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不如認她做姐妹，一同帶進景府
再次相遇，兩人相顧無言，倒也顯得尷尬。
是喬舒先打破的沉默，
她說：“不曾想妹妹搬到了這裡...是獨自居住嗎...”
楚念搖頭，上次相見是在湯泉山莊，喬舒有這樣的疑惑也在情理之中。
“我和...”她頓了頓，還是實話實說了，“我和景大人的阿婆一起住...”
她看見喬舒漂亮的臉上浮現一抹失落，但很快地藏住情緒，朝她點了下頭，轉身離開。
“等等！”
聲音響起，兩人同時一怔。
或是是心生同情吧，否則楚念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說出這樣的話，“要進來坐坐嗎？”她問。
她覺得喬舒就像個工具，只有在需要時才會被景玄想起，不需要了，隨手就扔，甚至連一絲愧疚之意都沒有。
喬舒詫異道：“這如何是好...”
話是這麼說，但步子已經朝大門口邁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喬舒把手上的畫卷放在桌上，楚念好奇地瞥了眼，
喬舒淺淺地笑了下，眼眶紅紅的，她說：
“大人那裡一直沒訊息，我也不敢另尋人家，便買了些打發時間的東西，讓日子不那麼難熬...”她說，“妹妹，你命好...得大人青睞...是我幾輩子修不來的福分...”
楚念雖對喬舒報以同情，但發生了那麼多事，不可能全然信她，甚至是有一絲怨恨在的，
況且景玄並不是青睞她，而是離不開她這個床上的玩意罷了。
她打了個哈哈，換了話頭，
只可惜她和喬舒的出身天差地別，能聊的實在有限，沒說幾句就大眼瞪小眼，尷尬極了，
另一邊，
喬舒掐著時間，天色剛擦黑就起身告辭了。楚念鬆了口氣，想送她到門口，喬舒卻說：“妹妹留步，我自己走便是。”
人剛走，屋外就傳來丫鬟的竊竊私語，聲音帶著喜悅，
她們顯然是盼著喬舒當這個景府夫人的，喬舒的現身，無疑給了她們希望。
說來也巧，
喬舒前腳剛走，景玄隨後就回來了。男人顯然已經從下人口中得知了喬舒的到訪，回來便問：“是你邀請她進來的？”
楚念如實答了，
男人臉上肉眼可見地變差，甩下軟甲就去沐浴，回來後一言不發，
他們一個在桌前低頭伏案，一個靠在窗邊無所事事。
楚念突然開口，聲音低低的，
“你或許應該和喬小姐解釋下，她好歹是正經人家的小姐，婚事被你鬧成這樣——”
景玄冷眼看過來，她噤了聲。
男人忽然嗤笑，
“既然你這樣關心喬家那個，自行找她解釋便是。”
他說完就起身，推開椅子時一點沒收力，咚的下，連桌子都跟著移動了幾分，然後砰的聲，門一摔，消失在了門後。
楚念愣在原地。
景玄讓她解釋...
解釋甚麼，解釋她是如何撬了她的正妻之位嗎，這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是甚麼。
比起解釋，她更不理解景玄在氣甚麼。
她以為景玄只是說說，沒想到第二天喬舒又來了，一問，居然是景玄派人叫她來的。
喬舒主動開口道：“我知道妹妹不是有意而為之的，是我命不好，在家不討爹孃歡心，還妄想著嫁個好人家，飛上枝頭變鳳凰...”
喬舒一句話就堵死了楚念想了好半天的解釋。
想再說些甚麼，喬舒拉住她的手，說：“妹妹，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你可還疑心是我給你下的藥...”
說的是喬家宴席上的那次。
楚念不語。
喬舒苦笑了下，“我若是那樣有手段的人，又怎會被幾個姨娘欺負到連家都沒了...”
楚念說：“可是我當時發現自己中了藥，離席而去，你並沒有追上來...”
“因為我也中了藥。”
喬舒輕輕的一句話，楚念愣在當場。
喬舒嘆道：“她們給你下藥，自然做了萬全的準備，又怎會忘了我...”她說：“她們正是怕我替你解圍，於是連我一起陷害了...我身陷囹圄，你自然逃脫不了...”
她自嘲地笑笑：“無非是後宅的那些手段麼...只不過她們下手更狠毒罷了，不但想讓你沒了清白，更不會放過我。”
她說得篤定，
畢竟幾個姨娘已經被喬原找人料理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不是她們的錯，也是她們的錯。
見楚念還是不信，她說：“先是一團悶火堵在心口，接著燥熱一路向下，待到進了腹中，身子便軟得使不上力...”
為了這番說辭，她在家試了那藥。
她說著眼眶紅了，開口時隱有啜泣，
“妹妹...我早該和你說，但我實在羞於說出口...”
楚念本還冷靜著，喬舒忽然開始梨花帶雨，她也跟著愧疚起來。
確實，
一個大家閨秀又怎麼願意將自己中藥的事情說出口...
又是傷口上的一把鹽。
她有些手足無措，忙給喬舒滿上茶水，“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喬舒用帕子擦淚，一邊啜泣一邊點頭。
不容易收了淚，喬舒從袖子裡掏出一隻香囊，
“妹妹也是快嫁進景府大宅的人了，但我看你總是獨來獨往，身邊沒個姐妹說話，不如這樣，我辦了個聚會，邀請好姐妹們前去賞繡品，就在喬家名下的酒樓裡，你可否願意同我前去？結交些姐妹，日後也好有幾個交心的。”
楚念不想去，一想到生下孩子就要搬去景府，她就渾身刺撓。
可喬舒眼巴巴地看著她。
她說：“有空再說吧...”
喬舒沒催促，只說好，便留下香囊離開了。
喬舒一走，楚念再次去往陸雲孃的院裡，
陸雲娘可以見客了，但似乎是大病初癒，臉色十分難看，沒有像之前那樣抹著淡淡的口脂，雙唇很是蒼白，見到她，只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說了幾句話，又睡了過去。
她蹲草地上翻了好久，蒐集了一把能編草藝的扁草葉子，編了只蝴蝶給陸雲娘，
翻找時沒在意，手被帶刺的灌木劃了道口子。
景玄回來後找到她，第一句話便是：“阿婆在養病，沒事別去打擾她。”
語氣裡滿是責怪的意思，但他擔心的是陸雲娘病情被楚念知道，動了胎氣。
手指的傷口突突跳著疼，
楚念閉了閉眼，說：“好，我不去打擾她...”她睜開眼睛，淡淡地開口道：“喬小姐邀請我去酒樓參加聚會...”
那人忽然變得不耐煩，
“去便是，不如認她做姐妹，一同帶進景府，也正合了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