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等到你真的喜歡上我
他們又住到了一起,就和以前一樣。
兩個房間面對面,中間隔著個院子,院裡有棵桃花樹,樹幹上綁著鞦韆,是文松親手做的。
楚念眼裡的光一閃而過,嘴巴故意抿成一條線,線的兩端忍不住往上翹,
“我不玩這麼幼稚的東西...你別再搞這些了...”
文松坐了上去,“你不玩我玩。”
他說著就蕩了起來,兩條長腿太礙事,接近地面的時候得彎折起來,
“算了算了,我也覺得沒意思,拆了吧。”
“別啊!”楚念忙攔住他解繩子的手,“你費了那麼大力氣做的呢!”
文松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不拆那你留著唄...”
之後楚念就有了鞦韆玩,就像她如何得到那些漂亮的裙子和首飾一樣。
文松不要錢似的把好東西往她屋裡送,她不要,那人也無所謂,說甚麼家裡沒人要,不如扔了,
楚念立馬捨不得了,畢竟生意再賺錢,也是文松一點一點掙來的,她把好東西們全部收進了屋,仔細愛護著,用在了自己身上。
以前文松總說她傻,
但她清楚的很,她不傻,早就看穿了文松的心思,
他對她好,是喜歡她,想和她睡。
這不是甚麼丟人或是齷齪的心思,反而堂堂正正,不帶半點欺騙和強迫。
可她還沒準備好。
她想起幾年前,文松枕頭下壓著的那本書,上面的女人面色潮紅,口唇微張,
說來離譜,她也是那時才意識到文松是個男人的,
而不是一個性別模糊的玩伴。
如今她要和一起長大的玩伴顛鸞倒鳳...
她啪啪拍了兩下臉,耳朵根都紅了。
入夜了,
浴池的水溫正好,她靠在池壁上,看水波一圈圈散開,水面飄著她最喜歡的花瓣。
她怔怔出神了許久,忽然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從池子裡站了起來,擦乾身子,抹上潤體的香膏,
和文松重逢不過短短几個月,她又變回了細皮嫩肉的模樣,連指尖都是軟的。
穿上外袍,她敲響了文松的房門。
那人顯然是要睡了,穿著寬鬆的寢衣,鎖骨若隱若現,一抬頭,見她溼著髮尾站門口,半晌沒說出話來,
“怎...怎麼了...”他問,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楚念晃了晃手上的酒壺,“找你喝兩杯。”
她從文松身邊擠進去,大咧咧地坐了下來,砰砰翻過兩隻酒杯滿上了清酒,
心臟卻在狂跳。
“坐。”她若無其事地說。
文松在門口站了會兒才過來。他坐下,看著她,捏著杯子許久沒開口。
燭光將他琥珀色的瞳孔映得通透,眉眼間都是柔軟,
“到底怎麼了?”他輕輕地問。
楚念喝下第三杯,滿上,拿起來做了個碰杯的姿勢,“沒甚麼,就是祝賀你又買了條商船!”
文松一愣,笑了,“是嗎...”
他碰杯,一飲而盡。
楚念又滿上,“這杯祝你財源廣進!”
又是一大口,她腦子開始暈乎了。
文松握住她倒酒的手腕,肌膚相貼的地方滾燙,灼進了骨頭裡。
楚念一愣,下意識抬頭,兩人的目光就這麼撞在了一起,
文松就這麼看著她,叫她的目光忽然有點無處安放。
她想把手抽回來。文松卻沒用力,只是那樣輕輕握著,兩人靠得很近,近得連呼吸都能感覺到。
“念念,到底是來做甚麼的。”那人啞著嗓音問。
楚念被他這麼一問,心口猛地一緊。她本來就喝得有些暈,腦子裡那點反覆打轉的念頭忽然被逼到了角落,再退一步就沒地方可退了。
她忽然抬起頭,“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文松一愣。
下一刻,楚念忽然往前湊了過去,寬大的衣袍遮住了身體,衣袍落地,露出了裡面薄透的紗衣,和紗衣下面若隱若現的身體。
她動作其實不算大膽,甚至帶著點生疏的笨拙,像是自己也不太確定該怎麼做,只是憑著一股酒氣和心跳往前,
柔軟的唇輕輕貼在了他的唇角。
燭火晃了一下。
那人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呼吸一下子重了。
那點溫熱不過停留了一瞬,楚念自己就先慌了,剛要退開,腰卻被人猛地扣住。
文松低著頭,額頭幾乎抵著她的,
“念念...”他聲音低得發緊,“你確定嗎...”
楚念抖得厲害,卻裝作若無其事地撩起散在身後的長髮,解開了脖子上的繫繩,
“甚麼確定不確定的,你喜歡不就行了...”
她內心是否確定不重要,
重要的是,文松想要她。
或許是一瞬間的遲疑被那人捕捉到,他輕輕推開她,為她穿回了衣裳。
“我可以等...”他笑了下,琥珀色的眸子如清泉般溫柔,“等到你真的喜歡上我...”
她都送上門了,居然被拒絕!
楚念頓覺羞愧,臉瞬間通紅。
人一羞,就會惱,呼啦一下從文松身上下來,低著頭,氣急敗壞似的胡亂穿好衣裳,走的時候重重把門摔上。
她聽見文松長長的嘆氣聲,可還是沒追來。
回到屋裡她用被子矇住自己,咬住被子,羞憤之餘兩條腿撲騰亂蹬,床板被她蹬地咚咚響。
衣裳都脫了居然被推開,早知道就不自取其辱了!
她一把掀開被子,露出依舊紅彤彤,冒著熱氣的小臉,
冷靜下來心情跟著也低落了起來,
是她不對,
把文松當成了那種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禽獸,文松不是景玄,否則同住一個院裡的那麼多年,他早就抓住機會要了她的身子了,
他們同吃同住,她還欠他錢,分明有大把的機會,充分的理由,文松卻從未提過。
註定是無眠的一夜,
兩人房裡的燭火都沒熄滅過,第二天相見免不了尷尬。
楚念頂著眼下的烏青,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文松笑了出來,順手摸了把她頭頂,理好發冠轉身離去,
“今晚有個大單要談,不用等我回來用晚膳了。”
楚念哦了聲,眼睛都不敢看他離開的背影。
行吧,
至少今天一整天都不用面對昨晚的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