否認，對方又開口了。
“我是江落葵的養母，你拍的素材能不能拷給我一份？”
啊？
當所有植株都被評完分，唯獨13號除了先前的老頭堅定給了分，其他人都在等待，等待萬眾矚目的現場檢驗。
上午十點，劉局的秘書領著四個人來了。
一名穿著制服的評級員，以及三名就近選出的慈育院孩子，說是孩子，也不算小了，十三四歲的樣子。特意選的聰明伶俐的孩子，保證可以精準描述自己的感受。
大眾評審都回到了座位上，這會看見有人來了，頓時又一片騷動。
“來了來了，人來了。”
“嚯，評級員也來了。”
劉局對早就守在玻璃罩入口處的工作人員點了下頭，拿起話筒：“我今天來呢，本來只是單純湊個熱鬧的，沒想到我們的選手卻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在座的各位想必已經看見13號種植報告裡的功效內容了，在此我便不再贅述，索性直接進入驗證環節。”
劉局深吸一口氣：“有請江落葵選手。”
原則上，他們是不能暴露13號盆是哪一組的傑作，畢竟大多數評審都還沒有給出他們的分數。
但這盆具有特殊功效的香菜，有且僅有一株啊！
這誰放心讓異能大賽的工作人員去取用？
就是讓劉局去取，他心裡都慌張得很，生怕破壞狠了，之後再也培育不出來同功效的植物了。
所以，還是得由江落葵本人來取，這樣大家都放心。
江落葵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十號香菜，隨意地捧著它，站到評級員旁邊，禮貌地對她露出一個笑。
評級員壓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茫然地回敬一個笑。
她只知道自己是來跟身邊三個孩子的異能覺醒的，但是怎麼會來到農學組比賽的現場啊！？
“沒事的，一會你就按照平時觀察異能覺醒的流程來就是了。”
江落葵好心地安慰了她一句，然後便開始打量十號香菜。
唔……掐多少好呢？
掐少了怕沒功效，掐多了吧，又有點兒影響種子產量啊。
將手裡的香菜觀察一圈後，江落葵果斷動手了。她選擇的是莖稈相對較細的分支，留下的都是葉子形態長得最好，莖稈最粗壯的，這些適合留種。
然後，她將採下的分支用小稱均勻分成了三份。
“記一下吧，接下來他們食用的量是五克。”江落葵提醒旁邊緊張兮兮的工作人員。
後者趕忙拿筆唰唰寫上這個資料。
“就這些了，您老分配給他們吃吧。”江落葵心知自己上來就是掰香菜的，別的事不好再插手。
劉局拿著她給的三份香菜，打亂了順序，親自分給三個小孩。
“吃吧，把他們都吃完。”
數百人的注視下，年紀最大的那個孩子很是不安，他知道自己今天來這是為了啟用異能的，這是他自己爭取到的機會。
無論如何，他也不能退縮！
他鼓起勇氣伸出手，評級員卻皺眉制止了他。
“劉局，我要是沒看錯的話，這株植物才做完環境測試吧，怎麼能讓孩子吃呢？”
她嚴重懷疑這植物吸收了高輻射，很可能不在安全食用範圍內了。
這個問題，倒還真有必要解釋一下。
劉局對著話筒，環顧四周：“這位女同志問得好。我忘記解釋了，13號雖然是才從高輻射環境裡取出來的，但在它的監測資料上，這盆植物從土到植物輻射仍為0，可以安全食用。”
這個資料，只有評委跟大眾評審們才知曉，像江家人這樣的真觀眾現場才解惑。x
之後，三個孩子將遞到眼前的香菜塞進嘴裡。
味道……噦，好惡心！
香菜的味道，愛吃的很愛，不愛的沾不了一點兒。
這三個孩子裡，只有一個接受良好，幾秒就嚥下去，但另外兩個，拖拖拉拉用時一分鐘，才艱難嚥下去。
江落葵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評級員開始問話、觀察。
場館上空只聽見她溫柔地詢問，以及孩子們的回答，在場所有人對此都充滿了耐心。
異能覺醒劑喝下後，最快也要大半個小時才會察覺到異能的甦醒，現在才過去五分鐘，孩子們沒感覺也是正常的。
“完了，我好緊張。”於春冬揪住江落葵的衣服，小聲問道：“江學妹，功效真的肯定嗎？”
江落葵肯定地說：“不會錯的。”
要實現靈植功效的從無到有，難度是地獄模式，花費數年也有可能。但復刻的概念則完全不一樣，尤其是，她復刻的還是一個沒甚麼難度的功效。
十分鐘過去，依舊沒有動靜，孩子們已經要坐不住了。
這麼多人都在看他們，壓力很大的。
又五分鐘過去，評級員又一次問道：“現在呢？有沒有覺得腦子有點熱或者是涼？”
最大的那個孩子弱弱舉手：“我好像……有點熱。”
劉局注意到，這個孩子是最先吃完香蔥的那位。
評級員趕忙追問其他問題，一輪下來後，她肯定地給出結論：“劉局，這個孩子覺醒了。”
但說著說著，她自己都覺得很荒謬。
她幹這行都快十年了，這還是第一次遇見不用異能覺醒劑也能覺醒的情況。
然而她才說完話，另外兩個孩子也舉手了。
“我、我好像也覺醒了，我是涼的。”
“我熱。”
時間不多不少，就是二十分鐘。
比異能覺醒劑還要快！
江媽媽渾身冒出一層雞皮疙瘩，她竟不知道自己養大的小孩竟然是個鬼才！
來不及感慨，她立即給顧記者發訊息。
【可以了，釋出吧。】
一分鐘後，江南晨報的官號釋出了一條短文。
標題是：新藥植出現！功效有望解決覺醒劑原料不足問題。
顧記者的報道風格偏向中正，不怎麼會玩噱頭，但有個好處是，這樣的文風更容易令人信服。
率先刷到這篇文章的大部分都是第三校的學生。
捕捉到關鍵詞，學生們立即點了進去。
“牛掰啊，江老師在異能大賽中竟然都培育出新的藥植了！！！”
裡面還配了圖，是一張有點糊的……額，這啥？
“是香菜吧……？”有農學生不確定地辨認著。
“管他甚麼植物呢，快看功效啊，我嘞個老天啊，功效是激發異能覺醒！”
雖然他們是很期待農豐集推新品啦，但誰都不敢想是這種新品啊！
江南晨報這邊稿子一經發出，江政這邊便發力了，又一個七位數砸進去，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送這條稿子跟之前買的那條在熱搜上肩並肩。
這一下，春生醫藥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妥妥是有人針對他們啊！
甭管真假對錯，公關部門立即下了水軍，對於質疑覺醒劑的評論，水軍拿統一話術去洗，而針對藥植功效那條，則是直接詆譭。
覺醒劑那條都還好，畢竟是買上去的熱搜。但是水軍質疑江落葵……呵呵，江南基地的居民們戰鬥力直接拉滿。
【你哪來的勇氣罵我們江老師？閣下是哪根蔥？】
【照片都擺出來了你是瞎嗎，看不見周圍的環境就是這屆農學組的賽場啊？假你大爺！】
【給爺看笑了，農豐集的東西我吃了幾個月了，有個屁的副作用。大家不要信這些帶節奏的！】
覺醒劑的詞條，還真沒甚麼路人湊熱鬧。
但江南晨報這篇文章就不一樣了，就算沒有江政投流，評論、熱度本就是在嗖嗖漲的，現在推到全國人民眼前來了，連帶的竟把那條沒有多少真人關心的詞條也帶熱了。
那些孩子還未成年的父母們，格外地關注這個問題。
【我早就有這個擔心了，我們那時候是沒辦法，喝也就喝了，但我不希望我的小孩也用這種方式覺醒。】
【兩個月前因為工作需要出了一趟城，說真的，真看不到甚麼喪屍了，這些年下來，清掃隊跟犁地似的，不知道清掃了多少次了，晶核越來越少了。】
【喪屍在被感染之前也是活生生的人啊，不過現在好了，你們快去看江南晨報的報道，我估計很快就會推廣新的覺醒方式了。】
春生醫藥的水軍，徹底被活人的評論所淹沒。
一通電話打到秦偉秉這裡來了。
“秦董，查到了。”邱安平擰著眉頭，“我找朋友打聽了下，這兩條詞條都是江家人捧上去的。”
秦偉秉沉默不語。
邱安平一疊聲喚道：“秦董？您在聽嗎？”
“去找趙部長，把這兩條熱搜撤了。”秦偉秉緩緩開口，聲音暗啞，“對了，黃從新這些年過得怎麼樣了？”
“您……”邱安平悚然一驚，而後猶豫著吞下問題，只道：“我知道了。”
秦偉秉又道：“安平，你的研究成果也是時候面世了，交給公關部門去處理吧。”
藥植，倒也不是獨屬於江落葵一人的。
“是。”
上半場比賽結束了。
13號拿下了全場最多的滿分，毫無意外的，二十三號隊以破兩千的高分穩居榜首，甩了第二名的第一校上千分！
江落葵培育的藥植，直接殺死了這場比賽。
下半場只要正常發揮，第一名穩當得很。
因而劉局的發言完畢後，江落葵把一切都託付給了隊友們。
兩條熱搜擺在一起，季末他們雖然不知道內情，但也知道江落葵跟春生醫藥之間似乎有甚麼矛盾。
現在，她要去處理要緊事，當隊友的堅決不能拖後腿！
李老師摸了摸江落葵的頭：“你去吧，接下來交給他們就夠了。”
隊友們一齊點頭：“放心地去吧。”
江落葵摸了摸鼻子，笑了：“這話聽著不像吉利話啊。”
小心翼翼的氛圍霎時瓦解，大傢伙互相看了看，哈哈笑了起來。
江落葵不放心地叮囑了又叮囑，讓他們抓緊學會功法。
於春冬露出一副受不了的模樣，抓著江落葵的肩膀往外推了下：“行了我的江老師，我們可從不懈怠的，安心啦！”
江落葵無奈地笑了笑，在隊友的目送下，轉身走向了江家人。
輿論攻擊不過是第一步。
接下來，該輪到天心療養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