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我就把你綁了塞床底下！
這是他們第一次半途而止的床事。
窗外雨停了，天全黑了，冷風從半開的窗戶裡吹進來，被屏風擋住，吹的屏風微微晃動。
屋裡還沒來及點燈，灰濛濛的一片。
楚念靠在床頭和牆壁形成的夾角里，蜷著腿，環抱雙膝，怔怔地看著坐在床邊的男人背影。
景玄扣上了喉結下方最後一粒釦子，側過頭，目光落在凌亂的床榻上，
“過來。”他朝她伸出手。
楚念不動，冷漠地看著他。
“過來。”他加重了語氣，虎口的撕裂傷疼的他額角一跳。
牆角的人還是不動，他嘆了口氣，點亮床頭的蠟燭，伸手將她撈了出來，
微小的反抗被他忽略，他把人摁腿上，取出抽屜裡的藥瓶，照例上了藥。
“這次沒出血。”他用帕子擦了手，在她眼尾吻了一下，“前幾次不舒服，後面慢慢就適應了。”
楚念撐起身，淡淡地看著男人，
“在你眼中，我到底是甚麼...”
不等景玄回答，她自嘲地笑笑，攏齊了鬢邊碎髮，將哽咽嚥了回去，“老爺，回去吧，婚事臨近，要忙的地方還有很多，別在我這裡耽誤了。”
“你就非要當正妻？”景玄問。
楚念想笑，放聲大笑。
甚麼蠢問題。
她說：“你給我當妾就是。”
男人蹙眉。
“我說...”楚念冷靜地對上他的眸子，“你給我當妾，我也娶一個正妻，但不會虧待了你。”
“荒唐！”景玄低呵。
“你也知荒唐。”楚念笑著擦掉眼淚，默默穿回了衣裳，遮住身上的紅痕，她用著毫不在意的語氣說，“怕甚麼，就算當了妾，我也不會強迫你做那事。”
遠處的紅燈籠忽然亮了起來，星星點點連城一片，
楚念看著看著笑了，真誠地說：“祝老爺和喬小姐早生貴子，白頭到老，永結同心，既然娶了人家，就真心相待吧。”
景玄沒有說話，
燭火輕輕晃了一下，映得他眉骨鋒利，眼底像壓著一層翻湧未出的風暴，看的她心生怯意，
楚念以為他會突然拽過她，像先前那樣，再次在她身上肆意發洩，
可沒有，
他眸光沉得可怕，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矗立在她身前，手心托起她的下巴，用沾染鮮血的指腹揉撚她的唇，留下鮮紅的印記。
他忽然嗤笑一聲，
“我和喬舒是否能白頭到老不重要。”他眼中的妒意幾乎壓不住，鳳眸半眯起，緩緩道：“你和那個東陵小王爺此生不復相見，對我，才重要。”
...
楚念連著兩天沒見到景玄，
也好，清淨了不少。
可婚事將近，景府的裝扮已經從大門口蔓延到榮園門口了，紅的橙的烏泱泱掛一排，下人們來來往往，打破了來之不易的寧靜。
“好醜。”小荷嘟囔道。
“甚麼醜？”楚念問。
“裝扮唄...景府多素雅的地方啊，被她搞得俗不可耐...”
目光投向遠處，幾個小廝正高舉著竹竿，往梧桐樹的最高處掛燈籠。
小荷冷嗤一聲，“呵，越沒甚麼越怕甚麼，生怕嫁進來的時候陣仗不夠大，被婆家輕視了，借錢也要搞這麼一出，跟商賈人家出來的似的，一點品味都沒有。”
燈籠剛掛上樹，似乎是枝椏太細，燈籠撲通掉了下來，咕嚕咕嚕滾到了池塘裡，
小廝跟著追，跳進池塘把燈籠撈了回來。
楚念看了全程，這才說：“她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當然想把最好的都給他。”
小荷氣不打一處來，想到那一晚，手上的桂花糕都不香了，
“老爺喜歡誰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呀！我真是搞不懂，你哪來的好本事，敢把老爺手咬出個血窟窿！看吧，他連自己園子都不回了，你就守寡守一輩子吧！”
楚念說：“他不回來，你急甚麼？”
小荷一愣，“我...我就是不習慣園子怎麼靜嘛...”
楚念說：“靜點好，人少了好，人少，才方便你偷偷拿東西出去賣。”
小荷勃然大怒：“你說甚麼！不要血口噴人！”
楚念說：“做了甚麼自己心裡清楚。”
“我...我做甚麼了！”她眼神閃躲了一瞬，又信心滿滿地對峙道：“你說我拿東西出去賣，那我問你，榮園的東西到底少了哪樣！
別的不說，你讓管家拿庫房賬本來，大到傢俱傢什，小到暖手爐子，你去查，但凡丟了一樣，我磕頭謝罪！”
楚念看了看桌上的點心盒，緩緩道：“廚房應該做了十二道點心吧，怎麼到我桌上只剩三道了。”
小荷瞬間靜默，支支吾吾的沒說出一個字來。
她昨天才開始賣點心，怎麼今天就被發現了...
拿主家的東西出去賣是不好，
但這能怪她麼！
平步青雲的臺階一夜之間垮了，不得寵了！光靠她自己，拿甚麼本事當姨娘，當不了姨娘就撈不到銀子，沒銀子就心慌慌，她得為自己打算不是，更何況了，點心吃不完也是扔，多造孽！
她剛想給自己辯解，就聽楚念問：“你是怎麼出去的？”
少女躺在搖椅上，前後輕晃，側著頭看著她，陽光落進她貓咪似的漂亮眸子裡，整個人顯得那麼的不諳世事。
她默默摘下鑲嵌著金珠的髮簪，“我也想賣...帶我也出去唄...”
小荷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嗆的自己直咳嗽，“你...你說甚麼？”
楚念坐直了身子，將髮簪塞進小荷手裡，手包著她的手，握住了髮簪，
“我說...我也想偷賣點東西，反正失寵了，要早做打算不是...”
其實以她的心眼很難看出端倪，
但巧就巧在外院出過相同的事情，
有個管賬的沉迷上了賭錢，輸急了眼，拿廚房的臘.肉出去賣，賬本上記的是日常消耗，
大家一兩頓沒吃到臘.肉不是問題，可外院的都是幹力氣活的，時間一長，沒鹹貨下肚可不行，這不就被人抓到了正著。
這事還是文松說給她聽的，說完問她如何做想，
她那時說：“還不如往菜裡多放點鹽，這樣大家就不會注意到鹹貨沒了。”
文松一巴掌拍她腦袋上，說：“我看你是想死！說這個是讓你少看那幫賭鬼炸金花，哪天你也沉迷賭錢，我就把你綁了塞床底下！”
面對楚唸的提議，小荷明顯心動了，楚念心怦怦跳，
忽然從院門口傳來婆子的說話聲：“楚姑娘，老夫人叫您去她屋裡坐坐，說幾句話。”
婆子笑得一臉慈祥，
老夫人一直找不到機會把榮園這女人叫屋裡去，這不，老爺人不在，機會終於來了，
這種狐.媚子，得用點特別的手段控制住，以免日後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