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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我不想當你的解藥

2026-05-24 作者:無糖黑茶

第六十八章 我不想當你的解藥

“你,你還好嗎...”

楚念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事到如今她居然還在心疼這人,

她該心疼的明明是自己。

景玄坐起身,深入骨髓的痛讓他頭顱後仰,無力地靠在床頭,他側過頭看她,伸出手,

“過來...到我懷裡...”

楚念也起身,在觸碰到男人手心的瞬間收回了手,

她將碎髮攏到耳後,故作淡漠道:“你現在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甚麼要聽你的。”說話間已經挪到了床邊,腳尖勾到了繡鞋,下了床。

“我不想當你的解藥。”她冷冷地看他,淡淡地開了口,“去求老夫人吧,她有解藥,不要纏著我了。”

話落,轉身離開。

她怕一瞬間的猶豫都會讓她改變主意,留下來陪那人整晚。

可憑甚麼,

她憑甚麼這麼心軟,對一個屢屢侵犯她的男人以德報怨。景玄不配,就像那時他對她說,景府的正妻之位她亦是不配一樣。

他們互相看不上對方,卻同睡在一張床上,簡直可悲可笑,荒唐到令人髮指。

門關上的瞬間她忍不住抬眼,

那人痛苦的神情叫她心臟跟著擰起,扶在門沿上的手骨節被捏得發白,她與他對視,關上了大門。

一夜無眠,

她根本睡不著,每每心開始軟的時候,她就想著馬車裡的侵犯,想對準文松的那支箭,還有黑屋裡生不如死的那十多天,

想著想著,眼睜睜地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接著黎明到來。

她住的是後院廂房,是給管事的高等僕人住的,雖然丫鬟知道她暫住這裡,可人多的地方到底不能完全清淨,

丫鬟端著梳洗用具從她門前走過,路過時刻意壓低了聲音,卻還是有嗡嗡的竊竊私語傳進屋裡。

楚念乾脆起來梳洗,覺得胃裡空落落的,去廚房找吃的。

廚房裡忙活的婆子們大約沒想到她會到訪,一個個說話的聲音震天,

一個說:“咱甚麼時候才能回景府,不會真要待一整年吧。”

另一個說:“還一整年呢,我看十年起步!”

“這是為何?”

“我可是聽說了,咱老爺搬這種犄角旮旯才不是圖清淨,而是為了屋裡那個!”

楚念張了張嘴,屏住呼吸,側退一步,讓厚實的磚牆擋住她的身影。

有個婆子忙問為何,

另一個說:“老夫人想著法的折騰那小姑娘,老爺心疼自個兒女人,又不能和當孃的紅臉,乾脆惹不起躲得起,搬出來了唄。”

“呵,難不成能躲一輩子?咱老爺是丞相,皇帝老兒下面就是他,這麼久不在京城,怕是對仕途不好吧...”

“甚麼好不好的,老爺已經辭官了,難道你們不知道?”

咣噹。

婆子手上的菜刀掉地,楚念心髒跟著一抽,猛地捂嘴,雙眼睜到最大。

裡面的聲音繼續傳來,

婆子說:“千真萬確。就是辭官了,我那天出去採買,遇到我那在王員外家做工的妯娌,她和我說的!”

“她還說,我們家老爺辭了丞相一職,但捏著兵權在手上,皇帝老兒也不敢如何。”

“為何要辭官?”

“誰知道呢。”

突然聲音壓低,“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擔心老夫人對那小姑娘肚裡的孩子下手,專門守著娘倆,生怕出問題吧...”

“也是...畢竟小姑娘有孕的事一直是瞞著的,老夫人知道後可氣壞了,連罵三句世風日下,還疑心孩子不是老爺的。”

有人問:“守著娘倆也不用辭官吧...多可惜...”

立馬有人回:“住這犄角旮旯怎麼上朝,就算夜裡出發,馬蹄跑出火星子都趕不上,還不如等孩子平安出生,再把官拿回來,輕而易舉的事嘛。”

“怎麼拿!說得容易。”

“都說了老爺有兵權,況且就算官職不在,朝堂大半的人都只認咱老爺。”

“哎哎,說到兵權,你們知道要打仗了不?”

婆子們的話頭轉到了一觸即發的交戰,楚念腦子此時已經很亂了,只能聽到些類似“刺殺”“東陵使者”之類的字眼。

她沒了胃口,默默離開了後廚院子。

她不知道婆子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可她當過下人,知道下人的人脈網傳遞的訊息是多麼可靠,更清楚任何流言都不是空xue來風,

景玄是丞相,

是丞相就要上朝,但景玄已經很久沒有上朝了。

天色尚早,她坐在泉眼邊出神。

肚裡的孩子踢了她一下,很輕,但還是被她輕易察覺了。

“是餓了?”她摸摸肚子,喃喃問。

孩子不回應,她自覺無趣,也不再說甚麼了。

肚裡的孩子和她不親,只和景玄親。但凡那人把手放她小腹上,孩子就開心的動啊動,像條小魚在遊。

她抿了抿唇,不甘心地又問:“是擔心爹爹了?”

突的一下,

腹中孩子給了回應。

就好像找到了臺階下,楚念氣道:“小白眼狼,住我肚子裡,胳膊肘往外人身上拐!”

說歸說,她憤憤地坐了會兒,還是起身回了臥房。

臥房的大門緊閉,她雙手放在門上,怎麼也下不了決心推開,

孩子又踢了她一下,彷彿在催促。

她低聲惱道:“不心疼娘,只心疼爹,等生出來看我怎麼教訓你!”

吱呀——

房門推開,陽光被門扉切成兩半。

屋裡窗簾半掩,日光被厚重的簾布擋在外頭,空氣裡有隱隱的鐵鏽味,

屋子安靜得可怕。

那人蜷臥在床頭,

頭顱低垂,散落的長髮遮擋住臉,蒼白得幾乎透明,

他手臂垂落在外,小臂上的道道血痕一眼便知是指甲抓出來的,有的已經翻起皮肉,有的還在滲血。

聽見聲音,他想動,卻只能虛弱地睜開眼,身形微微顫抖。

人在痛極時是忍不住打顫的。

他看著她,額上冷汗順著鬢角滑落,那樣漂亮的鳳眸此時卻是空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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