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轉頭跟那個外院的又和和美美起來了
朔日，景玄一早便去了禁軍軍營，
楚念難得清靜，睡到大中午才梳洗打扮，和陸雲娘一道出了門。
只可惜出門前景玄回來了，打斷了她和陸雲孃的獨處。
楚念心裡嘟囔：又不是真的大婚，大早上該幹嘛幹嘛去唄，犯得著急匆匆地往回趕麼。
他們的身影被出門採買的翠兒捕捉到，
不久，訊息經由翠兒的嘴，傳到了喬舒耳朵裡。
她都給氣笑了，
自降身段提出讓楚念代替她上花轎，行拜堂禮，當時景玄還讚許她大度，
結果呢，等了這麼久都沒和她敲定婚事，轉頭跟那個外院的又和和美美起來了，
那她是甚麼，
需要時才搬來的一塊磚嗎！
可她知道，弱者的憤怒沒有任何意義，既然景玄想過河拆橋，那就不怪她不客氣了。
她踹開哥哥的房門，
陽光唰的衝進昏暗的屋子，伏在床上的幾個女子揉著眼睛撐起身，雪白的胴體刺目，床上男人聽到聲音動了下，抬頭朝她看過來，
“你有病啊。”喬原半死不活地嚷嚷。
喬舒趕走幾個妓子，毫不客氣地把窗子全推開，讓太陽灑進來，順便散掉屋裡悶了好幾天的味道，
她拖了把椅子往喬原床尾一放，坐下，冷聲道：“你先前籌劃刺殺景玄的計劃說我聽聽。”
喬原一愣，盯著亂髮坐起身，“早取消了啊，你想做甚麼。”
自打落魄後搬回喬府，他越發怕這個妹妹了，畢竟爵位是妹妹給他弄回來的，宅子也是，順帶還把姨娘們料理了。
可他有時想想又覺得他這個妹妹憑甚麼這麼橫，
但凡他是個女人，也能幾句話哄的景玄把爵位給他拿回來。
“我要刺殺他。”喬舒說，
喬原嚇得一個哆嗦，“你要幹嘛？？”
喬舒當然不是真想刺殺那人，
她喜歡景玄，否則也不至於就算拿回了哥哥的爵位還有喬家的宅子，依然想做他的正妻，甚至想做他唯一的女人。
想讓景玄真正看到她，就必須走一步險招。
她要借用喬原那些三教九流的人脈，策劃一場刺殺，當然，刺殺是假，她挺身而出擋刀的那一下才是意義所在。
喬原聽見她的想法沉默了一陣，說：“你知不知道他身邊的侍衛有多厲害...”
他覺得他妹妹腦子有問題，自大到有些狂妄，居然覺得能讓刺客近得了景玄的身，
真要這麼簡單，他為何那麼輕易的就放棄刺殺計劃。
可喬舒說：“你們這幫人只想著在街市上或者宅子裡下手，自然不可能成功。”
她起身，朝兄長的床腿踢了一腳，嗤笑道：“我自有辦法，你這個瘸子好好看著便是。”
她會用楚念做餌，把景玄引到僻靜的地方去。
至於楚念就更好騙了...
她冷笑，
那樣單純到冒傻氣的女人，放喬家根本活不到及笄。
喬舒起身離開，前腳邁出大門，後腳就聽到砸東西的聲音，她連頭都不屑於回一下，大步離開。
姨娘們都走了，喬府並沒有因此安寧下來，
來自其他宅子的女眷們填滿了廳堂，香氣從門裡溢位，飄的滿院子都是，
她匆匆一瞥，看見母親被簇擁著說著甚麼，臉上帶著高高在上的驕傲，
被姨娘們壓了一輩子的女人，終於靠女兒翻了身，自尊爆發式地從身體裡噴湧而出，整日沉浸在恭維中不可自拔。
母親叫她催促景玄早點娶她進門，
日日說，夜夜說，
可她只是說，卻不告訴她如何去做，彷彿只要動動嘴皮子催促女兒，再難的事都可以成真。
看著母親帶著醉意的臉，喬舒突然煩躁起來，想衝進去砸毀一切。
憑甚麼只有她攤上這樣的母親和兄長，憑甚麼她甚麼都要靠自己，而另一個上不得檯面的甚麼都不要做，就能得到她夢寐以求的東西，還有景玄的青睞。
...
京城的繁華，不只是樓高鋪闊。
而是人聲鼎沸裡藏著的煙火氣。
楚念先買了包炸年糕，一路走一路啃，看見賣胭脂水粉的鋪子便讓掌櫃的給她試顏色，
她買了一盒，又被隔壁銀飾鋪的叮噹聲引去，
陸雲娘幫她挑了一支簡單的梅花簪，掌櫃包好時，還誇一句“眼光極好”。人潮推著她往前。茶樓二層開著窗，有說書先生正拍醒木，底下圍了一圈聽客。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侍衛不遠不近地跟著，不影響他們閒逛，但看她看得很緊。
她轉頭朝景玄說：“我想去西街口的餛飩店吃龍虎鬥。”
男人不急不徐地跟在一老一少身後，
他雙臂交叉抱在身前，顯得姿態慵懶，
指間勾著楚念沒吃完的炸年糕，
油紙包著，用細線繞了幾圈，晃晃悠悠垂在他手邊，和冷峻的氣勢格格不入。
楚念識字不多，認識的成語更有限，
此時腦子裡卻跳出四個大字，
鶴立雞群。
他真的太好看了， 陽光照身上都比旁人顯得亮一點，千萬人中一眼只看見他。
“龍虎鬥？”男人問，“那是甚麼。”
楚念回過神，說：“就是餛飩和細面下一個碗裡，餛飩代表老虎，細面代表龍，你沒吃過嗎。”
那人顯然被這種不講究的吃法震驚了一下，
“就近找個酒樓就好，去西街口做甚麼。”
楚念看出來了，景玄顯然不想去那種雜亂的巷子，更不想在髒兮兮的小飯館吃甚麼餛飩下麵條。
她說：“我在外院當差的時候隔三岔五的就要去，好不容易來一趟，幹嘛掃我的興。”
陸雲娘也跟著說：“囡囡想吃龍虎鬥，陪她就是，你不吃，你站旁邊看著，沒人逼你吃。”
景玄嘆氣，手指按住鼻樑山根，“行行行，去就是。”
去的路上楚念又買了紅豆糕，杏仁酥，還有幾副花鈿貼，三雙假玉做的耳墜，全給景玄拿著。
那人每接過一樣，臉色就黑上幾分，等到變成全黑，楚念才悻悻收手。
楚念說：“你拿這麼多東西不方便，要不你先回去，我和阿婆去吃。”
景玄一個響指召喚來侍衛，看著楚念，面無表情地說：“送回去。”
侍衛拿著東西走了。
楚念徹底沒招了，只得帶著景玄一起往西街口走，
她要打探文松的下落，景玄跟著，總擔心被瞧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