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異變黃瓜藤
江落葵看了眼旁邊仍在填寫寄賣資訊的學長，對方一點非禮勿聽的意思都沒有，乾脆衝李決言招招手，將人拉到超市角落裡說話。
就在李決言老實交代小姑從何而來時，一樓食堂的後廚也迎來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視窗沒甚麼人了，陳姨解下圍裙，示意員工來補位，她瞥了眼突然過來的那人，張口問道：
“喲，真是稀客啊，你今兒怎麼有空到一樓轉悠了？”
來人是三樓食堂的大廚梁全，是一樓大師傅老梁的同胞兄弟。
兄弟倆模樣倒是挺像，但廚藝差別可大了去了，一個走大鍋飯路線，一個走精品路線。
梁全看不上老梁的大鍋飯，平日是從不進一樓後廚的，今天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梁全搓了搓手，亦步亦趨跟在陳姨身後：“陳姐，你家昨晚上吃啥好東西了，我一大早起來都聞著味了。”
真是狗鼻子啊！陳姨無語了，她不過就是昨晚回家後給又做了碗蔥油拌麵給家裡人解饞，吃完碗直接就刷了，他這都能聞到味兒？
“痴勁兒又上來了是吧。”
雖然是相處幾十年的老鄰居，陳姨也還是受不了小梁在食這一道上的痴勁，說得難聽點簡直就是沒情商。
這傢伙年輕的時候跟領導一起吃飯的時候壓根不看人臉色，只知道品菜，領導要夾菜他擱那轉桌。
原本以他的能耐就是去中央基地當國廚，結果現在只能在第三校當廚子。
陳姨叉著腰示意他去視窗外面：“你自己上外面聞聞去。”
這半個小時，陳姨反覆比對了學生購買的蔥油味道跟自己家裡那瓶的味道，依舊不太確定是不是同一種。
雖然人都走了，在食堂這樣複雜的氣味環境中，蔥油味也早散沒了，但小梁那個狗鼻子指定能聞出來。
梁全走到外頭去，細細聞了幾下，眼睛登時亮了起來，他隔著玻璃視窗對陳姨道：“就是這個味道！你們食堂上新菜了？不，不對，我哥不可能做得出來這個味道，他的舌頭連食材帶不帶輻射都嘗不出來。”
梁全閉上眼睛更精準地捕捉那一絲味道，連異能也用了起來。
一分鐘後，他十分高興地衝進後廚，追著陳姨問道：“陳姐，這是蔥油吧？用的蔥可真是好啊，就是用的油不好，太不好了！這蔥誰種的，我買點兒，價錢好商量。”
有本事的人總是容易提高眾人對他的容忍度，陳姨服氣地衝他豎起大拇指：“行了，我幫你問問蔥還有沒有，你等信兒吧。”
“那你可一定記得幫我問啊，下週校長要宴請中央下來的領導吃飯，點名讓我做席面，我正缺一道菜呢，這蔥用上就剛好了！”
梁全將話往這一撂，便直接走人了。
陳姨嘆了口氣，覺得這兄弟倆其實還是挺像的，都挺能使喚人。
小江用的香蔥確實不錯，長得就很水靈。
可小江是食科系的，又不是農學系的，也不知道她那還能不能搞到同品質的香蔥。
要是沒有，她總不能去為難人家小姑娘吧！？
……
在李決言那得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後，江落葵面色古怪地從超市出來。
原來李叔的李跟李決言的李是同一個李啊。
打從江落葵記事起，李叔就一直在幸福慈育院當廚師外加保育員，從沒見他回過家，可見他跟李家之間存在著不小的矛盾。
沒想到這次卻因為自己，還讓李叔特意回家一趟，江落葵心裡暖暖的，有人在背後支援的感覺真好。
也不知道李家主是怎麼訓兒子的，之前的李決言桀驁不馴，現在卻老實得不像話，一口一個小姑，似乎還真將她當做自家人了。
江落葵想著這便宜不佔白不佔就沒有澄清，多省事兒啊，解決了一個隱患。
終於瞧見江落葵出來，正想進超市找她的林子涵停下了腳步，瞅了眼她抱在懷裡的灰白色防護服：“這就是超市賣的防護服啊？看料子確實一般呢。”
“你跟家裡說了沒？”
“我剛想跟你說呢，我媽說今天下午帶我去買防護服，我現在得走了。”
二人出了食堂便各自分開。
江落葵回到寢室後先去洗了個澡，然後收拾了明天實驗課需要的東西，裝在袋子裡帶去147地塊。
她到的時候剛好下午兩點，布布正穿梭在一小片上海青裡，尋找葉片間遺漏的跳甲蟲。
“布布，快別忙了，來嚐嚐這米飯。”
本命靈植其實並不需要吃東西，但江落葵總想也讓它嚐嚐人間百味。
布布從地裡鑽出來，自己跳進了水桶裡過了遍身上的泥，然後才阿卜阿卜地奔向江落葵，捧起那坨米飯吃得津津有味。
江落葵從塑膠袋裡掏出農學實驗的書，然後將塑膠袋墊到屁股底下，一邊翻書一邊說：“明天要出基地上實驗課，你想不想去？”
聽到出基地幾個字，布布兩眼放光，猛猛點頭。
要去的！
“阿卜！”
要去看地！
江落葵遺憾地嘆氣：“地可能看不了，不過可以先確定好方向，等過段時間有機會了咱們再去看。”
說到地，就不得不提起一個令她跟布布都十分沮喪的情況了。
透過一週的觀察，江落葵發現147地塊的的淨化只是短暫的，它的輻射濃度依舊會緩慢地上升。
這也是為甚麼江落葵今天不回宿舍了，她今晚又要給147地塊灌輸靈氣，否則輻射等級馬上就會升到一級。
還是沒錢鬧的……
要有錢她何必租這麼難伺候的地呢？
賬戶裡又只剩下兩千塊錢了，上個學怎麼這麼難啊！
江落葵擰著眉頭將明天實驗課的內容過了一遍，忽然想起來早上吃完饅頭還沒給陳姨反饋呢。
她剛開啟靈訊，卻恰好收到了陳姨的訊息。
【陳：小江，你昨晚用的那種香蔥還有沒有，我有個朋友想找你買點。】
香蔥？江落葵看向身側光禿禿一片的蔥根，這可真沒了。
【沒了，下一批得等下週末了。】
【對了陳姨，早上的饅頭比饃饃好吃多了，我們寢都一致認為饅頭會大賣。】
這結果陳姨一點都不意外。
好品質的作物就算是根蔥那也不缺銷路，讓小梁自己想辦法去吧，這個忙她可幫不上咯。
【陳：既然你那沒香蔥了那我就回絕了。饅頭好吃就行，我給你還留了幾個，晚上你直接上後廚來拿。】
交情就是這樣你來我往累積的，江落葵沒有拒絕，大大方方接受了。
不過傍晚去食堂的時候她也沒有空著手去，生菜長得比上海青快一點，她下午用異能催生了兩顆。
依舊是黃階下品的靈植，片片都鮮嫩，生吃也是好吃，脆甜脆甜的，就是功效暫時還沒發現。
江落葵來的那會陳姨不在一樓食堂，只能把兩顆生菜交給老梁，讓放冰箱裡保鮮著。
等陳姨回來後看見冰箱裡兩顆漂亮的生菜，不由笑著唸叨：“這孩子，搞得這麼客氣做甚麼。”
這生菜看著確實不錯，拿回去給閨女拌個沙拉好了。
朝陽初升，江落葵坐在地裡伸了個懶腰，又是當老黃牛的一晚過去了。
集合時間八點，現在已經七點半。
江落葵起身巡視了下自己的菜地，前天採收的香蔥又已經冒出一節，就是地裡的肥力還是有點跟不上，晚上回來再施肥吧。
把布布揣進兜裡，江落葵快步走出147地塊，路過老師們的試驗地。
如今華國農學人最想攻克的就是主糧問題，第三校的老師們也不例外，水稻、小麥、玉米、大豆還有薯類幾乎都有。
精心伺候的作物長勢還是挺好的，就是異變率還是在的，就這麼一夜過去，一塊地裡就能冒出好幾株異變的。
肉眼看去，江落葵左手邊的青苗裡有兩株竄得格外高大，但葉片披垂，邊緣似乎長出了鋸齒般的形態。
而她右手邊的那片大豆x地，有的單株葉片全部消失，禿杆上只有一朵紫花在綻放。
走過老師們的試驗地，便又是一小片學生地塊。
江落葵每天都要從這裡路過，對這些學長學姐們的種植的作物瞭如指掌，她沒有特意去觀察作物生長的狀況，餘光卻捕捉到一株本該被拔掉的黃瓜藤。
農學生對異能的開發遠比不上老師，因此對異變植株的最佳處理方式就是拔掉，否則它會影響周邊正常生長的植株。
早在兩天前江落葵就見過這株異變的黃瓜了，到了今天居然還沒清理掉！？
等等，那株異變藤怎麼好像跟前天見到的……不太一樣了？
她的視線落在那株僥倖活著的異變黃瓜藤上，腳被釘在了原地。
異變藤上有且僅有一根黃瓜，那根黃瓜表面的刺尖瘤狀突起跟兩天前相比……長得更為尖銳了。
靈訊上有訊息彈出。
【林子涵：媽耶大家都好積極，我剛上車，人都快齊了。落葵你到學校了嗎？】
錯覺吧。距離大災變還有好幾年呢，學校裡不可能出現這種異變程度的植物。
江落葵回過神，回覆訊息：【馬上到。】
上車之前，農學生們需要穿好防護服，李老師檢查透過了才准許上車。
不到八點，人員都齊了，大巴車便提前出發。
江落葵坐在靠窗的位置，整張臉被防護服遮了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她望著不斷飛掠的建築，那株異變的黃瓜藤在腦海裡始終揮之不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