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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我的孩子沒了

2026-05-24 作者:無糖黑茶

第八十二章 我的孩子沒了

落胎藥被端到面前時楚念很冷靜,

冷靜到可怕,

她喝下藥,擦了嘴,將空碗放在托盤上。丫鬟端走了碗,大夫們等在屏風後,她的面前,只剩景玄一人。

那人將她的手握得很緊,雙眼猩紅,卻不敢看她。

隨著湯藥的落下,小腹開始絞痛,

她咬住牙關,閉上眼睛,因為劇痛而渾身顫抖,不出半炷香的工夫,身上就全溼了。

一股暖流從身體裡出來,隨著血腥味的彌散,周身的力氣也隨之被抽空,

她終於睜開了眼,對上那人滿是血絲的眼睛,

景玄抱住了她,開口時聲音顫抖,“念念...不難過,我們還會再有的。”

不會了,她想,不會再有了。

她抬手抵在二人之間,淡淡地說:“我要換衣裳...”說完靠了回去,再次閉上雙眼。

男人雙手堪堪收回,他默默看了她許久。他叫來丫鬟,但在丫鬟給楚念更衣前抬手阻攔,示意她們出去.

人走開了,男人親自用溼帕子給她擦拭腿間的鮮血,一遍遍地擦拭,浸潤,擰乾,直到整個手抖蒙上了一層紅。

楚念緩緩睜開眼,

滿盆清水被染成血紅色,血紅的水面倒映出景玄的臉,空氣裡瀰漫著甜鏽味,聞的她噁心。

“是喬舒。”她聲音很低,很啞,“是喬舒設計害死了我的女兒...”

“不是她。”景玄低下頭,摩挲她的雙手,“念念,是東陵人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東陵人...”她喃喃,怔怔望著前方,卻沒有焦距,

她閉上眼,靠著床頭輕輕地嘆了聲,喉嚨緊得發酸,喉頭一直滾著,眼淚還是滑落了下來。

孩子落了,走得悄無聲息。

大夫對她下了猛藥,那藥連喝三天,整個人都快燒沸騰起來了。大夫說她運氣好,那一刀還差半寸就刺進她心口,真要如此,大羅神仙都救不回來。

御查司的官員親自前來向她解釋了一切。

原來是喬舒和她的兄長聯手設計,想用一場假刺殺博得景玄的好感,

可喬原太蠢,居然信任喝花酒認識的三教九流,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付給了他們。

那些人被東陵使者盯上,花高價買到了訊息,

於是假刺殺變成了真刺殺,只有喬舒將她和景玄誆騙至巷子裡才是真正計劃的一部分。

賣訊息的被一網打盡,三天前斬首於菜市口,

喬原有爵位,不能貿然處死,只是收押在天牢等候發落。

至於喬舒...

“你想怎麼發落喬舒?”景玄問。

“放了吧。”她喃喃。

初冬的風吹在臉上有些刺痛,男人關上窗,坐在了她對面。

“放了?”他蹙眉,眼裡有著不解和不甘,“雖然動手的是東陵人,可她——”

楚念冷冷地打斷:“是你先招惹的她。”

景玄一怔,臉色跟著冷了下來,“你是在怪我?”

“不敢。”楚念輕笑。

男人似乎真的動了怒,他壓著嗓音質問:“那你呢,若不是你鬧著要赴宴,我們的孩子又怎會...”

他喉嚨滾了下,別開了目光。

“還會有的...”他靠向椅背,疲憊地說:“大夫說你恢復得很好...我們很快就會再有孩子的...”

楚念嗯了聲,之間撚起松子糖,送進了口中,“還會有的...”

不會了,

她怎麼會允許自己再懷上這人的孩子。

“我想見喬舒。”她平淡地開口,聽不出情緒。

...

再見到喬舒時,楚念幾乎認不出她了。

昔日裡金枝玉葉的官家小姐,不過關押進大牢幾日,竟狼狽到如此地步。

大約是被用了刑,

背脊再挺不起來,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斷過一回,

昔日那張細膩如玉的臉,如今青紫交錯,左頰腫起一塊,嘴角裂著口子,

穿得很素,手腕,髮髻光禿禿的,甚麼首飾都沒有。

“庶民喬舒...見過小姐...”

跪下的那一瞬,神情裡還殘存著幾分慣性的驕矜,像是本能地要維持官家小姐的體面。可當目光落在楚念身上時,那層薄薄的體面終於碎開。

楚念眉心微蹙起,讓喬舒落座,這才開了口,

“你恨我嗎?”她問。

喬舒身形一怔,只是死死盯著楚念,眼裡混著怨,恨,羞與不甘。

“我恨你?”她笑了,“我不恨你,我甚至眼裡根本沒你,我恨的是我的命!”

“我生在高門貴府,身為嫡女,過得確是看人臉色的日子,別的孩子無憂無慮的時候,我卻要防著姨娘們栽贓,我有娘,但她是我的累贅,我有兄長,他卻一無是處,

我步步為營,本以為靠著自己可以逃離那個泥潭,不曾想...”

“呵...”她嗤笑,眼裡閃著淚花,“誰讓我攤上那麼個兄長...是我的命...我認...”

楚念握住茶杯的手骨節漸漸泛白,她看著她,問:“那你對我可有愧意。”

喬舒放聲大笑,“愧意?我對你有何愧意!我根本沒想過害你,沒有,從沒有!”

她音量極高,像一遍遍地勸說自己,

“沒有,我沒錯!我沒錯!”

楚念低頭撥弄茶蓋,等她冷靜了才繼續開口,她的目光落了回去,看著喬舒,淡淡地說:“我的孩子沒了。”

“與我何干。”喬舒咬牙。

“沒了,我便有了離開的理由。”她說,“我是被景大人強行綁在身邊的,我不愛他,我想離開。”

喬舒愣住,嘴微張,雙唇蠕動了下,卻沒發出聲音,

楚念繼續道:“我知道你喜歡景大人...我幫你坐上正妻之位,但你...”她放下茶蓋,頭微側,曾經透亮的眸子如今變得空洞,暗沉,看人的時候只叫人心生膽寒,

她說:“但你,要幫我打聽一個人...”

喬舒問:“誰...”

“東陵人。”

“東陵,文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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