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圖的不過是她身子
氣氛突然凝滯。
許久,少年劇烈欺負的胸膛漸漸平息了下來,
楚念移開視線,說:“好,我走就是,你帶著爺爺去東陵過好日子,我留在京城賺錢,早晚有一天能把欠你的錢還清。”
她說完抹掉眼淚,轉身離開了臥房。
文鬆手臂下意識地抬起想阻攔,卻在半空中握緊了拳頭,狠狠地甩回了身側。
“我缺你這點錢,最好一輩子別再見面!沒你我過得更舒坦!”他衝著楚唸的背影放下狠話。
話落,怔怔後退兩步,坐回了椅子上,仰面向上,雙手捂住臉,許久都沒有再動。
“是文公子嗎?”
大夫敲門進來,身上掛著個大藥箱,
“要看診的那位回來了嗎?”
“不需要了。”文鬆放下手,嘆了一口氣,目光落在楚念帶回的藥包上,“已經有人給她看過了。”
大夫一愣,退了出去,
水壺燒開了,蓋子輕輕震動,
文松只是低著頭坐著,雙臂垂在膝前,呼吸沉得發悶。
他起身,靠在窗邊,讓白牆擋住大半的身子,眸光失落地落在少女的背影上,看著她走遠。
“笨死了...”他喃喃。
楚念走一路抹了一路的眼淚,
她沒地方去,但鐵了心的不想和文松共處一室,只好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等到太陽下山再回客棧,那時馬匹應該也準備好了。
景玄又給了她一身波光水滑的長裙,
這次的裙子是鵝黃色的,料子輕薄,行走時貼著腿垂落,光一動,衣面便起細細的亮,裙襬和袖口更是繡著一圈金銀線,一旦動起來,細細的閃光很是抓人眼球。
楚念覺得,每次她換上漂亮昂貴的裙子,整個世界都對她充滿了善意,
當她穿著粗布短打看胭脂時,店家從不主動搭話,遇到脾氣不好的更是直言她會把胭脂盒弄髒,叫她別往店裡走。
可她現在看起來像個富家小姐,還不等踏進胭脂店,掌櫃就親切地拽著她的手,將她引了進去。
她沒錢買,僅剩的銅板都給文松買磨刀油了,只好侷促地擺擺手。掌櫃居然沒生氣,反而送她一個小盒子裝的,說用的好再來買,
她沾了些點臉頰上,鏡子裡小巧秀氣的臉龐立刻有了氣色,顯得十分嬌俏。
掌櫃的說:“到底是大戶人家出來的,稍微一打扮,哎呦,可把人迷得不行!”
楚念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她羨慕其他姑娘們能用胭脂水粉,買不起,便摘那種紅色的小花,碾出紅汁來抹眼下,當作胭脂用,
掌櫃的又說:“早點找個如意郎君,先生個小公子,再生個小丫頭,到時候閨女和孃親一起來,多好!”
話剛落地,一對布衣打扮的母女怯生生地走了進來,女人說:“掌櫃的,我閨女明兒過生辰,想給她選盒口脂...”
掌櫃不動聲色地朝店裡幫傭使了個眼色,幫傭皮笑肉不笑地把兩人勸了出去,
畢竟是鎮上最貴的胭脂鋪子,這種打扮的婦人,不可能買得起。
楚念下意識地撫上小腹,
如果她到了東陵,肚裡的孩子只能跟著她過苦日子了。
文松嘴上答應幫她養孩子,
可人家是王爺,早晚要娶妻生子,真到那時,她哪來的臉讓文松出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文松養的外室呢,
文松是個體面人,丟不起這個臉。
在街上逛了一大圈,她最終還是窩囊地回到客棧,文松剛巧站在窗邊垂眸看她,
兩人無言對視,全都冷著個臉,
楚念想著,要不還是回去道個歉吧,
剛抬腳,
啪的一下,
文松合上了窗子。
楚念一肚子悶氣,扭頭就看喬舒的馬車停在了門口,
“妹妹,上來吧。”喬舒從車裡向她探出手。
楚念看了怔怔看了會兒緊閉的窗戶,完全沒有開啟的意思,
心裡堵著的那團亂麻被一刀斬斷,
賭氣似的,她轉過身,朝喬舒點了點頭,踏上了馬車。
汗血寶馬確實跑得又快又穩,加之上好的車廂下面設有懸簧,行走時顛簸大減,就算壓到了石頭也沒甚麼感覺。
車裡點著薰香,銅爐孜孜不倦地冒著和喬舒身上一樣的甜香味,
楚念胃裡又開始翻騰,一路上臉色都不太好,喬舒引她說話,她也只是淺笑著回應,不多言。
“妹妹,收下吧,就當我想在你這再賒個人情,就是這次可別拿當鋪當了。”喬舒再次遞上玉佩,笑道:“對了,你可仔細看過這枚鴛鴦佩?”
楚念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接著睜大了雙眼,
“這是...”
翠綠色的,和那日喬舒送給景玄的好像...
喬舒笑道:“喬家有玉器鋪子,這枚對佩是大人委託我定製的...之前我沒和你說實話,其實並不是甚麼姊妹對佩...”
她看著楚唸的眼睛,神情十分真誠,
“妹妹,這是定情佩...男女各佩戴一枚...大人不方便親自給你,便要我送到你手上,他對你是真的用心了...”
喬舒差點把自己說噁心了。
好好的對佩,從給景玄的禮物變成了姊妹對佩,最後成了景玄和別的女人的定情之物,
白瞎了這麼好的料子。
楚念不可思議地看著玉佩,
“這是...他委託你定製的?”
“當然,他對你多用心,我比誰都清楚。”喬舒笑著回道。
她笑得眉眼彎彎,長袖下,長長的指甲掐進了手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不急,
再等等,一個妾而已,景玄圖的不過是她身子,若是真心喜歡,再怎麼千難萬阻也要娶進門當正妻的,
只要不是真心喜歡,
等進了門,她有的是法子讓景玄厭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