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可你分明是喜歡的
“我一不在就這麼開心?”
景玄的聲音傳來,楚念抬起頭,那人已經走到了她們身邊。
“外婆。”景玄點頭,單手拉過一隻椅子,坐到了小桌邊,隨手剝了兩粒松子放到陸雲娘面前的小碟裡。
楚念看愣了一瞬,景玄難得出現這種鬆緩的神情。
那人朝她笑了下,就手把剛剝的喂到她嘴邊,
陸雲娘還在,楚念不想駁了老人家的面子,用唇抿了去。
“車備好了?”陸雲娘問,
“就在外面。”景玄說著傳來丫鬟整理行囊,
隨著一個個箱子被搬出去,景玄一挑眉:“答應過你,帶你出去放風。”
楚念愣著被丫鬟簇擁進屋,挽了個輕便的髮髻,換了身便於出行的衣裳,一切就緒後景玄牽著她的手上了馬車,她想叫上陸雲娘,可阿婆笑著拒絕了。
車廂很大,裡面有床,一看就是為了長途旅程準備的。
楚念心裡咯噔一跳:“不會是要去姑蘇吧...”
“姑蘇再說吧,這次就在京城附近逛逛。”
楚念不免嘀咕,
這麼大的陣仗,原來只是周邊遊啊。
可她很快就感受到了大車廂的好,特別是這張床,
鋪著柔軟的絲絨床褥,床幔一放,就和自個兒臥房一樣,半點舟車勞頓都感受不到。
景玄批完了公文坐到床邊,大手探進被子,覆蓋在她小腹上,
“可有動靜了?”他問。
楚念本是臉朝裡面側躺著的,見她不回應,那人掰過她肩頭,讓她躺平了,掀開被子,側耳貼在腹中胎兒蜷縮的地方。
楚念撐起上半身,恰好看見他松針似的細密睫毛閃了閃,將眼底的笑意傾瀉了出來。
“很乖,知道不能鬧孃親。”他說。
這並不準確,
她一開始害喜差點害的吐血,
早上一睜眼就是吐,吃東西吐,不吃也吐,光是想到任何關於肉啊蛋啊的,就吐到昏天黑地,酸水把嗓子都泡啞了,說話嘶嘶露著氣。
這一切直到被景玄困在身邊便戛然而止,
彷彿孩子不是學乖了,不鬧她了,而是見到了爹爹,不發脾氣了。
“我們去哪?”楚念問。
那人似乎沒聽到她的提問,又或者聽到了,但懶得答,反而問:“念念覺得是男孩還是女孩?”
楚念默了會兒,“老爺是想要男孩嗎。”
“第一胎最好是嫡長子,你日後也輕鬆些。”
嫡長子。
楚念閉了閉眼,心裡再次五味雜陳。
“你真的要娶我嗎。”
“自然。”
“可你看不上我,為何要娶我。”她說。
四下突然變得安靜。
兜兜轉轉又回到這個問題,
景玄不禁厭煩起來,他在她身上花了這麼多時間,耐著性子哄她開心,連他自己也不知他的耐心可以支撐到現在。
他已經答應娶她了,即便不是真正的婚嫁,但對一個賤籍出身的女子來說,已是天大的恩賜,
他能給她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可她卻盯著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耿耿於懷。
見景玄不語,楚念自嘲地笑了笑,不再追著問了。
“從未有其他女子和你一樣。”景玄還是開了口,問:“為何執著於此。”
“執著於甚麼?”楚念問。
“兩情相悅,情投意合。”
“難道老爺不願和髮妻兩情相悅嗎。”
他從未想過。
在遇到楚念前,他甚至對女子沒有絲毫興趣,如果楚念不出現,他或許只是聽從嫡母的安排,娶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可以是任何人。
他嗤笑,“念念既然如此看重兩情相悅,為何能在心有所屬的情況下,雙腿纏我纏得那樣緊?”
楚念耳尖頓時通紅,半是羞,半是惱,
那是身體擅作主張的反應,不是她的本意。
景玄一直以為她愛的是文松,
確實,她不是個東西,拿文松的存在氣景玄,她自食惡果,自作自受。
男人鉗住她下頜,朝她傾身而來,鳳眸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若真是貞潔烈女,早在南巡那晚就該懸樑自盡了,為何還能懷著我的孩子,乖乖地喝下安胎藥?”話出口,他自己都微微一頓。
語氣太冷,冷得近.乎刻薄,他素來行事剋制,鮮少說這樣失分寸的話。
少女的眼眶變得通紅,抿著唇,胸脯因為憤怒而上下起伏著。
“說話。”男人冷聲,聲音卻比方才更低,帶著一絲連他都未察覺的緊繃。
隨著腹中孩子的微微一動,楚念怔怔看著那人,淚水掉了下來。
一顆,兩顆,三顆,
後來多到擦不完,乾脆抹了把臉,被子一蒙,側過身去。
鼓起的薄被在輕顫,裡面人哭得梨花帶雨,
景玄忽然心口一痛,像是被針紮了。
極細的一下,快得幾乎來不及分辨,他下意識皺了皺眉,只當是方才情緒起伏太急,胸口發悶罷了。
“好了...”他嘆了口氣,拍拍她肩頭,“就這麼委屈?說兩句都不行?”
被子裡傳來嗡嗡的聲音,他俯下身才能聽清,
“我被你侵犯這麼多次,你卻說我...說我不知檢點...”
少女掀開被子,像是鼓足了勇氣,恨恨地瞪著他,“難道錯的是我嗎,我沒錯!”
景玄心累,
早知不提這一茬,大中午的還要哄小貓。
“好了好了,哭花了臉,等下不好見人了。”他指腹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無奈道:“算我昏了頭,可以了吧。”
得了道歉,楚念方才再次轉身,留了個背影給那人。
“我困了。”她說,
後面沒回應,更沒再說甚麼。
馬車在山林間繼續前行,車身輕晃,楚念懷著身子本來就容易疲乏,哭了一場之後更是筋疲力盡,不多時便陷入了昏睡。
朦朧間有人從後面摟住她,
“可你分明是喜歡的,身體的反應說不了謊...”那人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
...
馬車停下時已經是日落時分了,
楚念看著窗外的大宅子揉了揉眼睛,
她下了車,這才發現牌匾上寫著大大的“景”字,不過是景家的另一處宅子罷了。
“湯山的泉水最是養人。”男人領她進了門,“我將你安置在此處養胎,等孩子滿月,便許你一場婚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