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兩人晚上應該沒住一間屋
楚念腦中一片渾沌,被景玄打橫抱起的時候甚至沒有感覺到害怕,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爺爺說她是小貓轉世,此時此刻,景玄就像她上輩子的主人,那人手心撫摸過她鬢髮,她甚至想主動昂頭去蹭,尋求更多的親暱。
馬車離他們只有幾步之遙,上了馬車景玄依舊不放開她,將她放在腿上,放在她肩頭和腰間的手一收力,她的臉頰就緊貼在了男人心口,軟軟地蜷縮在他懷裡。
“還真是隻貓。”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說著重重地在她腿根拍了一巴掌,又說:“不是貓,是隻小白眼狼,謝字都不肯說一個。”
腿根刺麻麻的疼,楚念清醒了大半,
“您的恩情楚念感激不盡…”她扭動身子,硬是從男人身上蹬了下來。腳剛落地,她便屈膝行禮,“景大人...我,我沒事,自己坐椅子上就可以了…”
高燒讓她身上燙的嚇人,聲音沙啞到自己都認不出,可她清楚,能從地牢裡出來一定是景玄下的命令,
這件事上她確實欠他一個大恩情。
她下意識地抬了下眼,看見景玄的氣色透著蒼白,眼尾泛著紅,像是剛從病中恢復。
楚念心往下一墜,
南巡的那夜...景玄從藥勁裡緩過來之後也是這樣的蒼白氣色...
難道又中了藥?
不該啊...
那人讓她坐下,像是急於掩蓋眼神中的虛弱,隨即閉上了眼,單手撐著額角,頷首小憩了起來。
她該問一問,關心一句嗎…
又或者應該像南巡的那夜一樣,主動給他揉一揉太陽xue…
可她又怕這樣的行為給景玄錯誤的暗示,叫他以為她是願意進屋伺候他的。
馬車行駛了起來,不等楚念拿定主意,就在一處府邸前停下。
“妹妹...楚念妹妹你還好嗎...”
喬舒的聲音是跑著來的,跑太急,音調一顛一顛的,一點不像矜持的大家閨秀。
這也是喬舒故意而為之的,
必須表現出一些失態,才能讓景玄相信她真的在乎楚念。
昨天夜裡,和楚念同行的那男人敲響了喬府大門,在見到她後說明了來意,態度之懇切讓她始料未及,
但事情發生的經過卻在她意料之中,
或者說就是她一手策劃的。
那件小披風的料子和進貢給宮裡的一模一樣,
三年前,
途徑鎮子的使團丟了這樣一批料子,對京城來說算不得大事,但對地方來說,便是天大的案子,追查的時候沒少牽扯進人,故而鎮上有頭有臉的都知曉料子的特性。
而她的小披風是宮裡賞下來的,妥妥的真貨,當然能被一眼識破。
她將披風送給楚念,便是看準了她不會自留,而是會當了換銀子。一個平民布衣...出手就是見宮裡用的料子,任誰都覺得有問題,
想洗清嫌疑,則必須找到她這個披風的原主人作證。
文松找到她時她沒有立馬跟著走,而是轉而找到了景玄,將英雄救美的機會雙手奉上,
這事一出,在景玄看來,她是個大度賢良的女子,就算被退了婚,也記掛著楚唸的安危,
在楚念看來,她更是以德報怨之人,人情賣出去了,還能讓她揹負愧疚。
喬舒牽過楚唸的手,領著她往臥房走,
嘴上說著關心的話,目光悄摸著將楚念看了幾個來回。
好看是好看,但也就這樣吧,沒甚麼特別之處,更何況出身差到讓人不忍直視…
怎麼就能讓景玄對她這麼上心呢...
還要那個叫文松的狗腿子...
也是圖她身子麼。
一個要相貌有相貌,要地位有地位,另一個要相貌有相貌,要地位腿挺長,
怎麼一個個都迷上了這種平平無奇的女子,
將她這樣的大家閨秀襯得像個笑話。
喬舒咬著後牙扯出個笑,點了安神香,將楚念勸上床稍作歇息,便推門而出,見到了在門口等待的景玄,
屬於她的機會來了,
喬舒微微頷首,將事情原委說了出來,
“我只是想著將小披風贈予妹妹…不曾想她…她…”喬舒輕輕嘆了聲,“是我疏忽了,沒想到妹妹會將那披風轉手賣出去…也是個讓人心疼的主,沒人教她人情之物不可買賣的規矩…做出這樣的事來…”
她又說:“哎…不管是人情世故還是禮儀規矩…等進了景府的大門我都要好好教一教她…不然再像昨天那樣…隨隨便便跟個男人共處一室,那可就鬧笑話了…”
“她和那人共處一室?”景玄問。
喬舒做失言狀,忙說:“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說這話汙了您的耳朵…”
“大人,您也別怪她,妹妹一直在外院過活,哪懂這些呀…就算身體上有觸碰,但兩人不一定是真相好…下人麼,不忌諱這些的。”
果然,她的話奏效了。
饒是沉默少言的男人也開始問她詳細的,她保持著世家小姐的拘謹將所見所聞一一道出,
她有分寸,
光撿不痛不癢的說,既不會讓景玄因此嫌惡上楚念,又能往他心裡紮下根針,為了日後做準備。
“也沒那麼離譜...畢竟我看床上只有一隻枕頭,兩人晚上應該沒住一間屋...”
“只不過那叫文松的連妹妹的貼身衣物都知道放哪,要我說呀,不像朋友,更像是兄妹...”
喬舒掩唇輕笑,景玄森冷的目光似要穿過門板,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節繃起,骨骼發出幾不可聞的聲響,只說了句:“這次辛苦你了。”便沒再問一句,轉身推開了房門。
這是景玄第一次和她柔聲說話,喬舒喜上心頭,感覺離正妻之位又近了一步。
而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楚念猛地一驚。
室內光線柔軟,安神香讓楚念身子發軟,她抬眼時,只看見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口,
景玄進來得極慢,
楚念下意識想要坐起身,剛一動,男人便開了口。
“躺著。”
聲音低沉,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男人坐到她身邊,垂眸看她時,眼底壓著一層暗色,
“大人...”楚念喃喃,她還是搖晃著坐了起來,朝景玄正色道:“大人...此番恩情我萬分感謝...只是家裡還有爺爺和好友等著,可否讓我回去報個平安,省的讓他們擔心...”
她得先回去露個面,再想如何報答景玄一事。
“朋友...”景玄冷嗤一聲,
下一刻,拽開了楚念虛攏的衣襟,露出胸口大片的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