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突然發現你長得還是很好看的
文松毫不客氣地向前挺近一步，逼的喬舒不得不後退。
“找楚念做甚麼？”文松冷聲道。
喬舒哪受過下人的氣，偏又不能發作，只好用帕子揩了眼角的淚，朝文鬆軟聲道：“公子，我是喬家長女，那日在昭明街上偶遇楚念妹妹，時逢大雨，將身上唯一的披風給了妹妹擋雨...”
說著嘆了聲，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繼續開口道：“偏不巧...那披風上彆著一枚金花鉤，本不是甚麼稀罕之物，卻被喬府的姨娘在黑市上瞧見了，說我偷賣家裡的東西...”
“她們這般栽贓，我必然不認，眼看事情鬧大了實在不好收場，這才想找楚念妹妹出面作個證...證明我清白...”
她一個官家小姐，朝著這種無官無爵的男人示弱真是便宜他了，不說別的，但凡她勾勾手指，這人就能撇下楚念給她當狗腿子。
文松打斷她的哭訴，“我認識你嗎，在我面前哭？”
喬舒一愣，臉上閃過不可思議，
這人聾嗎，沒聽見她是喬家大小姐？
“公子，我是當朝御史，喬望，喬家的嫡長女，此番親自前來請——”
“我認識她。”
楚唸的聲音從後面傳出，她說著走上前，朝喬舒點了點頭，“喬小姐。”
喬舒此刻不太舒服，
按規矩，布衣見官家小姐是要行禮的。
文松不耐煩地看著喬舒，“你到底要幹甚麼。”
喬舒壓下一肚子火，柔弱道：“是想請妹妹回京，同我的姨娘們當面解釋披風一事，還我清白...”
文松說：“遭人栽贓你不去報官，找我們做甚麼。”
喬舒臉色有點繃不住，“又不是市井糾紛，我們好歹也是官宦人家的後宅，報官有失體面。”
文松嗤笑：“有正經法子你不用，在這講究體面，可體面是你們的體面，憑甚麼要我們費時費力地給你們維持？”
“你！”喬舒捏緊了雙拳，臉色瞬間脹得通紅，
但她到底是喬家後宅長大的，最會審時度勢，在意識到失態後忙收斂了怒氣，朝楚念道：“妹妹...自古都說做善事有福報，我那日贈你披風是出自好心，從未想過從你身上得到任何好處...眼下我因此被人栽贓...你...”
楚念默默上前，壓下了文松想攔住她的手臂，
她說：“我可以幫你作證。”
文松臉色陰沉得可怕，“你要是回去，我和爺爺一天都不會等你，馬上就起程。”想了想又說：“你就回吧，少個傻子在身邊，我一路上也輕鬆點。”
又被說了，
楚念委屈地扁扁嘴，朝著喬舒開口道：“我可以幫你作證，但只是寫一封陳情書，並不會和你回京...畢竟我們一路行來，費時費財，我若就這樣隨你回京，實在是對不住我的同伴...”
她說著走到了床邊，開啟放衣物的箱子，
翻了半天沒找到，翻得亂七八糟不說，還一頭汗。
文松幽幽道：“在小的那個箱子裡，過冬衣服下面一層。”
說著開啟小箱子，三兩下就將披風拽了出來，扔給楚唸的時候抱怨道：“亂死了，自己的東西都不知道在哪，哪天人都能不見了。”
楚念把披風交還給喬舒，上面的金花鉤還在，
“披風我是想還你的，找了喬府門口的小廝帶話，託他幫忙送進去，但他說...說喬家大小姐送出去的東西沒有退回來的道理...我便留下了...”
喬舒清楚這事。
她是刻意讓楚念留下的，那時想的便是，手裡留一樁牽扯不清的舊物，將來好借題發揮。東西在楚念手上，真要論起來，是贈予還是偷拿，還不她一人說了算。
只不過借題發揮沒來及，倒是在這種情況下派上用場了。
她摘下金花鉤，將披風遞給楚念，說：“證物我拿走，披風乃孔雀尾羽所制，便贈予妹妹了，還求妹妹寫一封陳情書給我罷。”
楚念沒讀過甚麼書，陳情書寫的是大白話，遇到不會的字還要文松當場寫了給她看，
一番折騰終於寫好了書信，讓喬念拿著帶走了。
人一走，文松崩緊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
“還沒傻到不可救藥。”他說。
“別再說我傻了...”楚念把披風摺好了抱懷裡，“走吧...趕路呢...”
文松問：“披風你準備留著？”
楚念說：“不留，當了吧，換點銀子當盤纏，不然我怕她又來找事...”
文松說：“扔了吧，破爛東西，她都穿過了還送給你。”
手上的披風泛著華麗的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料子，說扔，楚念定然捨不得。
她把披風塞回了箱子，文松重新開啟，折平整了放回去。
“亂死了，以後還得我天天給你收拾。”
又說：“裝得一副無辜模樣，哭起來真醜，噁心。”
楚念一愣，“啊？”
文松說：“說那女的。”
楚念“哦”了聲，
喬舒醜嗎？
那是景玄選中的夫人，不管是出身還是樣貌...放眼全京城都是拔尖的，和醜一點不沾邊啊...
這廂楚念還沒回過神，文松就牽來了馬車，將行囊都搬了回去，楚念也跟著搬箱子，突然問道：“文松，既然你皇兄已經找到你了，為何不派人來幫你幹活。”
皇兄確實派人來過，
但這趟行程他不想被外人打擾。
他說：“我有跟班不用，為甚麼要麻煩皇兄的人。”
文松這句話無疑給了楚念一絲希望，
他願意繼續使喚她，便意味著她可以從文鬆手上弄到點活幹，
人家是皇子，他們又有十年的交情，給的工錢應該不會太低吧...
她說：“你要是喜歡我給你幹活，到東陵以後我繼續給你幹，可好...”
文松套馬繩的手一頓，眼中浮現一抹複雜的神色，“到了東陵誰還要你給我幹活...”說著抱走了楚念懷裡的被褥，“行了，上車吧，挺著個肚子還逞能，真出個好歹還要我給你善後。”
希望落空，楚念悶悶地上了車。
夏末的風依舊帶著暖，透過時不時被吹開的車簾，楚念看著文松趕車的背影。
他屈起一條腿，腿很長，膝蓋快和肩膀持平了，長長的馬尾隨著馬車的顛簸而晃盪，
似乎察覺了她的視線，文松回過頭，“看甚麼呢？”
“看你。”楚念認真而衷心地說：“突然發現你長得還是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