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我有身孕了...你,你別...
腹中的孩子竟成了威脅她的工具。
景玄的意思很明確,
她識趣,孩子就放身邊養,不識趣,孩子就不認她這個娘。
人在氣到極致的時候是會笑的,她撲哧一聲,低著頭,笑得肩膀輕顫,抬起雙眸,貓兒似的瞳孔裡蓄滿了淚水。
“畜生。”她咬牙切齒,直直地看著他,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
景玄輕笑,目光落在空空的湯碗上,淡然地面對她的憤怒,隨手將她亂髮刮到耳後,“以後也要這樣乖乖喝藥,我也省心,知道嗎?”
楚念只想一口啐在這人臉上。
“為何是我...大人位高權重,想要甚麼樣的女子沒有,為何偏困著我這種不識好歹的。”她怔怔問道。
那人似是沒想到她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默了片刻,低聲道:“是啊...為何是你...”
他忽然傾身,雙手撐在少女耳畔,
呼吸落得極近,越發地燙人,他垂眸,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頸側,少女本能地輕顫,渾身僵直,快哭出來了,
“我有身孕了...你,你別...”
“不碰你,生完再說。”
男人直起身,閉了閉眼,幾次深深的呼吸後,眼中的慾火被壓下,
這麼久了,他終於可以確定,他只對她起反應。即便他們之間沒有愛,楚念也只能是他的。
“念念覺得是男孩還是女孩。”他忽然笑著問。
楚念猛烈跳動的心臟漸漸平復,還好,這人沒禽獸到那種地步...
“我不知道。”她抽出被他包裹的手心。
景玄也不惱,悠一抬眼,說:“不急,男孩女孩以後都會有。”
畢竟她已經是他的了,延續子嗣的重任,也只能壓在她一人身上。
忽然一陣劇痛衝上太陽xue,景玄只覺無數畫面塞滿了他的腦海,
喜悅,憤怒,悲傷,以及最後那股撕心裂肺的痛...人世間的五味雜陳跟著翻湧而出,彷彿短短一瞬,他經過了整個人生。
畫面定在一個溫暖的午後,很安靜,
陽光溫柔,青草柔軟,他靠著樹幹坐在草地上,抬頭,樹蔭的斑駁落在他眼裡,懷裡的少女似乎睡著了,又似乎沒有。
他勾纏她的髮絲,說:“我們要個孩子吧。”
“你要男孩還是女孩。”趴著他腿上的人笑著問。
“都好...”他也笑著開了口。
【是誰...記憶裡的人到底是誰...是他前世的妻子嗎。】
少女起身,背朝著他,聲音帶著笑,“那隻要一個好不好...不管男孩女孩。”
“好。聽你的。”他說。
少女肩頭聳動,似乎在笑,她想轉身,他就要看清她的樣子了,
會是誰,真的是他上輩子的夫人嗎,為何這個背影如此熟悉,他想看她的臉。
“老爺,老夫人有東西呈給您看。”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記憶,畫面戛然而止,那女孩也沒回過頭來。
男人面露厭惡之色,“進來。”
婆子推門而入,進來的時候瞥了楚念一眼,把眼下看到的都記在了肚子裡,重點放在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回去準備一五一十地告訴老夫人。
“何事。”景玄問。
婆子笑道:“也不是甚麼大事,剛才府裡採買的出門,遇到個人,大約看她出手闊綽,偷摸地問她要不要首飾——”
婆子哽了下,被男人不耐煩的眼神嚇的心一墜,長話短說了。
原來,景府的下人遇到了個銷贓的,東西買回來一看,居然是宮裡的御用之物。
“便是這支。”說著拿出髮簪。
楚念瞳孔驟然收緊,
是她屋裡的東珠髮簪!
怎麼會流到外面去了!
她飛快地下床,在首飾盒裡翻找,果然,簪子沒了。
不等她磕磕巴巴地辯解,婆子笑道:“老夫人說了,這宮裡的東西送進景府是常有的事,可流到外面,那可是殺頭的重罪吶。”
楚念整個人猛地僵住,氣都不敢喘,
她看了看景玄,磕巴道:“我...我沒有...”
或是因為剛才的劍拔弩張,男人看向她的神情很冷漠,他說:“東珠玉簪是我特地命人給你定製的,上面有你的名字,是真是假一眼便知。”
楚念手指絞在一起,餘光看著婆子手裡的罪證,
一盒點心就讓她捱了那麼多鞭子,
一支宮廷御用之物,鐵證如山,足可以讓她千刀萬剮。
婆子微笑:“老爺說的是,上前確有楚姑娘的名字,否則也不會這麼快找到贓物的源頭。”說著朝楚念笑道:“請吧,老夫人有話問姑娘,畢竟是後宮的東西嘛,問出個結果,也算給聖上有個交待。”
“不是我偷的...真的不是我...”楚念喃喃,急得眼圈通紅,“真的不是我偷的,我對天發誓!”
景玄沒看她,依舊坐床邊,朝婆子伸出手,“簪子給我看。”
婆子呈上,
男人垂眸看了看,指腹撫過刻著楚念名字的簪身,將簪子放在床頭櫃上,拿起手邊銅薰香,一下就將東珠砸了個粉碎。
“哎呀!您這是做甚麼!”婆子臉色瞬間煞白,撲通跪地,蒐羅著小顆粒和粉塵,
“東珠是假的。”景玄淡淡地說:“假東西也敢拿進來冒充貢品,誆騙老夫人,你們這群奴才膽子真是大得可以。”
他喚來臉上有疤的侍衛,看向婆子的眼神彷彿在看一件礙眼的穢物,又像是在看螻蟻,
“拖出去杖斃。”他淡漠下了命令。
“不要!”楚念驚呼。
侍衛得令,將磕頭求饒的婆子提了起來,不一會兒,院裡就傳來棍子砸肉的悶響,還有婆子哭天喊地的求饒,
又一會兒,聲音弱了,再後來,聲音沒了。
楚念跌坐在地,失魂落魄,口中喃喃,
“她...她是冤枉的啊...你也知道她是冤枉的...怎麼可以就這樣殺了她...”
簪子是真的,婆子是冤枉的,她也是冤枉的,誰死,但憑主子的一句話。今天婆子礙眼,死的是婆子,日後景玄厭煩了她,死的便是她。
男人起身,彎下腰,溫柔地將她從地上牽起,
“地上涼,當心身子。”他從後面摟住她的腰,撫摸她的小腹,“安心養胎,只要乖乖的,我會護你和孩子一輩子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