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楚念跑了
文松顯然沒明白她的意思,急的上前一步,
“都說好了一起走的,為何現在反悔!”
楚念認真道:“我明白你怕我賴賬不還錢,但我已經是良籍了,就算接零工也能賺不少,畢竟商賈人家也要女護衛,像我這樣從景府出來的...在報酬上是不會被虧待——”
“誰和你說這些錢不錢的!”文松粗暴地打斷,剛才的興奮勁蕩然無存,咬緊了後牙瞪著她,欲言又止好幾次,最後丟下句“笨死了,遇見你算我認栽。”轉頭就走。
楚念被晾在店裡,見人走遠了只好默默跟上,
文松腿長步子大,一會兒就沒了蹤影,等楚念回酒樓就看見一老一少靠在窗邊喝酒說話,
像是密謀甚麼。
文松見她回來了,立刻停下了交談,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再次起身離去,
楚念有點難受,她坐到爺爺身邊一五一十地把剛才發生的說了出來,
“所以...所以我不準備和他回東陵了...”楚念低聲道。
楚乘風嘆了口氣,憐愛地摸了摸楚念頭頂,說:“念念,那就就此別過吧...”
楚念一怔,“甚麼?”
楚乘風笑道:“念念走不走爺爺管不了,但爺爺要和文松一起去東陵過好日子。”
楚念腦子發懵,回過神後幾番勸說無果,噌的站起來,拉開包房門,衝到坐窗臺上的文松面前,兩手拽住她衣襟,
她很少動怒,這次是真氣了,
“你到底和爺爺說了甚麼,為甚麼要把他拐走!”
她生氣地又露出小虎牙,穿著輕軟軟的水藍色裙子,氣勢洶洶地叫嚷著,少年側坐在窗臺上,曲起一條長腿,馬尾隨風輕晃,嚴肅地看著她。
這樣的場景任誰看見,都會覺得是一雙小兒女在鬧彆扭。
少年冷眼看著她,淡淡地開了口,給了楚念一記絕殺,“爺爺跟著我能過上好日子,你呢,窮鬼。”
他又說:“想和爺爺在一起就跟我去東陵,不然你就一個人留大梁。你怎麼選我都沒意見。”
楚念一時間難以相信爺爺真的選擇了文松而不選她,但回想之前,確實是文松承擔了給爺爺養老的重擔,
不說日常開銷,爺爺一旦有甚麼頭疼腦熱,文松大夫找的比她都快,
爺爺選文松,大約也是情理之中吧。
可她怎麼辦,等文松娶妻生子,她在那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該何去何從...
她鬆開文松,垂頭喪氣地生悶氣去了,文松坐了會兒也跳下窗臺,一推門,就看楚乘風抿了口小酒,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一老一少目的達成,唯有楚念鬱悶至極。
用完午膳,馬車再次動了起來,
小鎮的喧鬧很快被甩在身後,文松在外面駕馬,爺爺喝著小酒用銅錢算卦打發時間,
楚念誰都不想理,從箱子裡翻出三床窄窄的鋪蓋,為晚上留宿車裡做起了準備。
...
“她真走了?!”
喬宅裡,一聲驚呼打破了寧靜。
喬舒把手心捏得發白,臉上的焦急再也掩飾不住,
禍不單行,
楚念離京的訊息剛傳來,景府的退婚書就緊隨其後。
手裡捏著薄薄的灑金紙,信中三言兩語就結束了她的美夢,
喬舒跌坐在了圓凳上,臉色煞白。
丫鬟翠兒對著退婚書啐了一口,厲聲道:“真是倒反天罡,景大人看上她,她居然還不樂意了,嘖嘖嘖,就是個不知好歹的,
小姐您別急,想進景府的女子多得是,個個都削尖了腦袋往裡鑽,沒了這個,總會有下一個的。”
她本意是讓小姐別擔心,自有大把的女子願意當景府的妾,大不了繼續等就是。
無奈太不機靈,把自家小姐也罵了。
被丫鬟這麼說,換平時喬舒早一個巴掌扇過去了,但眼下她無心其他,腦子裡飛快地想著對策。
她是因為楚念才有機會進的景府,否則憑喬家的地位和名聲,想嫁給景玄,她得排到下下輩子。
眼下楚念跑了,景玄也不再需要一個大度容人的妻子,
而景老夫人的外甥女,也就是赫赫有名的寧安郡主,便會拿下正妻之位,且斷容不得其他女子進景府後宅。
不可,
楚念是她踩著進景府的臺階,跑了誰都不能跑楚念。
不過確實是個不識抬舉的,以為自己甚麼出身,當妾還委屈她了,不但委屈,居然還跑了,真進了門,她定要搓搓她的傲氣。
留給喬舒自怨自艾的時間不多,她簡單收拾好自己,準備好了一肚子說辭,匆匆出了門。
果然,退婚的訊息早就傳遍了喬府,
幾個姨娘虛情假意地安慰了她幾句,等她一走,頭湊在一起笑出聲來。
這個婚事不能取消,她先前太高調,得罪了不少人,真被退回來,日子就當真難過了。
景玄下朝之後會去禁軍營,她便驅車趕往城外,在軍營外面等著,
終於在太陽下山前等到了景玄。
那人是乘車出來的,四周擋著侍衛。她剛要上前,就被呵住了腳步,她委屈地看向馬車,裡面人定能看見她,但毫無作為。
突然很委屈,
馬車還是這輛馬車,那天大雨,他容她上車避雨,今天卻當不認識她。
“大人!楚念妹妹只是一時糊塗,我可以把她勸回來!”見馬車再次動起,喬舒焦急地喊道。
車停了。
她兩步上前,說:“大人,同為女子...我明白楚念妹妹的心思,畢竟哪個女子喜歡給人做妾呢...”她捏了捏手心,緊張的要命,“我會親自向她解釋...不過就是個名分罷了,哪抵得過夫君真情實意的寵愛...”
“有些話您說了她可能聽不進去,但我作為今後的...”她再次上前一步,儀態端莊大氣,“大人,我作為今後的主母,親自向她解釋,她定能明白的。”
說完心跳如鼓,
喬舒喉頭不停地滾動。
終於,一隻修長清冷的手撩開了窗簾,
“既然這玉佩是送她的,那便讓她收下,帶她一同回來。”
一枚翠綠的鴛鴦佩從指尖墜下,男人的聲音從車裡傳來,喬舒覺得自己是不是急出幻覺了,
景玄的聲音為何這麼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