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三合一
膨大谷粒上的細長絨毛輕微震動著, 像是高壓鍋裡的汽，看得江落葵簡直頭皮發麻。
她立即看向周圍最近的幾個農學生：“快來幫忙把人拖走，那株水稻要炸了！”
正在懵逼的農學生們如夢初醒, 跑上前來幫忙。
江落葵、林子涵加上過來幫忙的三人將受傷的楚子安抬起來，到距離那株異變水稻足足二十米開外的位置才將人放下。
慘叫結合著這一幕, 將農學生們嚇了個半死, 一個個都強忍不安圍上來關心傷者的狀況。
“防護服破了？是受傷了嗎？”
“同學你哪兒受傷了, 你堅持一下啊, 老師們過來了。”
楚子安臉色慘白, 驚恐得嘴唇發顫。他能感覺得到，水稻絨毛刺破防護服扎進肉裡後, 似乎有生命般還在往裡面鑽。
再加上防護服破了，雖然口子很小，但終歸是暴露在五級輻射環境中, 楚子安簡直要絕望了。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 一會想著自己應該不會有事，一會又覺得自己很可能會死於輻射病。
“快找找他防護服破了幾個口子, 穿了高階防護服的來幫忙捏住口子, 給他擋擋輻射！”林子涵皺著眉在楚子安腿上翻找破口，一邊對江落葵道：“落葵你不要在這了, 萬一稻田裡還有那種危險的異變水稻, 你的防護服也防不住。”
江落葵其實還挺想感受一下暴露在輻射環境中的話, 靈力流轉是否會更流暢、迅速。
不過看楚子安一副快疼死了的模樣，還是算了吧。
“好，”她環顧四周，“穿普通防護服的都別看熱鬧了，去空曠地帶待著安全一些。”
就在這時, 二位老師跟分散在遠處的學生們一起跑了過來。
董研究員立即安撫大家：“別擔心同學們，這可能是稻田裡沒能滅殺乾淨的微小異變昆蟲導致的，高階防護服能防得住。”
李老師則是撥開人群去檢視楚子安的情況：“已經叫了醫生，別怕啊。”
見楚子安的情況還算穩定，防護服雖然破了但口子小，大家也都幫忙捏著了，董研究員這才擦了擦冷汗。
這要是鬧出人命，農場的責任就大了。
不過報告肯定是要寫的。
他問道：“有人看見這位同學是怎麼受傷的嗎？”
江落葵本來是要走開的，但想到突兀出現的二次異變植物，還有早上那株不正常的異變黃瓜藤……在心底嘆了口氣，轉身。
“董老師，我看見了。是一株已經異變的水稻在發生新一次異變後，穀粒上的細絨毛炸出來攻擊了楚子安。”
異變跟攻擊放在一起，按常理這應當會引起董研究員的重視，但出乎意料的，他並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訝。
董研究員沉思了數秒，衝她點了點頭：“好的，我知道了。”接著看向蒲青：“蒲青同學，能陪我去找一下那株二次異變的水稻嗎？”
蒲青點頭。
她怎麼感覺董研究員在提到二次異變這幾個字眼時，語氣十分熟稔……？
江落葵望著二人的背影思索片刻，最後一個聳肩，算了，反正天塌下來了也輪不著她一個學生來操心。
趁著現在時機正合適，她去核對好地的位置！
江落葵特意拐到田間小路上，確保身前身後都無人，輕輕拍了拍口袋裡的布布。
布布順著防護服底下的衣服往上爬，蘿蔔腦袋出現在領口透明的口罩處。
“阿卜！”
儘管一直藏在口袋裡，但布布沒閒著，它也在認真地聽老師講課，時不時小聲地發出‘阿卜’的聲音表示認同。
不過聽課對蘿蔔來說也是一件容易犯困的事情。
就在它昏昏欲睡快撅過去之前，可算是等來了主人的召喚！
布布精神抖擻地揮舞著胖乎的胳膊。
我感受到好地的氣息了！
江落葵笑眯眯地問道：“在哪個方向？”
布布圓滾滾的胳膊指向辨不清方位的遠郊某處。
江落葵輕x咳一聲：“稍等，我開個地圖。”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實在分不清東西南北，這個時候只能藉助地圖來確定位置。
江落葵開啟了靈訊，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開機時她選擇了離線模式。
官方強制要求靈訊地圖不需要聯網也可以使用，這樣就算公民在基地外迷了路，也可以透過地圖鎖定自己的位置，然後求援。
一番比對後，江落葵最終將範圍縮小至遠郊北方的一片區域。
“是在崇山嶺裡標號7896的那塊地嗎？”
崇山嶺位於江南基地與峽口基地間的中心地帶，在地圖上顯示出來的顏色是深紅色，這代表那一塊的輻射等級在九至十級之間。
江落葵驚訝道：“這甚麼判斷標準，輻射越高地越好？要真是這樣，147地塊不應該比其他地都要肥沃麼。”
但事實上147地塊的地力真心一般，要不是施過底肥，產出不會這麼好。
然而對於這個問題，布布也很迷惑。
“阿卜。”
布布不知道為甚麼，但布布可以確定好地真的就在那邊！
“那好吧，我記著位置了，咱們努力攢錢，爭取把那塊地買下來。”江落葵快步去追趕前方的大部隊，她心滿意足地對布布說：“今天這節課上得真賺。”
不僅確定了好地的編號，還得知了一個意外情況，那就是：她在高輻射的環境中，靈力流轉更快。
“前面的同學讓一讓，快讓一讓！”兩名抬著擔架的醫生在前方呼喊，後頭還有倆人衝著農學生們跑來。
醫生們火急火燎跑遠了，那二人則停下來。其中一人問道：“你們是上實驗課的學生吧？董老師讓我們來接應。前面發生甚麼事了？”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江落葵疑惑地扭頭看去。
一聽是董老師安排的，新生老實交待：“好像是有異變水稻傷人了，具體我們也不清楚。不過江落葵知道，她全看見了！”
江落葵！？
王萌驚喜地看向他指的那人，仔細辨認了下僅能看清的眉眼，還真是！
“哎呀，江學妹！原來今天在這上實驗課的是你們啊！”
竟然是王萌！
江落葵也驚訝，這不是保密單位嗎，怎麼王學姐會出現在這！？
王萌看了看身邊的大一新生們，咋舌道：“我還以為今天在這上課的農學生要麼大二要麼大三，怎麼會是大一啊……剛開學就上這麼高的強度了？”
新生們面面相覷，想到剛剛還有人受傷了，紛紛苦笑一聲。
還真是，這節課的強度高得簡直嚇人！
江落葵嘆氣：“也是我們倒黴。”上個課都還能遇見二次異變的作物。
見大家都不太樂意提這事，王萌趕緊跳過這個話題，介紹起她身旁的人。
“噢對了，這位是咱們學校06屆的趙雪，是農場的實習員。她現在帶你們去育苗室參觀。”
趙雪衝眾人點點頭：“大家不要亂跑，跟緊我。”
趙雪？江落葵心中微動，看向前方那個身影，總算是在農場遇到一個前世相熟的人了，雖然這人性子有些冷，但對江落葵卻多有照顧。
王萌跟趙雪打了個招呼，跑到江落葵身邊：“咱倆緣分真不淺啊，見你的次數我感覺比見我導師還多。”
導師？
江落葵看她一眼：“你是跟你導師一起來的？”
王萌點頭，無奈道：“不過她老人家把我往這一放就沒影兒了，今天有清掃隊要進山，她跟著去了。話說回來，你同學還好吧？”
二次異變的那株水稻雖然具備了攻擊性，但從色澤上看沒有毒性，楚子安頂多受點皮肉之苦。
“沒甚麼大事。”
“那就好。”王萌笑著看了眼江落葵，目光充滿了糾結。
她跟趙雪是大學四年的室友兼好友，她的研究方向主要是玉米的遺傳育種，而趙雪選擇的是大豆方向。
前兩天趙雪回學校請教導師問題，剛好她導師當時就在試驗地裡，趙雪就看見了王萌的那株玉米。
那株本該異變，但被救回來的玉米。
然後就尷尬了。
趙雪竟然以為是她異能精進了。
她在靈訊一頓鬼哭狼嚎，非要讓王萌來前進農場拯救她的大豆。
王萌：謝邀，但背後高人真的另有其人啊！
至於是誰……王萌講義氣得很，既然答應了江學妹不能告訴其他人，她還真就頂住了趙雪的轟炸。
但前提是倆人不見面。
這不，今天她就有點頂不住了……
王萌有點想問問江落葵還接不接活兒，又怕她介意，瞄了她幾眼，到底是沒直接提。
求人辦事嘛，不說送禮，好歹也得請人吃頓飯吧？
她笑吟吟地問道：“江學妹，你們今天甚麼時候走？”
“下午一點返校。”
“那就是得在這吃午飯了？中午你可不準跑，我請你吃，行不行？”王萌笑嘻嘻地說，一會再把趙雪也叫上，成不成就看她倆的緣分了。
“行啊。”
江落葵看出她是有事相求，無非就是跟異變作物有關，便應下了。
“育苗室到了。”
趙雪在育苗室門口停下，轉身看向眾人。
“這裡面做了無輻射處理，要透過三道門，在第二道門內，大家得將身上的防護服脫下，以保證內部的無輻射環境。”
趙雪看了眼手腕的表，十點多了：“剛董老師給我發了訊息，其他同學也在趕來了，大家抓緊時間學習一下水稻的育苗，我聽說你們這學期的作業是水稻種子？”
寥寥數人裡唯一一個一班的人頓時激動了：“是水稻種子，我浸種了但還沒發芽，趙學姐育苗室裡現在還有水稻正在育苗嗎？”
趙雪推開第一道門，嗯了一聲：“田間損耗大，經常需要補種。”
王萌跟江落葵依舊還在隊伍最後，她小聲地問江落葵：“我都聽說了，你也領了水稻種子吧？還順利嗎？”
目前江落葵的精力完全放在了地裡的菜上，不過今天回去就得準備播種的土了，要消毒，還要保證酸堿度適宜。
“還行。”
語氣這麼輕鬆的嗎？王萌對江落葵的異能更加好奇了。
D級誒，不僅能扭轉異變程序，種水稻都難不倒她。
王萌最近把她知道的農學人的異能全部想了個遍，也沒找到任何一個符合江落葵表現的。
……學校果然不會亂招人！
想到論壇上的那些暴言，王萌只覺得好笑，就江學妹這能力，那些人哪來的資格評論她噢？
另一邊，楚子安已經被送進了醫護室。
醫生將扎進他體內的絨毛夾了出來，直接燒掉：“小夥子你別怕，防護服就破了幾個針眼大的口子，你吸收不了多少輻射。就是受了點皮肉之苦，你回去後記得每天換藥。”
再三確定沒事後，楚子安換上了農場發的新的防護服，一瘸一拐地前往了育苗室，雖然他只配種番茄種子，但二班輸人不輸陣！
結果他剛一踏進育苗室，就聽見董研究員開玩笑似的問道：“誒你們中領了水稻種子的，有催芽成功的嗎？種子到手好幾天了，不會一個都沒有吧？”
因為脫下了防護服，一班二班人都分得清誰是誰了，於是站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撥。
只見左手邊的一班一半人都舉起了手。
再看右邊，一個都沒……噢，有一個。
楚子安欣慰極了，舉手的人就站在他前方不到一米，他定睛一看，那個人是……江落葵！？
楚子安大為震撼。
二班全員沉默。
一班全員向江落葵投去質疑的目光。
你一個D級怎麼好意思舉手的啊！？
只有林子涵滿臉驕傲，還有不認識人的董研究員露出了讚揚的神色：“你們這屆可以啊！B級異能也表現得這麼好。”
他這是直接把江落葵當成二班領軍人物了，想當然地認為她的異能至少是B級。
李老師：“……”
沒看錯的話，二班唯一舉手的那個，好像是D級的江落葵？
李老師輕咳一聲，對董研究員使了個眼色：“好了大家也看得差不多了，去食堂吃飯去吧，吃完飯咱們就返校了。”
育苗室是雙向門，一道通往外面，一道連線食堂。食堂並非無輻射環境，但輻射降得跟基地內大差不差，可以不用穿防護服。
老師們走在前面，學生跟在後面。
董研究員悄聲問李老師：“我剛剛是不是不應該問？”
李老師無奈地剜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啊，咱們學校農學系又不擴招，年年都只招滿兩個班，搞得每屆一班跟二班都老吵架……”
董研究員訕笑著打了下自己的嘴：“x怪我怪我。”
都是憑本事考進來了，二班誰甘心當一班的備胎？
這種隱形的比較簡直要命。
年輕人一個個年輕氣盛的，就拿去年那個毒肥料的事兒來說，雖然學校沒有公示，但老師們心裡誰不清楚？
——那恐怕就是某個農學二班的人故意坑一班的。
想起這事李老師更頭疼了，作物被毀的那個一班生，本來是今年參加異能大賽團隊候選名單之一！結果現在被打擊得一蹶不振……
在十月份之前，老師們必須再選出兩位候選者。
李老師看了眼李決明，心裡多少有些安慰。
這孩子能頂一個，再在大三大四里選一個得了，只希望到時候錢老的目標定得不要太高，例如跟中央基地搶第一這種就很不現實……
而李決明此刻完全沒有注意到來自李老師的欣賞目光，他身邊跟著的四人都在小聲討論江落葵催芽成功究竟是不是真的，而他，三番五次回頭去看江落葵。
他已經從他的老父親那得知，二班的江落葵真實身份居然是他的……小姑。
儘管有些難以啟齒，但她的的確確是他的……長輩。
李決明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上課時都在刻意跟江落葵保持距離，結果發現對方壓根不在乎他們這段關係。
然後他更難受了。
她怎麼可以這麼不在乎！
難道是因為決言的愚蠢行為，讓江同學……不，小姑拒絕接受他們之間的親情血脈？
江落葵現在的心情就很難評，雖然她坦然地接受一切質疑的目光，但李決明你……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有必要一直盯著自己看嗎？
明顯得連王萌都發現了。
王萌好奇地問道：“那個一直在看江學妹的學弟誰啊？”
“李決明，我們系那個天驕預備役，學姐你應該聽說過吧？”江落葵嘖了一聲：“看來一班很不服氣啊。”
瞧瞧這一個個投來的隱晦眼神，當她是瞎的嗎？
一班人不服氣的人還不少，催芽成功的不信江落葵能成功，還沒成功的則覺得他們這些異能B級的都還沒催芽成功，D級憑甚麼成功？
當著人面他們倒是沒說甚麼難聽話，但進了食堂發現江落葵不在後，就有人忍不住吐槽起來。
“D級還能催芽成功，我反正是不信的。”
“她是不是看二班沒人舉手，為了挽尊才舉手的的啊？”
“又或者是聽錯了，以為董老師問的是番茄種子的催芽進度？”
江落葵被王萌請去了包間，確實沒能聽到這些閒言碎語，但姍姍來遲的趙雪卻一句不漏的全聽見了。
他們說的，是王萌認識的那個江學妹？
趙雪懷揣著滿腹疑惑，推開包廂的門，裡面江落葵跟王萌兩人正在喝小甜水，紅糖兌的那種。
“來啦，快來坐，我們也沒幾個人就只點了四個菜，不嫌棄吧？”王萌起身張羅著讓趙雪坐在江落葵的右手邊。
“這有甚麼嫌棄的。”午休時間，趙雪身上的班味兒淡了不少，說話也沒那麼公事公辦，“學妹你好，我是趙雪，你跟王萌一樣直接叫我名字就成。”
王萌一直不肯說究竟是誰幫她扭轉玉米異變的，但趙雪也不傻，她今天特意只請了自己跟這位江學妹吃飯，那就絕不可能是單純地吃飯。
這就促使趙雪不得不多想，這位江學妹就很有可能是幫王萌的那人。
可是……她剛剛一路走來，農學系新生都在吐槽她啊！
噢對，光是王萌請的人是農學系新生這一點，就足夠荒謬了。
農學系開學十天都不到啊！
趙雪不是不相信王萌，她是沒法信江落葵。因此剛坐下，她便給王萌使了個眼色，你認真的嗎？
王萌遞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開啟了靈訊。
【王萌：信我，外面那些人只是不瞭解江學妹的實力而已。】
趙雪皺眉，懷疑王萌是被人騙了還不自知。
【趙雪：那你說說，D級能有甚麼實力？】
二人表面上一句話都沒說，但靈訊上你來我往的都在企圖說服對方，兩個人都隱隱火氣上頭。
江落葵頓時就明白了，有事相求的不是王萌而是趙雪，不過以趙雪的性格……那必然是不會信自己的。
也就是王萌要拉線的是趙雪，江落葵惦念前世的情誼，但凡換個人，她現在會立即找個藉口走人。
這氛圍誰能好好吃飯？
江落葵吃完立馬就溜了：“王學姐我先走啦，咱們學校見。”
而她前腳剛走，後腳王萌就乾著急地抓住趙雪的肩膀瘋狂搖晃。
“你這是在幹甚麼！我都說了江學妹是有本事的，你管那個破等級做甚麼！？玉米異變的扭轉難道你不是親眼所見？”
趙雪冷靜地說：“這才幾天而已，你能保證後續不會出問題嗎？毒肥料的事情還歷歷在目，要真出了問題你我都承擔不起。”
她連毒肥料都搬出來了，王萌還能說甚麼呢？
她氣鼓鼓地抱胸：“算了，反正人走了，說甚麼都沒用了。他們今天上課出事了，估計以後實驗課也不會安排在農場了。呵，趙雪你就等著後悔吧！”
反悔也沒機會了。
前進農場人員進出都要辦嚴格的手續，江落葵很難再出現在這了。
食堂大師傅忽然敲響門：“小王啊，你老師他們回來了，包廂你們用完了沒有，清掃隊要用嘞。”
“叔我們吃完了。”王萌瞪了趙雪一眼，“還看著我做甚麼，快幫忙收拾啊！今天這支清掃隊裡有你們單位的直系領導。”
趙雪見她沒太生氣，鬆了口氣：“我不是故意跟你對著來的，你歇著吧，我來收拾。”
聽到軟和話，王萌的臉色才好轉一些，嘀咕道：“這還差不多。”
二十分鐘後，兩輛越野車開進前進農場，停在食堂大門。
八個人走進食堂後脫下防護服。
為首二人一位是王萌的老師洛芬，一位則是作科所的高階研究員兼副所長李先華。
李先華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一眼在人頭裡看見了李決明，腳步忽而頓了一下，決明在這的話，那小叔的孩子是不是也在這？
念頭一閃而過，李先華不卑不亢地對洛芬道：“洛老師您請，您的學生也在農場吧，不如叫過來一起吃頓飯？”
“喊那個不成器的幹甚麼，咱們吃咱們的。”
李先華笑道：“您家孩子可比我家那小子強多了，叫上吧，熱鬧。”
這頓大人物的飯，王萌跟趙雪誰都沒錯過，一個是被老師叫來的，一個則是被領導。
不過她倆就是刷刷臉，只負責乾飯，不參與聊天。
直到李先華從隨身攜帶的揹包裡拿出一罐綠色的……油？
用的是粗製的玻璃瓶，不過當色澤倒是挺誘人，李先華一擰開蔥油蓋，蔥油香立即吸引力全桌人的注意。
“剛說到決言，我倒是想起來了，他讓人帶回來一罐蔥油，聞著倒是不錯，就當是給大傢伙添個菜吧。”
王萌聽到蔥油倆字時埋頭吃飯的臉唰一下就抬起來了，她最近對蔥有點敏感。
洛芬饒有興趣地分析道：“這應該是香蔥做的蔥油吧，品質挺不錯的，味道聞著很正。”
對她這個歲數的人來說，一罐蔥油不足為奇，雖然少見，但甚麼沒見過？
只是再多聞上幾口，李先華跟洛芬就察覺到不對勁了，這是甚麼品種的香蔥，怎麼還有點提神醒腦的作用。
洛芬臉上的淡笑漸漸消失：“先華啊，給我來一勺子，我嚐嚐。”
兩人把沾了蔥油的大米飯拌開時，神情嚴肅地像是在田間地頭做甚麼研究，接著嚐了一口，再一口。
兩位領導怎麼是這個表情？
莫非這蔥油有問題？
王萌好奇地問道：“李所、老師，這蔥油聞著這麼香應該不會難吃到哪兒去吧？”
洛芬搖頭：“沒甚麼問題，很香，品質……有點出人意料。這是新培育的香蔥品種吧，決言在哪買的？”
李先華葉挺意外的：“他說是貴校農學生做了，放在超市寄賣的。這香蔥的培育方向倒是有點意思，竟有些往藥材那面走的意思了，倒是對得起它的價格。”
王萌週六就跟隨老師來農場了，壓根不知道超市蔥油大賣的事情，但這並不妨礙她腦補啊！
沒有人比王萌更瞭解農學生們的情況了。
試驗地裡除了江落葵，根本沒人種香蔥。
聽到李先華說培育方向有些貼近藥材，王萌瞬間感覺自己似乎抓到了甚麼，連玉米異變的扭轉好像也可以解釋得開了！
那這蔥油肯定就是江學妹的勞動成果了！
她衝x洛芬嘿嘿一笑：“老師，我也想嚐嚐。”
“拿出來就是給大家吃的，來吧，都嚐嚐，這可是新品種香蔥熬的蔥油，說不定咱們是第一批吃上的人。”李先華將蔥油放在轉盤上，示意大家不要客氣，都嘗一下。
趙雪不愛吃油膩的東西，便只舀了一點點，但也足夠香了，難得的是入口竟然也不膩，反而是清香的口味。
王萌得意地看了她一眼：“怎麼樣，好吃吧？”
趙雪點頭：“還真不錯。”
王萌張了張嘴，趙雪愣住了，那個口型是……江？
甚麼意思？
王萌示意她看蔥油。
趙雪更懵了，這蔥油是江落葵做的！？
不對，應該換個說法，這新品種的香蔥是江落葵培育出來的！？
王萌笑著小聲道：“我親眼看見她種的。不過估計你肯定不信。”
趙雪沉默了數秒：“不是新生嗎？”
王萌挑眉：“優秀的人還分新生跟老生啊？”
吃完飯，農學生們便集合上車了。
李老師這半天時間過得也是夠心驚膽戰的了，她長吁一口氣，最後一個上了車。
“師傅可以返程了。”
大巴車駛離前進農場，江落葵將靈訊連上網，一堆來自陳姨的資訊很快將她淹沒。
她大概翻看了一下，沒想到竟然是送上門的訂單！
峰迴路轉啊，趙雪的單子沒戲，地裡的作物倒是有望賣出。
還得是做實業啊，穩穩的，很安心。
江落葵心情大好，立即給陳姨回了訊息。
【生菜賣的，就是量不大，不過我這還有上海青，陳姨你朋友要嗎？品質都是一樣的。】
靈訊上傳來的訊息將昏昏欲睡的陳姨猛然驚醒，她開啟一看，發現小江可算是回訊息了！
她推了把旁邊趴在桌上午睡的梁全：“小梁，醒醒，小江回訊息了，她願意賣給你。”
梁全一個激靈，整個人頓時清醒了。
“我現在交訂金！讓她把菜都留給我。”
陳姨斜睨他：“我醜話先說到前頭啊，小江是我朋友，雖然還是個學生，但你可不能壓她的價啊。”
幾分鐘後，陳姨要來一個不錯的價格，發給江落葵。
【陳姨：現在市場上生菜的收購底價在35/kg，上海青是30/kg。我朋友說你那批蔬菜品質特別好，願意翻三倍收購。】
三倍！
江落葵預計是賣市價翻兩倍的價格，畢竟她沒法給靈植出具個甚麼檢測報告，沒想到對方居然願意翻三倍！
生菜大概能採收21kg，上海青23kg，按照陳姨發來的價格算的話，加起來一共是……4275！
發財了！
還賣甚麼三樓食堂啊，直接賣給陳姨朋友更方便。
江落葵同意了這個價格，還十分貼心地說：【價格挺合適的，您朋友是幹採購的吧？下午我送一些樣品到食堂，麻煩您轉交給他。】
她要讓對方的老闆知道，她的蔬菜雖然小貴，但買去了絕對不吃虧！
【陳姨：好，你隨時來都行。】
過兩天這批菜一賣，很快香蔥又能採收了，迴圈往復……暴富指日可待！
得到準信，梁全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
陳姨笑道：“這小孩兒挺好吧？你要有她這個為人處世，也不至於處處被採購拿捏了。”
三樓的採購姓方，跟承包人同姓同族，梁全跟他不對付，但這筆菜錢要走公賬就越不過他。
生菜陳姨也嚐了，確實好吃，但凡是個識貨的都不會往外推。她想了想，道：“冰箱裡還有顆生菜，你拿上去給方經理嚐嚐，讓他把這批錢批下來，畢竟是為了後天的席面準備的，他應該不會拒絕。”
“哎，謝謝陳姐了，我這就去。”
梁全拿上冰箱裡的生菜，坐電梯來到三樓的採購辦公室，但沒想到裡面居然有人，他只好坐在走廊裡的椅子上等。
等了足足二十分鐘，負責採購的方經理挺著肚子將人送出辦公室門。
“老方，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明天一早我就給你把樣品送來，你可要給我在方總面前美言幾句。”
方經理拍著胸脯保證：“你就放寬心吧老哥，你們公司旗下的菜那是沒得說，我看啊只用在這個小食堂都是屈才了，只要你們保持這個質量，方總肯定願意讓他那些門店都用你們公司的貨。”
“質量你們放心，絕對有保障！”那人說著，餘光瞥見老實坐在一邊的梁全，“老方你留步，我自己下去就行。”
目送此人乘上電梯，方經理臉上虛偽的假笑立即消失，不過在他轉身看見梁全後，又重新掛上一抹笑。
“梁大廚怎麼來了？正好我有個好訊息告訴你，你不是嫌之前的蔬菜供貨商品質不好嗎，剛剛那位趙老闆的貨我保證包你滿意！”
其實品質也不見得會更好，但這不是剛好跟之前合作的供應商合同到期了嗎？而找老闆的貨又更便宜。
他這個採購還能在中間抽點油水，傻子才會續之前那家公司的約。
梁全皺了皺眉：“哪位趙老闆，我怎麼沒聽過。”
“新公司，你肯定不知道。來，梁大廚進來喝茶。”
方經理給梁全倒了杯熱茶，語氣溫和地說：“我實地去他們的基地看過了，連無輻射大棚都有。後天的席面你不是還差兩個菜品沒定嗎，食材從他大棚裡進就是了。”
梁全十分不習慣方經理這麼溫和地跟自己說話，一看就有鬼。
他按捺住脾氣，問道：“他們家大棚菜甚麼價啊？”
“哎喲，那可比那幾個研究所的便宜多了！就拿生菜舉例，研究所得賣160/kg吧？趙老闆那拿只要105/kg，品質也是一樣的！”
便宜這麼多？
一個新公司，還是無輻射大棚種的，105/kg能有多少賺頭？
“你那個一聽就不靠譜。”梁全嗤笑一聲，將手裡的生菜放在桌上，“你看看我這個，本校農學生的貨，應該是新技術種植的，跟大棚種出來的差不多。”
“不、不對，還是有差距的，這生菜品質還要好一些。”
方經理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看樣子這傢伙是又來找麻煩了，他看向桌面，用兩根手指捏起那顆沾著冷凝水的生菜仔細打量。
梁全自信地說：“不信你嘗一口，這生菜生吃都特別好吃，生津解渴。”
喲，這梁廚子是嫌他哥開的工資少啊？
就這蔫吧的菜，還想端上席面？
方經理直接將生菜扔進腳邊的垃圾桶，抽出一張紙擦著指腹的水汽，鄙夷道：“呸，上不了檯面的破玩意兒。”
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的支援
小紅包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