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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夫君

2026-05-24 作者:零分0

夫君

沉浸在幻想中的季時隨人找到猛虎寨時,元儀正在和熊老二慶功。

作為此次擊潰敵人的有功之臣,只要她開口,燒鵝定管夠。

被圈在後院的大鵝各個縮著腦袋,生怕被她看中,小命不保。

熊老二裸著上身,緣和將草藥糊在他背上滲血的傷口上,將他痛得叫出聲來。

元儀一邊啃著鵝腿,一邊拍著他肩。

“放鬆些就沒那麼痛了,要麼我給你也扯一條鵝腿吃?”

痛意陣陣襲來,熊老二的臉變了形,一聽有鵝腿吃,忍痛點點頭。

元儀看了看,將手中沒啃完的鵝腿用牙咬住,隨手扯下另一條鵝腿,往熊老二嘴裡一塞。

兩手沾滿了油汙,元儀毫不在意,在熊老二褲腿上蹭了蹭。

站在最前的暗衛默默退了幾步,季時望向元儀,疾步上前將她往熊老二嘴裡喂的鵝腿劈手打飛。

“所以是他救了你是嗎?英雄救美我來晚一步?”

季時眼神受傷,不可置信地往後退了兩步。

“你愛上他了?”

元儀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人,有一瞬愣神,覺得這人腦子不太好。

早上與她分別時還氣著,現在又用一副拋夫棄子的落寞眼神看著她,搞得她像是話本中的陳世醜。

她拿下含在嘴裡的鵝腿,還沒開口,熊老二先顫著聲。

“那個,你是誰,為甚麼要打飛我的鵝腿?”

“我不光要打鵝腿,我還要打你!”

季時轉向他,崩潰著:“我是她夫君!明媒正嫁的夫君!有成婚契書的夫君!你是哪來的野男人,還敢讓她給你喂東西。”

元儀只覺丟人,她扶額:“你這是鬧哪一齣?”

“我鬧?”季時指著自己,氣不打一出來,“我要不鬧,明兒你是不是就能將他扶正,讓我做小?”

孟向陽端著煎好的藥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她腳步一頓,緣和抿唇將她往回拉。

“你甚麼也沒看見。”

屍體被寨子裡的弟兄們丟去了後山,即使用水潑洗過,院子裡還是有一股散不去的血腥氣。

元儀皺著眉,剛想駁他,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如何解釋。

季時見她欲言又止,緊張的不行,一息的空隙對他來講都是煎熬。

內心掙扎著,他還是決定聽芳菲支的招。

“我再也不跟你生氣了,你別找別的男人行嗎?我比他好看,比他個高,比他更能知道怎麼取悅你。”

話越說越偏,元儀紅著臉起身捂住他的嘴。

那邊熊老二聽他說要打自己,隨口唸了句“莫名其妙”,還沒察覺自己已被當成了勾引有夫之婦的野男人,仍在心疼還沒吃上就飛了的鵝腿。

那邊,兩人距離近,一呼一吸都能被彼此感受,季時的視線逐漸下移,看到她衣上的血,所有雜思亂緒盡數掃空,只剩擔憂。

他忙忙握住人手,從噤聲中解脫:“你受傷了?”

元儀低頭看著斑駁的衣衫,嫌棄擰眉:“沒,別人的血。”

季時默了默,艱難開口:“一定不是你殺的,對吧?”

他遞了臺階,元儀自然踏上:“我生性溫和良善,怎麼敢殺人,當然都是他殺的。”

她食指一抬,穩穩指向正在經受包紮之苦的熊老二。

熊老二怔愣。

那些人都是他殺掉的嗎?他有這麼厲害?

偏這夫妻倆一個敢說,一個敢信,商量好在寨子裡歇一晚,明日再談今日之事,累了一天的二人皆昏昏睡去。

-

緣和將藥端入屋內,孟寨主捏著鼻子一口灌下。

碗空了,他抹了把嘴角:“我還能活多久?”

緣和伸指搭上他手腕:“最多十日。”

木門響了一聲,被推開的窄縫被猛然合上。

孟向陽踏出屋子,月光籠著她身,將她的影無限拉長。

孟寨主嘆了口氣:“她會想明白的。”

屋外院子裡空無一人,僅有被半路綁回的熊老大。

他呲著牙,傷口汩汩流血,無人問津。

孟向陽憤憤上前,一腳踹過去:“我爹這些年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為何要做叛徒?”

熊老大別過臉,拒絕與她交流。

一道白光從孟向陽掌心射出,熊老大一聲悶哼,暈了過去。

孟向陽驚在原地,她收手,垂眸盯著掌心,眉蹙著,很是懊惱。

芳菲倚在門邊:“你叫甚麼名字?”

孟向陽回神,若如細煙的白光朝芳菲而去,芳菲抬手,輕而易舉將它化解。

“你的招式對我沒用。”芳菲手輕撚著,察覺出不對,“你的法力怎會如此之弱,你的劫數尚還未解嗎?”

聽出芳菲與她是同類,孟向陽放下戒心,朝她走去。

“你是花神的先引官?”

芳菲挺著胸脯,下巴微抬:“怎麼,我不像嗎?”

孟向陽輕笑一聲:“像,你和她的性格應當特別合得來。”

芳菲懶得同她一般計較,既然她的法力尚未恢復,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她未完全歷劫成功的原因。

“你剛是想殺他?”芳菲躍躍欲試,“我幫你把他殺了,說不定這劫就過去了。”

說到興起,芳菲摩挲著手掌,即刻結印要對熊老大下手。

孟向陽拉住她:“別,為他髒了手,不值當的。”

芳菲偏頭看向她,不明白這人怎麼一會一個想法。

到底不是她與熊老大有仇,指尖匯聚的光團消散,她一聳肩。

“你不願殺他那我也沒辦法,若是不能在半年內幫完所有人,元儀恐怕就要一命嗚呼嘍。”

這話很怪,孟向陽不解:“歷劫還有時間限制嗎?”

芳菲伸出一根手指,立在她眼前晃了晃:“按理說是沒有的,可她中了和你那凡人爹一樣的毒,當然得加快進度。若不能在她毒發身亡前從凡人軀殼中脫離迴天宮,不光她會死,我也會魂飛魄散。”

孟向陽一愕,拔出隨身帶的匕首,目光狠厲:“那還是把他殺了吧。”

“冷靜。”芳菲上前抱住她腰,“永州巡檢還沒走呢,你要想讓整個寨子的兄弟和你一起去大牢裡喝茶,那我就先回避一下。”

先前與雄獅寨的人打鬥尚可算是保衛自身利益不得不做,現在熊老大失去了行動能力,她若真的將人殺了,那就是惡意傷人。

性質不同,官衙定罪自會不同。

孟向陽放下匕首,深呼一口氣:“我得先靜一靜,歷劫的事回頭再說。”

一院之隔的小屋內,季時翻來覆去睡不著。

即使元儀已經解釋過了她與熊老二之間的關係,可難保不會再出現虎老二、獅老二,他得把人看住了。

微風入牖,身側的人似是起了夢魘,左右翻滾著,額前起了一層薄汗。

“不,不要。”

她猛然驚醒,前胸劇烈起伏。

季時坐起身,輕撫她的後背:“做噩夢了?”

元儀抬臂,將他擁在懷中:“季時。”

“我在。”

“我殺人了。”

麻木的,緩聲無調的話,她吞嚥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季時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戰場殺人時,也是這樣心慌難以入眠。

他抬手撫上她發,柔聲安撫著:“沒事的,他們是壞人,壞人該殺。”

“你會不會覺得我變壞了?”

變壞?季時笑了一下。

哪裡需要變,在他心裡,她一直都是個壞的,招惹之後脫身的把戲,她用了無數遍,將他的心傷了個千瘡百孔。

學會殺人很好,只要殺的不是他。

“安心睡吧,以後討厭誰,我替你殺。”

明明是安撫她的話,在聽者耳裡卻不盡然。

“太后。”她一字一頓,“我討厭太后。”

遲遲等不來回應,元儀的手鬆了松:“算了,你就當我從未說過這話。”

她重又躺會,側臥著,沒一會均勻的呼吸聲漸響。

季時仍坐著,濃厚的睫毛垂下,遮住他的神色。

良久,他俯身,在元儀額上落下一吻。

“好。”

-

翌日,院子內傳來聲聲驚叫,寨子裡的夥計們圍著昏迷的熊老大,用盡各種方法都沒能將人弄醒。

“他不會死了吧?”

“不能啊,還出氣呢。”

“要我說死了也挺好,要不是他,咱們何至於死這麼多弟兄。”

一聲憤慨的指責落下,院子裡的弟兄們都激動著,七嘴八舌罵開了。

芳菲還沒睡足就被吵醒,她打著哈欠,不耐煩地將門一甩。

重響將嘈雜的人聲蓋過,孟向陽打著圓場,將在外的人都打發了回去。

芳菲伸了個懶腰:“看來你是恨足了他,就算沒完全恢復,都能將人打得跟死了沒差。”

孟向陽沒有反駁,抬眼看了看天:“時候不早了,你準備甚麼時候走?”

芳菲環顧四周,空蕩無人,她有些慌了:“走?其他人呢?”

總不能人都走完了,就留她一人在這了吧?

孟向陽答道:“永州巡檢帶人一早便回永州去了,緣和和你家小神女現下正在我爹屋裡。”

聽見人還在,芳菲鬆了一口氣,抬腳便往那邊去。

剛從屋裡出來的季時聽著她話,略有不滿。

“她方才說誰家小神女?”

這個醋精。

芳菲暗暗吐槽了一句,面上還要掛著假笑:“你家的。”

季時這才將人放過,哼著小曲去給熊老二送藥。

屋內芳菲喋喋不休,說著與季時呆在一起有多麼煎熬,末尾還添上一句:“今後你再賭氣出走,一定要把我帶上啊,若有不測,立即開啟往生門把我送走。”

元儀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我還當你是擔心我呢,小沒良心的。”

芳菲揉了揉耳垂,嘿嘿一笑。

“對了,昨夜我見孟向陽施法,但法力似乎並未完全恢復,你看看歸神錄上可顯了她名沒有?”

元儀狠狠瞪了她一眼,轉眼看向孟寨主,芳菲立時噤了聲。

孟寨主身上的傷口泛著青紫,光是掃一眼,就足夠觸目驚心。

他察覺到兩人目光,緩緩啟聲道:“不必顧及我,我早就知道這孩子與常人不同。”

元儀順著問:“大概是甚麼時候?”

孟寨主摩挲著衣角,目光下視陷入回憶:“就是我受傷的時候。山下的黃大郎與她一同採草藥,遇見了那夥人,黃大郎為救她死了,她本也該活不了的。我到時她正與人搏鬥,幾人朝她逼近,只見她手心射出一道白光,將人打飛後暈了過去。”

元儀沒想到孟向陽還沒歷劫成功就能施法,恰還被人看了去。

她忙追問:“都有誰看見了?”

“只有我。”孟寨主道,“我知道我不該知道這些,但我時日無多,與向陽有關的記憶太少,你們可否不要讓我忘記。”

他是一個父親,更是寨子的寨主。為了整個寨子的發展,他不得不犧牲掉與女兒相處的時間。

元儀看向他的傷口,有些不忍。

芳菲握住她的手臂興奮地搖晃:“我想起來了,古籍上說,生命獻祭之法可幫仙子提升法力。黃大郎為救她獻出了生命,她當是在無意間將此禁法觸發,才會短暫擁有仙力。”

元儀不解:“那這和她歷劫尚未完成有甚麼關係呢?”

“借了東西都是要還的,要想歷劫成功,就不能在凡間欠下甚麼。只要將生命力還回,她的神識就可以歸位了。”

元儀眉頭皺得更厲害了:“可那人已經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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