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不知廉恥，未婚先孕
“娶錯了人？”景玄鳳眸半眯，似乎第一時間並沒想到是誰。
如此薄涼的一個人...楚念為喬舒感到悲哀。
她問：“您和喬家小姐的婚事呢，如此悔婚，讓她怎麼辦。”
“她如何，不需要你擔心。”
楚念笑了笑，“您覺得對得起她就好，我無能為力...”
“你覺得我該娶她？”景玄反問。
楚念咬住唇，“是。”她說，“您說得對，我這樣出身的人根本做不了正妻，我粗鄙，不知禮儀為何物，更不會管家，樣樣拿不出手...您的良配是她，不是我...”
她還想說，她不知廉恥，未婚先孕，被侵犯卻還妄想與其執手到老，
這些都是景玄一字一句告訴她的，
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屋裡變得安靜，無人再開口。楚念轉過身去。
許久，男人開口時聲音沙啞，
“你到底要我做到甚麼地步才滿意。”
楚念背對著他，“無論我怎樣想，大人都只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問了，又有甚麼意義呢。”
那人一怔，攥在她手臂上的大手收緊，攥的她很疼。
許久，那人笑了，彷彿一腔熱血被澆滅，自暴自棄般地說：“是，你的想法又有甚麼意義呢...”
他一把拽過她，擁進懷中壓在身下，對視的瞬間男人捂住她雙眼，單手將她翻過身去，面朝床褥，
忽如其來的窒息感讓她慌亂掙扎，卻被摁住後背，死死抵在床上。
終於側過臉尋得一絲空氣，疼痛卻猛地到來，
一波接著一波的浪衝擊的她腦中眩暈，
朦朧間，她聽見他說：“楚念，你把我向外推，拿我當丑角戲耍，難道不就是為了和他相守，我憑甚麼成全你們。”
誰，和誰相守...
她渾身發著抖，咬住牙關說不出話來，直到深夜她才被放過。卻已經全然沒了力氣，沉沉地昏睡了過去。
次日，比梳洗的帕子先來的是安胎藥，
大夫把了脈，說一切無恙，但再次提醒要注意心情，否則定會影響生產。
那人在一旁看著，
楚念從他萬年冰川的臉上看到了一抹愧色，又或許是她看錯了。
景玄這種人怎麼可能愧疚。
“甚麼時候回去。”她問。
“你身子不便，就暫住這裡，等孩子出生再說。”
景玄說完便有急報傳來，只得匆匆出門，去了軍營。
楚念想找陸雲娘說說話，卻被關得嚴嚴實實的大門擋在了外面，一問才知是陸雲娘偶然風寒，臥床休養。
她覺得自己底子好，就算染上了也沒事，完全可以進去侍奉，還沒推開門，就被大夫攔了下來，
說底子再好也要顧及肚裡的孩子。
也對，
她這樣莽撞地進去，反而讓陸雲娘擔心，影響了病情。
她用草編了個小貓託丫鬟送進去，希望能讓陸雲娘開心下，順手往丫鬟袖子裡塞了個碎銀子。
丫鬟喜笑顏開，連連道謝。
這時又有個丫鬟上前，說門外有人找。楚念心一沉，蹙眉問：“誰找我？”
丫鬟說：“是個老婦人，說她是小荷的姑姑，打聽許久才找到您，想問些事情...”
是小荷的家人...
確實，小荷被景玄下令杖斃之後，她委託下人將小荷的遺物交還給了其家人，姑姑找來，也是意料之中。
楚念點頭：“你讓她進來吧。”
丫鬟卻說：“隨便放外人進來...這我們可不敢做主，您還是到門口見吧。”
楚念不知自己哪得罪了這個丫鬟，但她不想做無畏的爭吵，便朝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冷哼，那丫鬟嗤笑：“呵，給賞錢只給一個人，挑唆咱們關係呢。”
楚念有種用銀子給她頭上砸個包的衝動。
她到底還是沒那麼幹，來到了大門前。
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老婦人拘謹地站在臺階上，見她出來，躊躇著上前問：“您就是楚姑娘吧...”
侍衛抽出一截刀刃，嚇得老婦人忙後退，險些絆一跤。
楚念伸手去扶，答道：“我是楚姑娘...您來找我是有事嗎...”
老婦人手心搓了搓衣襬，訕訕地開了口。
原來當時小荷的遺物確實都送到了她手上，但唯獨少了個玉佩，玉佩雖不值錢，可好歹是小荷父親的遺物，
想過去景府打聽，但人家門都不讓進，還好得了好心的指引，叫她來找她這個未過門的媳婦，希望她能幫這個忙。
楚念沉吟了片刻，說好，讓她明日來取。
老婦人離開，楚念轉身回屋。
她知道自己多事了，可她真的很難拒絕這樣的請求，畢竟對她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為何不幫一下呢。
晚上景玄回來，她提了一嘴，
那人卻忘了誰是小荷，又或者從來就不知道小荷的名字。
於是她說，想叫人去景府找個東西，景玄倒也爽快，派了個侍衛回去找。
她又說：“今天我想見阿婆，但她房門關著，風寒不知甚麼時候才能好。”
景玄正解著發冠，聞言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只是一瞬。
他嗯了一聲，語氣平平：“入冬最易受涼，養些日子便好。”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停了片刻，聲音很輕，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她想見到我們的孩子出生...”
楚念說：“等孩子出生，我也希望阿婆可以當第一個抱她的人...”
第二個是爺爺，第三個是她自己，景玄排第一萬兩千八百個。
“如此便好。”男人說。
梳洗完，正準備上床，侍衛那裡來了訊息，不多時丫鬟就送進來一塊岫玉的玉佩。
朔日，這枚玉佩出現在了老婦人手上。
婦人前謝萬謝，邀她去家裡吃頓飯作為感謝。且不說景玄讓不讓她出去，光是肚裡揣著孩子，她也不敢去不知底細的人家裡，
老婦人倒也沒再提，只是朝楚念深深鞠了三個躬，這才離去，
在楚念看不到的地方，婦人眼裡閃過森冷的光。
楚念正要回，一聲“妹妹”從身後響起。
她一怔，轉過身，見到了喬舒的身影。
喬舒一身天藍色狐裘大氅，抱著一捆作畫用的大張宣紙，
見到她，口唇微啟，眼裡滿是詫異，彷彿這只是一次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