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 165 章 S-13實驗人
等待的時間總是煎熬的, 顯示器上遲遲沒有任何畫面傳來，姐妹倆也沒有任何心思聊天，說上幾句話後車內便陷入了沉默。
沉默著帶著一絲擔憂與忐忑, 也不知道蒲青能否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順利抵達地下, 拍攝到畫面。
不知過去多久, 顯示屏陡然間亮起。
江落葵精神一振：“來了。”
被黑水裹挾著的針孔攝像頭以極快地速度穿過一道門縫, 然後光亮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度的黑。
黑水靈活地在這片未知空間裡穿梭, 直至將每個角落都探索完畢，確認沒有其他門或者空間, 便毫不猶豫退了出去。
行動迅速而果斷，令人很是安心。
“這是哪道門？”周玲瓏攤開圖紙，不確定地問。
針孔攝像頭從門縫而出, 隨後隱沒在蒲青的影子之中, 江落葵捕捉到鏡頭拍攝到的環境，提筆在活動大樓南面的一處鎖住的門上畫了個叉。
她緊張地吐了口氣, 沉聲道：“接下來還有三道門。”
收到蒲青確認的訊息後, 江尹陽立即指向第二扇門所在的北邊：“活動大樓只有這邊在投入使用？那邊是甚麼？”
“那邊也是活動室，只是冬季不常用, 不過我可以帶你們也一起參觀下。”小劉揚起職業微笑, “稍等, 我去拿鑰匙。”
江尹陽跟蒲青微妙地交換了下眼神，竟然都上了鎖麼，難不成入口就在那邊……？
小劉從前臺拿了一串鑰匙，領著二人繼續參觀。
然而結果出乎意料，被江落葵二人懷疑不對勁的那扇門都不用用異能探查, 小劉敞亮地直接開啟了，裡面除了放置一些陳舊的器材外，甚麼都沒有。
蒲青甚至黑水去摸索牆壁的縫隙，也一無所獲。
江尹陽微笑著對小劉道：“地方還是挺大的，活動空間就算是在冬季也足夠了。接下來能帶我們去看看你們的食堂嗎？這個時間，後廚應該有在備菜吧？”
一說起伙食，小劉立即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我們的食材採購的是虹廷種植公司產出的，每天都是一大早送來的，不僅新鮮，品質也高，最低套餐用的都是微輻射蔬菜，如果您要求較高，加點錢升級無輻射也都是可以的。”
療養院面向的都是老年群體，餐食是最能收割金錢的專案之一。
老人們多多少少都有點輻射病，吃喝恨不得都上無輻射品質的東西，以減輕輻射病帶來的影響。而零售的無輻射蔬菜必然是比療養院拿貨價高出不少的，這個專案在療養院內很好推。
食堂位於活動大樓的西面。
環境確實不錯，也挺大的，甚至還有上門送飯服務。
江尹陽假模假樣轉了一圈，隨意挑剔了幾個問題後，便提出要去後廚看看備菜是否如小劉所說的那樣，最低也是微輻射蔬菜。
後廚重地，領導重點強調過不允許帶客戶去參觀，萬一出了甚麼事，他們擔不起責任。
小劉只能忐忑地拒絕了：“抱歉，我不能直接帶你們進後廚參觀，您要不在視窗這將就一下吧，從這其實也看得到蔬菜的品質。”
視窗能看到一點後廚備菜往來的人人員，他們手中端的菜確實新鮮，葉片也沒有甚麼蟲害、異變等情況，品相都相當不錯。
“好吧，我也不為難你了，就在這看看好了。”
江尹陽拉著小劉仔細詢問時，黑水悄然爬進了廚房，隱沒在眾人的影子中，尋找機會，蔓延進最深處的一道鐵門。
門縫很小，但幸運的是剛好足夠針孔攝像頭進入。
“第三扇門了！”周玲瓏精神緊繃起來，視線緊盯螢幕。
車上靜謐得只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隨著攝像頭越發深入，呼吸聲也變得重了一些。
不同於之前潛進門後迅速探一圈便撤走，x這一次，蒲青的異能停留得異常持久。
難道……就是這裡了？
江落葵聽見自己的心臟彷彿是在嗓子眼跳動，她還是生平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實在有些過度緊張了，但同時也很期待。
她姐提到的S-13，會出現在螢幕裡嗎？
黑水順著門縫潛入第二扇門，陽光徹底湮滅，然後是樓梯，接著又是一道鐵門。
一連穿過四扇門後，蒲青估摸著黑水已經抵達地下七八米的位置。
他不知道下面是怎樣的場景，只能按照東西南北的順序，將去到的每一個空間，都用攝像頭捕捉一圈。
直到，黑水來到了最後一扇門。
黑暗的螢幕裡頓時有了些許亮光，姐妹二人屏住呼吸緊盯著這一幕，她們知道，蒲青定然是找對地方了。
光線越來越亮，映照出光可鑑人的金屬牆壁。
黑水化作一絲線，沿著牆角縫隙遊走，針孔攝像頭藏在它的身體裡，包裹住，以期遮擋可能存在的掃描感應儀。
黑水潛進的節奏沒有停，攝像頭將下面的一切，都如數傳到了江落葵手中的顯示屏中。
訊號有點卡頓，但不影響她們看清楚下面大概的模樣。
“果然是實驗室。”江落葵心裡一鬆，興奮地對周玲瓏道：“我們找對地方了，或許很快就能看到S-13實驗品！”
周玲瓏點了點頭，笑著說道：“下面看起來可不小，小蒲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拍攝，希望尹陽哥足夠給力。”
江尹陽站在視窗看了好一會，都沒有等到蒲青的撤退訊號，他心中明白，這是找對地方了。
扭頭找了個離方才站定的視窗距離最近的座位坐下，江尹陽滿臉真誠地向小劉說道：“坐著說吧，我家老爺子對食材確實挑剔，但人老了也捨不得花錢，你仔細給我說說你們療養院都有哪些套餐，我看哪個價效比最高。”
小劉屁顛屁顛過去坐下：“哥，您這意思是，咱老爺子看得上咱這？”
蒲青雙手插兜，靠在視窗旁邊的牆上，沒有動彈，臉上卻擺出一副不耐煩的神情，與此同時大腦還在精準控制黑水的行動。
黑水很快就要超出他的控制範圍了，但地下還沒有拍完。
蒲青抬眼看了下正熱情向江尹陽介紹套餐的小劉，悄然挪動腳步。
控制範圍就那麼大，就算用上靈力也可能不夠用，那隻能他自己移動了。
好在黑水進入地下後，挪動的方向跟食堂位置重疊不少，他走到一處牆角停下，假裝在看窗戶外面的雪景。
站在這個位置上，控制黑水探索的範圍才能實現最大化。
“那是甚麼……”周玲瓏聚精會神盯著巴掌大的螢幕上，攝像頭拍到走廊盡頭的房間裡，似乎陳設著甚麼東西。
一個巨大的玻璃罐狀的東西立在地上，盡頭房間的門是敞開的，罐子內浮浮沉沉的物體是……？
畫質不太清晰，加上還有卡頓，就連江落葵也認不出來具體是甚麼。
“看起來好像是標本？”
隨著黑水距離房間越來越近，兩人也逐漸看清了那個罐子裡的是甚麼。
“是屍體。”周玲瓏皺眉道：“這會不會是以前醫院留下來的大體？”
江落葵沉默了片刻，伸手指向一團模糊的畫素點。
“你看，這像不像S-13？”
在罐子下方貼著一個標籤，銅刻的，光線過於明亮因而有點兒反光。
周玲瓏原本沒往這上面聯想，但江落葵這麼一說，她倒也覺得有七分像了。
黑水似乎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前進了，停在了距離房間門口六米的位置。
攝像頭剛好對準標本，停在原地沒有動，不像之前會將每個角度都拍一遍。
“嗯？鏡頭怎麼不動了？”
江落葵還以為是卡死了，但檢視完連線狀態又挺好的。
正當她準備重啟螢幕時，一道刺耳的警報聲忽然被拉響。
“嗚——”
江落葵愕然地看向警報響起的方向，竟然是天心療養院！
這是甚麼情況！？
食堂內，聽到警報聲的瞬間，小劉立即招呼江尹陽跟蒲青離開這裡。
突如其來的警報聲頓時打亂了蒲青的節奏，他只好胡亂地用攝像頭環顧四周，然後開始回撤。
江尹陽跑到他身邊，低語：“不能讓他們懷疑到我們身上，攝像頭可以不要了，就地毀滅吧。”
說完，他滿臉驚色地質問小劉：“你們療養院是不是有人入侵？安全性也太差了！我就不繼續參觀了，你送我倆出去。”
小劉簡直有口難辯，他剛剛為了推銷套餐說得嘴都起沫子了，誰承想這警報怎麼就被觸發了，還把他的單給攪和了。
他惱怒地給同事打去電話：“怎麼回事，我這邊正談客戶呢！警報怎麼響了，是不是誤觸了？”
“暫時還不知道甚麼情況，哎呀你先把客戶送出去吧，一會該集合了。”
結束通話電話，小劉歉意地帶著二人快步往外走。
“實在是不好意思啊江先生，今天出了點意外，不過肯定不是安全問題，一會您等我的訊息成嗎？”
小劉如此卑微，面對的客戶卻心硬如鐵。
江尹陽勉強答應了，還強調道：“要是有安全問題，你就別聯絡我了，我是絕對不可能把家裡的老人送來這裡的。”
小劉一路賠著笑，把人送了出去。
車門開啟，江落葵迫不及待問道：“發生甚麼了，被發現了？”
“應該沒有，怎麼樣，拍到甚麼有用的沒？”江尹陽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
“好像拍到了，但是剛剛那會鏡頭特別晃，我們倆都沒看清楚是甚麼，之後就沒有畫面了。”
蒲青解釋道：“攝像頭來不及帶出來，乾脆毀在裡面了。”
江尹陽接過話：“拍到東西了就行，我先開車，找個沒人注意的地方停，再來處理影片。”
車是停在天心療養院半條街外的，但不排除療養院的警報聲是因為他們而起，走遠一點更穩妥。
外牆區安靜的街道不要太多，駛離療養院兩公里後，江尹陽隨便找了路邊停車。
之後也不知道他怎麼搗鼓的，總之螢幕裡的影片全部被他匯入進了靈訊中，再進行了畫面修復以及播放速度的調整後，根據江落葵的口述擷取了重要片段，最後再將這段影片發給了姐妹倆。
“看看，應該沒問題了。”
江尹陽是學農的，並不懂影片處理，因此也只是讓軟體簡單處理了下，但也足夠他們看清楚拍到的畫面了。
點開影片，S-13的銅標也看得清楚了。
“原來S-13是大體標本……”
江落葵心頭很是沉重，也或許，在成為標本之前，S-13是活著的實驗人。
對同類經歷悲慘遭遇的憐憫湧上心間，又在下一秒整個人渾身僵硬住。
因為鏡頭來到了混亂的那一段。
修復過畫面放慢之後，有那麼一幀，拍到了實驗人的臉。
那張臉，江落葵絕對不可能認錯。
因為那張臉，跟她長得十分相似。
驚鴻一瞥中，江落葵恍惚間差點以為那就是她自己！
但怎麼可能呢，她正好端端坐在車裡。
所以……那個人，是媽媽嗎？
江落葵不敢相信一般，反覆地將進度條往回拉，試圖找到那個人不是江瓊的證據，但看的次數越多，越能證明這就是江瓊的屍體。
她在不甚清晰的畫面裡，看到了其腹部有一道被縫合起來的線。
江落葵的大腦，驀地閃爍著之前種種。
為甚麼她父親鄒裘死前雙眼望著北方？
為甚麼藻藻說它的主人消失在了北方？
因為江瓊就在北方。
她一直都在生她養她的中央基地裡，躺在冰冷的福爾馬林中，屍首被人私藏。
S-13，就是江瓊。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