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訂單與淨化
紅霞漫天，西邊已經瞧不見太陽的蹤影。
試驗地裡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農學生們一早一晚每日都會來檢查地裡的作物，記錄過後，該澆水的澆水，該施肥的施肥。
天氣炎熱，植物的葉片都被曬得蔫吧，一旦忘記澆水，嬌氣的植物們也許會嘎巴一下死掉，可不能怠慢。
但這也就是夏天，等到天氣涼快的時候，大多數人只要沒課就都在地裡守著。
學農實屬不易。
江落葵頭頂草帽抱著蔥，盆裡除了埋佈布的小土包外還有剛挖出來的另一棵蔥。腦子也沒閒著，在靈訊上傳送辭職信。
她中午才請了一天假，結果剛剛領班發來訊息，話裡話外都是她考上了大學更忙碌了，要降她的底薪。
底薪本來就幾百塊錢，哪裡還有降的空間？
江落葵今天就要將香蔥分株種植下去，她評估過了，最遲一個月也能採收。
目前的存款完全夠撐一個月的，而兼職工作實在是有些浪費她的心力跟精力，索性三份工一併辭掉。
收到訊息的王萌已經早早在地頭等待，一眼認出頂著自己草帽的江落葵，奮力衝她揮手：“江學妹，這邊！”
王萌的地塊是學校分的，差不多六十多平，比江落葵花錢租的大多了，就是可惜這麼大的地裡居然只長了一棵玉米。
“需要我配合或者是迴避嗎？”王萌忐忑地跟在她身邊詢問。
江落葵蹲著檢查了下玉米周圍的土壤，沒甚麼問題，輻射低到堪比那袋營養土，並且玉米養得其實也不錯。
出於靈植師的直覺跟經驗，她判斷異變的原因，很可能是照顧得太精心了。
沒錯，有些植物照顧得太好也是一種問題。
“麻煩學姐去外面等我吧。”江落葵說。
異能值高的異能者在使用異能時，離得近的話通常能感知到一些，讓王學姐離遠點兒避免秘密暴露。
“那行，我去外面等你，好了叫我。”
王萌爽快地走出鐵絲網外，甚至都沒將鐵絲門帶上，一屁股背坐在地上，一點心眼都沒有。
趁著沒人關注到這邊，江落葵從褲兜拿出綠油油的水杯，用瓶蓋接了一杯，倒在玉米杆根部，猶豫了一下，又伸手按在澆洗澡水的地方，指尖靈力湧動。
修為太低，高階術法一概不敢用，一用體內靈氣必定被抽乾。
但既然收了人錢財，還是要把服務做起來。
江落葵一手貼地，一手掐了個手決，眼中頓時有綠色流光淌過，她施展的是靈植師入門術法——通心術：神識能與植物連通，能感知手下植物的生長狀態。
這棵玉米不過是普通的植物，就算施展了通心術，江落葵也只能隱約感覺到它正在‘迷途知返’，異變停止，這就足夠了。
體力的靈氣消耗的速度簡直令人害怕。
江落葵無奈嘖聲，看了眼時間，才過去一分鐘靈氣就沒了大半。
為了提高客戶體驗，她沒有立即就叫王萌過來檢視，而是裝模作樣在地上摳了五分鐘土，感覺差不多了，才拍了拍手起身。
“王學姐，已經可以了。”
王萌心中十分擔憂。
異能用起來難道不是一分鐘內就能搞定嗎？怎麼江學妹要這麼久，莫非自己的玉米沒救了？
正這樣想著，忽然聽見江落葵在叫自己，王萌嗖一下跑了過去。她驚喜地打量自己的獨苗，隨即臉上逐漸浮現出疑惑。
咦，怎麼一點變化都沒有？
難道是……失敗了？
農學生對異能的依賴程度相當嚴重，而異能使用後通常都是立竿見影的，但效果其實遠不如術法。
江落葵只好解釋道：“現在是看不出甚麼的，你過兩天再看。”
真、真的嗎？
王萌遲疑地點了點頭：“行，那我再觀察觀察。”她看到旁邊放著的一盆蔥，熱情地開口：“學妹你是要分株移栽香蔥嗎，我去幫你吧？”
“不用了學姐，我自己來就行。”
太陽徹底降下去後，天色漸暗。
謹慎地將門關好，江落葵拿起鏟子將栽在盆裡的那叢蔥連根系一起挖了出來，然後將兩叢蔥撕成小簇，跟她先前預計的數量一樣，一共分出了16簇。
每一簇間隔大約十厘米，挖的坑差不多能把蔥白部分遮蓋住就行。
中午打的水蒸發了一些，但剩的這點正好夠給蔥澆水了。江落葵拿出洗澡水，玉米是收了錢她才多用了些，自己的這些香蔥，半瓶蓋足以。
等她忙活完，布布不知道何時醒了，呆愣地坐在盆裡看江落葵兀自忙碌。
江落葵擦了擦額頭的汗，蹲在盆前：“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阿卜。”
暈暈的，還想睡。
江落葵用指腹摸摸它的小腦袋，笑眯眯道：“安心睡吧，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布布點了點頭，重新將自己埋了起來。
香蔥移栽完了，下一個就該解決土地輻射的問題了。
不過得先把體內經絡通一通，不然修煉太費事了。
江落葵緩緩在菜壟間盤腿坐下，閉上雙眼先吸納更多靈力入體，衝擊淤堵的經絡。
身體資質倒是不差，就是年紀大了修煉有點晚。
她集中精神，引導靈氣在每一個xue位上停留、衝擊。一開始她還會疼得齜牙咧嘴，渾身暴汗，等通了幾十個xue位後，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了。
渾身的毛孔具都開啟，排出的汗帶著一股難以描述的奇怪味道。
晚上八點，最後一絲陽光徹底消失不見，月影高懸，瑩白的光籠罩地裡唯一的身影。
試驗地裡除了江落葵，已經沒人了。
隨著一口濁氣被吐出，江落葵滿臉喜色地睜開眼。
她現在吸納靈氣的速度至少是之前的十倍！
經絡通了就是爽啊！
鼻端忽然嗅到一股不知哪來的古怪臭味，好像是……自己身上傳出來了的？？？
江落葵不敢置信地低下頭，擰住溼漉漉的衣角，成功擰出一灘散發著古怪味道的水，汗水摻著排出來的身體雜質，就很……燻人。
連她自己多聞幾口都有點受不了。
“噦——”
江落葵都不敢聞自己的手是個甚麼味道：“算了算了，先試試看能淨化多少面積的土地，把底探出來。”
輻射嘛，無非就是土不夠純淨，汙染嚴重以至於地氣上不來，術法、陣法都可以解決。
不過江落葵現在哪樣都使不出來，只能粗暴地灌溉靈氣。
她保持盤腿而x坐的姿勢，雙手按在香蔥周圍的土地上，調動體內全部的靈氣朝地裡鑽。
三十秒後，體內靈氣還剩一成，而靈訊連線的監測系統顯示僅有兩個平方的輻射降到了1級。
江落葵：？？？
她預期至少能淨化五個平方的啊！
“算了算了，先回去洗個澡，洗完澡再來戰！”
她實在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回到寢室，江落葵壓根不敢在寢室公共區域多呆上一秒，直接衝進衛生間刷卡洗澡。
白香跟蘭雅都被這股味道燻得頻頻向衛生間的方向看去，論壇上的帖子她們也都看了，見狀心中不由嘀咕，她是不是……被農學一班的人欺負了？
林子涵趕緊爬下床，震驚地敲門：“我的天！你這是掉糞坑了？”
“幹活乾的！”江落葵高聲回道。
又是兼職？林子涵撓了撓頭，覺得自己跟江落葵相比貌似都不算窮的了，至少她不需要讀書時還打兩份工。
“你衣服沒拿誒，我幫你拿？”
“好！我的衣服都是一樣的，你隨便拿一件短袖跟褲子就行。”
林子涵看著衣櫃裡掛著的一模一樣但褪色程度不一樣的衣服，胸口還都印著‘幸福慈育院’，愣了一瞬間，接著迅速拿了套衣服，關上門。
“給你放門口了。”
“謝啦！”
布布還在地裡，江落葵多少有點擔心它被人發現，於是迅速洗完澡，頭髮甚至都還在淌水，便重新穿好了鞋襪要走。
“我今天就不回來了，你們不用給我留門。”
等她走了，宿舍裡三人都沉默了。
蘭雅放下手裡的書，震驚地望著林子涵：“她一天打三份工啊？”
白香拉開床簾，難得地參與了話題：“還是通宵打工！？”
林子涵也不知道江落葵兼職這麼多啊，想到她甚至頓頓吃饃饃，倒吸一口涼氣：“恐怕是的，她這樣……身體能撐得住嗎？”
要不要這麼慘啊姐妹！
她也幫不上甚麼忙，只能把她交代的事情做好。
想到江落葵下午交代的事情，林子涵立即開啟靈訊，在論壇裡搜尋起賭局相關的帖子，打算借鑑前人的經驗。
另一邊，王萌從衛生間出來，拿著條毛巾擦頭髮。
室友們正聊得熱鬧，看見她，有人便問道：“誒王學姐，你那棵玉米怎麼樣，不是說請高人出手了麼？”
王萌延畢，寢室裡重新分配來三位大三農學系的，她們對異變玉米很是關注，萬一哪天自己也需要請這位高人出手呢？
“不知道，過兩天才能知道效果。”王萌擦著頭髮問：“你們剛剛聊甚麼呢，我好像聽見甚麼新生，甚麼D級。”
“對，新一屆農學系的新生不有個D級嗎，錄取的事情好像有貓膩，論壇上都吵翻天了。”
“我都好久沒上論壇了。”王萌興沖沖地開啟學校論壇，“那新生叫甚麼啊？我搜搜。”
“好像叫甚麼江……江落葵？”
王萌的笑容瞬間崩塌：“……叫甚麼？”
“沒錯，就叫江落葵！”
王萌：“……”
不是天驕預備役嗎，怎麼是個D級？？？
她在心裡發出尖叫，我的玉米——！！！
作者有話說：
江落葵迷惑臉：天驕預備役？誰？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