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沒我在就這麼高興?
“楚姑娘...楚姑娘醒醒了...
清晨,
窗外下著浠瀝瀝的雨,風從半開的窗欞吹進來,
不冷,但帶著潮氣。
楚念身上很酸,難以啟齒之處很痛。她睜開眼,怔怔地看著房梁,在小荷再次催促前坐了起來。
小荷見她起了,進來給她梳洗,
楚念蔫蔫的,隨她擺弄。
昨夜結束後,景玄沒有留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後便起了身,
那人好像看見她臉上的淚珠子了,
沒說話,只是坐在床邊默著整理衣裳,她也轉過身去,一言不發。
她覺得景玄可能也不太聰明,一件寢衣整理那麼久。不知過去了多久,伸出手,抹掉她不停往下掉的眼淚,說:“不哭了,明天帶你去見爺爺。”
小荷給她梳了個豎起來的髮髻,
很重,上面掛了很多金髮飾,鑲嵌著溫潤的玉石,動一下,簪子的流蘇就打到臉上。
她說:“拆了吧,隨便挽一下就好。”
小荷說:“這都是老爺特地叫人從宮裡弄來的...旁人想用都用不到...”
透過鏡子,她從小荷的眼中看到羨慕,於是拆下幾支,塞給了她。
“送你。”她說。
小荷大驚失色:“姑...姑娘...這怎麼好!”
楚念一點不心疼,
反正這些也帶不走,插一頭丁零當啷的也是給景玄那個王八蛋看,她只落得個脖子酸,
就算能帶走,有披風的前車之鑑,她也不敢拿這種東西換錢了...
小荷撫摸著手中的鴛鴦戲水簪,心裡隱隱一動,她悄悄觀察楚唸的神情,
不像說笑啊...
她似乎有些確定,又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鴛鴦戲水簪代表的是情投意合,更有魚水交融之意,
楚念恰好給她這支簪子,莫不是願意將她引薦給老爺,一起伺候?
倒也在理,
畢竟喬家那位要入府了,正妻一來,當妾的自然要想著法子固寵,
拉攏姐妹一起上便是後院最常用的法子,
風水輪流轉麼,就算美若天仙,男子的新鮮感也不會存留太多時,不如幾個小姐妹抱團,誰得寵了就把老爺往其他人身邊推推,來日失寵,姐妹自會幫同樣的忙。
“大人呢?”
楚念打斷了小荷的胡思亂想。
她一怔,忙笑道:“老爺上朝去了,走之前來看過你,但你睡得沉,大約沒注意。”
楚念蹙眉:“這麼快就上朝了?罷朝就罷一天啊?”
小荷說:“那是,我們老爺是丞相,朝堂沒他,天下大亂。罷朝麼...就是意思下。”說著眨眨眼,“意思意思,不來真的。”
楚念問:“那他甚麼時候回來?”
“不會太久,也就兩三個時辰。”
兩三個時辰...
也不長,
她只要耐心等一等,就能見到爺爺了,畢竟景玄昨晚答應她了,
她想問爺爺有沒有見到文松,若文松來找過,便讓爺爺給那人帶幾句話,解釋一下。
“姑娘,你和老爺是怎麼相識的呀。”小荷打斷她的思緒,說話間已經拆下了大半的髮飾,給她挽了個輕巧的髮髻,“你頭髮真好看,綢子似的...”
只不過是木頭美人,不太聰明。
楚念答道:“我先前是護衛,跟著大人南巡...然後...就...”
她抿住了嘴,不想往下說了。
小荷問:“那你當天穿的是甚麼衣裳呀?”
“就是府裡發的短打呀...為甚麼這麼問?”
“那就是很素咯?”小荷打探道。
楚念想了想:“素,而且醜...”
小荷咋舌,
原來老爺喜歡醜衣服,難怪看不上老夫人塞進來的鶯鶯燕燕呢,穿太花哨了,俗。
趕明兒她也弄兩身又醜又素的去。
小荷的心思楚念想不到,她只覺肚子餓。
洗漱完,早膳也備好了,
小荷說其實不該在老爺的屋裡用膳,但老爺又特地交代了,所有起居都在他屋裡進行,不需要去側屋,
說這話時笑眯眯的,一個勁的說她得寵,有福氣,還說就算日後來了其他姐妹,再得寵,也高不過這待遇了。
楚念聽的難受,拉著小荷一起吃,想用好吃的堵住她的嘴,
小荷又是受寵若驚,對楚念想拉攏她這件事更篤定了三分,儼然把楚念當作了自己人,
當作了自己人,便把打聽到的訊息都倒了出來,她放下手裡的桂花糕,胳膊支桌子上,眨了眨眼,說:“楚妹妹,喬家那個進府,肯定不是省事的。”
楚念點頭:“她很壞,你最好不要和她有交集。”
喬舒騙她進喬府,還給她下藥,至於那個登徒子是不是喬舒安排的她不確定,但經此一劫,她討厭透了喬舒。
就是個笑面虎,咬人兇得很。
小荷心花怒放,
一起蛐蛐要進門的正妻了,這不是同盟是甚麼。
小荷忙說:“當然當然,我不會和她交心的!”說著湊到楚念耳邊說起了悄悄話,“你知道嗎?我可是聽喬府的婆子說了...哦對了,那婆子是我大姑媽,訊息準靈!”
她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眼睛卻越說越亮,
常年在後宅過活讓她練就出利索的嘴皮子,說起故事那叫個精彩,真的佔七成,假的佔三成,再一潤色,聽的楚念連連捂嘴,連說“天吶”。
在小荷的故事裡,喬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喬老爺被杖殺,喬家一夜之間失去了主心骨,嫡子和庶子壓根沒工夫為爹哭天喊地,全在為了爵位打得不可開交,
幾個姨娘牟足了勁朝正房開火,
又是栽贓又是抹黑,還翻出陳年舊事,愣是將正房所出的嫡子搬弄成了生父不詳的野種,又用一招偷天換日,把三房的兒子抬成了嫡子。
楚念驚訝道:“正房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小荷害了聲,一拍大腿,說:“不得寵呀!正房早年是下嫁來的,以為帶著嫁妝就能當家作主,殊不知喬老爺有幾個青梅竹馬的相好,人家團結得很呢!不到幾年就把正房的銀錢田產掏空了,正房就是個擺設!天天受氣!”
小荷說的正房,就是喬舒的親生母親。
她笑道:“所以呀,喬家那個做夢都想離開喬府,給自個兒找個厲害的夫家,為母親撐腰。”
“那後來呢?”楚念問。
小荷挑眉:“沒甚麼後來了呀,喬家那個就剩我們景府這一根救命稻草了,她當得上正妻,就能幫自個兒親哥哥把爵位搶回來,
當不了...”她哼哼笑,“就等著被吃幹抹淨,攆回老家咯。”
說完喬府,小荷嘴皮子又跳到了街坊傳聞,雞飛狗跳的男女之事說的那叫個酣暢淋漓,聽的楚念頻頻驚呼,欲罷不能。
“沒我在就這麼高興?”
景玄的聲音冷不丁傳來,楚念抬起頭,對上了男人暗藏笑意的鳳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