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哎呀哎呀,就是那種夢啦!
朔日,
楚念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照鏡子。
銅鏡裡映出她雪白的肩頭,除去還沒消完的曖昧,沒有新的痕跡。
還好還好...
昨晚是夢,景玄沒那麼禽獸。
但那場夢境給她帶來了不小的困擾,
起初她是抗拒的,可夢中的景玄將她雙手攥住,溫柔地從額頭吻到小腹,
不出片刻,她身子就軟了下來,雙足交纏絞在男人腰上,在那人的引導下被推上了一波又一波的潮水。
楚念差點抱頭撞牆。
不爭氣的身子!中邪了似的!景玄有甚麼好,見色起意的登徒子一個,讓她這麼念念不忘!
“楚姑娘,我們家小姐叫你去涼亭小聚。”丫鬟敲門道。
楚念一怔,看了眼窗外,
天氣極好,日上三竿,她起得可真晚呀...
她飛快地梳洗更衣,在丫鬟的領路下來到了湖邊涼亭。
八角亭中坐滿了官家小姐,有說有笑好是熱鬧,
喬舒連忙招手,將她拉到了身邊坐下,挨個介紹到場的小姐們,
果然,都是京城大戶人家出來的,最次的都是皇商。好在眾人對她雖不在意,但也沒嫌棄,只是簡單點了點頭就開始聊別的了。
楚念從沒參加過這種聚會,十分侷促,只好緊挨著喬舒,不敢和旁人對上視線。
喬舒笑著往楚念手裡塞了個杏幹,
她此舉不為別的,正是為今晚做準備。
她要眾人看清楚念聽命於她,更要這些人見證今晚景玄和楚唸的房事,為嫁進景府做最後的努力。
另一邊,楚念如坐針氈,對小姐們的話題一點都不懂,就算懂了也不敢插嘴。
好不容易從針線繡活兒聊到了書畫,再從書畫聊到了話本子,
有人突然說到了情愛話本子,講的是富家小姐和窮書生私奔,
眾人捂嘴笑,都是處在懷春年紀的姑娘,個個心照不宣。
大膽的那人說:“哎,說到私奔...李家那個...居然真的跟個馬伕跑了,不知羞恥!”
另一人說:“好像聽說了,是一見鍾情?”
有人搭腔:“見色起意吧我看是...李家那個的未婚夫樣貌實在是....哎,人之常情麼,那馬伕長得確實不錯...個子高臉又俊,一見鍾情再正常不過。”
突然有人神秘兮兮地開口:“說到一見鍾情...你們聽說過沒?我可是聽一道士說的,上輩子殉情的兩人這輩子要是遇上,即便心裡不喜歡,也會莫名其妙地夢到對方!”
“夢?怎麼夢?”
“哎呀哎呀,就是那種夢啦!”
一眾小姐耳尖泛紅,掩唇笑了起來。
又有人說:“天下那麼大,上輩子殉情,這輩子還能遇上麼...”
“能的能的,要是其中一人主動獻出一片魂魄,就能保證下輩子遇上!”
說話之人打趣道:“人有七魂,送出一片那不就缺心眼啦!下輩子就算遇到,對方也不一定想收個傻子進屋吧。”
“那有甚麼,索性不當主母就是,傻一點不影響在房裡伺候嘛!”
眾人發出長長的一聲“咦——”,心思往那方面飄去了。
“可這樣看來,獻出魂魄的那個好倒黴,上輩子殉情肯定是想下輩子長相廝守,結果...哎...”
女子的一聲嘆氣結束了話頭,談天又往誰家兄弟金榜題名上說去了。
楚念被混雜的香粉弄的胃裡難受,眾人的話更是左耳進右耳出,沒聽進去幾句,想吃個杏幹壓壓噁心勁,又不敢伸手拿。
好在喬舒拽著她起身,朝眾人告辭。
看兩人走後,眾人湊到了一起,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看她上趕著的勁...不就上嫁麼,野心都寫臉上了。”
說的是喬舒。
又有人說:“哎,不怪她,她雖然是嫡女,但娘不受寵,在家裡一點地位都沒有...急著證明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
“呵,在自個兒家不受待見,趕著去夫家做主了,也不看看景家老夫人甚麼性子,先前撮合景大人和自家侄女沒成,等進了門,鐵定看她不順眼。”
“哎哎,你們知道景大人為何選她麼?”
“不知道...”眾人搖頭。
問話之人說:“我也不知道。”
眾人“切”了聲,
問話的人又說:“這不就是她厲害的地方麼,是個心眼子全的,上輩子肯定沒殉過情,也沒把魂魄獻出去。”
“哎,你說。”有人用肩膀槓了下提出殉情話頭的人,“你說上輩子殉情的兩個人,這輩子能想起上輩子的事麼。”
那人沉吟道,“道士沒明說...或許有可能吧...”
“那你去問問呀!”
“問甚麼呢,道士早羽化啦...那樣的高人你以為很容易見到麼...難於上青天!”
...
楚念好不容易熬到傍晚,
她裹緊了外袍,靠牆邊看下人們將一盆盆怒放的菊花往會客廳搬,
往日裡舉辦這種宴席,她都是被調到女眷身邊當守衛的,
眼下甚麼事都不要她做,突然不習慣了起來。
天剛擦黑就有人帶著禮物入場,到底是喬府,光女眷一個廳就坐了好幾十人,更別說前面的大廳。
喬舒拉著她做上桌,說:“你其實是沒資格上桌的,但父親覺得你是我的客人,讓你站旁邊伺候不合適。”
楚念很想問,甚麼時候可以讓她解釋披風一事,解釋完她就可以走了,
但喬舒忙著招呼客人,根本不聽她說話。
招呼的間隙,喬舒又說:“大人今天也來,就在前廳,你要見一見嗎?我來安排就是...”
楚念心一沉,垂下眼睫,放在腿上的雙手攥成了拳頭,“不了...還是不見了...”
就算見了又能怎樣,無非就是再被輕薄一頓,然後聽文松一通訓罷了。
被拒絕,喬舒也不惱,反倒笑著倒了盞茶推到楚念面前,
“妹妹,入秋了,喝點暖暖身子。”她開口道。趁楚念不注意,眼神暗示翠兒將剩下的茶水拿走倒掉。
楚念道謝,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眼看天色全然暗了下來,大廳燈火通明,一道道好菜上了桌,楚念一口沒動,腦子渾沌一片,血液裡像有一股暖流,
流經哪裡,哪裡就燥得慌,腹中像有一團火在燒,眼前的景象也模糊了起來,
她用力掐手背,掐的青紫一片都無濟於事。
“怎麼了?”喬舒低聲問她。
楚念用力將頭抬起,喬舒那張溫柔的面龐正扭曲變形,變得醜惡不堪...
本能讓她瞬間起了警惕,
她搖晃著站起身,閉眼揉按太陽xue,推開了喬舒攀上她胳膊的手,
“我...我想回去了,喬小姐...披風之事日後再說...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