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事
楚唸的臥房離景玄的很近，
但只有他的三分大，僅夠放一張小床，一張梳妝檯，還有幾隻櫃子。
好在有窗，且推開門就是個小小的院子，倒也不顯逼仄。
她想不通為何會有這麼奇怪的格局，但慶幸的是不需要和景玄同住一間房。
夜深了，那人還沒回來，楚念跳屋頂眺望了一圈，發現榮園外圈的侍衛還沒撤，只得跳回地上，脫掉外袍鑽進了被窩。
破景府，弄這麼多侍衛幹嘛，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要刺殺景玄。
她上床前沒洗澡，連中衣都沒換，
被文松知道又要罵她不愛乾淨，然後生氣地把她拖起來，將曬出陽光味道的中衣塞她懷裡。
文松脾氣差，可對她好，
然而，她並不愛他。
她覺得自己應該愛的，可一想到嫁給文松，洞房花燭，做出超越友情的舉動，心裡就莫名的牴觸，
不僅如此，
她甚至無法接受其他男子的過分接觸，每每靠近陌生男人，她後頸就會起一層雞皮疙瘩，難受極了，相比之下她對文松的接受度可以算高得嚇人。
另一邊，她覺得自己不該愛景玄，可身體卻違抗著意志，對那人有著讓她匪夷所思的依戀。
她不該愛，
因為景玄會有正妻，會有姬妾，會有很多女人敬他，愛他，讓她不可能擁有完整的他。
“楚姑娘...老爺回來了，讓你去前面伺候...”
她的臥房沒有門，只靠一張能擋視線的簾子遮著，小荷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耳朵裡。
好在床邊豎著屏風，她能裝睡。
她不答，不動，小荷只好嘆了口氣，回去覆命了，
“老爺...她睡下了。”
前屋，燈火未滅，十分安靜。
男人剛沐浴完，烏髮披散在肩背，髮梢還帶著溼意，外袍鬆鬆垂著，領口半敞，露出一截鎖骨，與平日那副冷肅端整的模樣判若兩人。
小荷心跳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動起來，目光更是不可控地上移，
那人斜坐在圈椅中，單手撐著額角，低頭看著手中的文冊，燈影落在他眉眼間，平日裡冷峻的輪廓被水汽軟化了幾分。
景玄放下文冊，眉心微蹙：“睡下了？是身子不舒服？”
小荷低頭，“沒有不舒服...可能，可能只是乏了。若老爺想要人伺候...不如...不如...”
她後悔沒穿那條綢子的抱腹，如果今夜真有機會...豈不讓老爺看見一條破了洞的貼身衣裳...
“出去吧。”男人開口說話。
小荷一怔，捏了捏衣襬，低頭退了出去。
後屋，
楚念閉眼假寐，在聽見腳步聲後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睡下了？”
屏風後的人影開口問，
楚念翻身朝牆，留給外面一個背影，
“去前面睡吧，寬敞些。”那人又說。
確實，她的小床僅夠一人躺下，胳膊一伸就掛外面去了，很難做那種事，
楚念把被子矇頭上，隔絕了一切光影，她閉著眼，等景玄主動離開。
半晌，
離開的腳步聲沒聽到，忽然床一沉，被子被掀起，風剛灌進，就被景玄從身後抱住。
“罷了...小床也挺好...”景玄嘆了口氣，無奈道。
“別抱我！”楚念用力掙扎，一個勁地往牆邊挪，可景玄的手臂是橫在她胸前的，往後一作力就把她撈了回去。
“我不碰你，只是睡覺。”男人說。
楚念一怔，停下了掙扎，“我沒洗澡。”
“嗯。”
景玄只是嗯了聲，絲毫不在乎的樣子。
楚念又說：“我身上全是汗餿味，難聞。”
那人在她頸間嗅了下，輕笑著說：“小貓味。”
“我明天也不會洗，後天更不會，故意燻你。”
景玄聲音低了下來，帶上了濃濃的睏意，臉在她背上揉了揉，說：“隨你...”
楚念只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掙脫又掙脫不了，罵又不敢罵過分的，只能瞪大雙眼睛，直溜溜地盯著牆上交疊的影子。
見景玄完全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她也放棄了掙扎，閉上了眼睛。
她入睡前還在想，要是這人再搞霸王硬上，她也不客氣，抬腳就往孽根上踹，先解氣再說，要打要罰她全認。
屏風外，只餘一盞孤燈，光影昏暗而溫吞，
屋外無風，屋內無聲，
可楚念卻覺得聽見了景玄的心跳。
“再說一次早上的那句話。”男人忽然開了口。
楚念蹙眉，“甚麼？”
一陣沉默，那人說：“就是你早上說的那句。”
早上，她說她愛他。
景玄覺得自己似乎在漫長而乏味的日子裡，被困得太久了，忽然聽見那句話，心口便不合時宜地動了一下，
他想再聽一次，再感受一次心裡泛起的漣漪。
楚念抿住唇，困住她的手臂收了收，催促起來。
“我不愛你。”她說，“我只是想勸走文松，故意說給他聽的。”
身後之人陷入沉默，即便背對著，楚念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怒意在積攢。
她先發制人地開了口：“為何要我說這句話。”
那人默了默，“只是想聽。”
“有些話我只想說給夫君聽。”楚念咬住下唇，一字一句道：“大人今後會娶妻，新婚之夜朝正妻討這句話便是，強迫我作甚。”
“只是說一句，就那麼難？”男人的語氣已經帶上了慍怒。
楚念卻說：“喬家小姐呢，大人杖殺了她的父親，她還願意嫁嗎。就算願意，她也不會真心實意地將那句話說出口吧。”
景玄冷笑，
喬舒趕不及的想進門，託人往景府帶了多少話，一舉一動都極為得體，
明明喬舒是當正妻的最佳人選，
可他只覺厭煩，只想無限.期地推遲婚典。
“和喬舒無關。”景玄說，“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事。”
他忽然伸手，扣住少女的肩，力道不重，卻將她整個人翻了過來，
楚念猝不及防，眼前一暗，再睜眼時，已被迫與他面對面，距離近得過分，她幾乎能感覺到他呼吸落在臉側。
“轉過去睡，你倒是安生。”
“對你來說很難嗎？那句話。”
楚念閉上眼，“難。”
男人眼中已然帶上了惱意，“是那句話難以說出口，還是對著我，難以說出口。”
楚念睜眼，倔強地回視，一字一頓地說：“是對著你，難以說出口。”她抿住唇，深深地吸氣，“我不愛你，愛的是文松，如果這才是你想聽的。”
話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驟然凝住，
男人眼神徹底沉了下去，胸腔起伏得厲害，
“我也是蠢。”他自嘲般的嗤笑，“居然同你說出這種話。”
楚念後知後覺地怕了起來，還未來得及反應，就看眼前景象變成殘影，她被景玄翻過身子，面朝床褥，臉埋進了厚厚的枕頭裡，
她剛側過臉，不等吸進一口空氣，
那人卡住她後頸，俯身向下，褪掉了她的衣裙，徹底壓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