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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爬牆2

2026-05-24 作者:零分0

爬牆2

大堂內吵吵嚷嚷,王成霜一襲海棠紅薄衫,在人群中尤為扎眼。

頭上綴的流蘇相撞發出泠泠響聲,仍壓不住她尖刺的叫嚷。

“知道我是誰嗎?識相的還不趕緊放我走,小心到時候把你們都抓起來。”

茶香園的小廝不應聲,依舊擋在人前,端的是冷酷無情的臉。

王成霜氣得咬牙,難聽的罵聲一句句傳來,就連元儀都快聽不下去了。

唐玉瓊一個箭步,周遭圍觀的人為她讓出一條道。她還沒站定,手已經捏上王成霜的唇。

王成霜驚了一下,掙扎著甩開她的手:“唐玉瓊你瘋了嗎?”

唐玉瓊甩手在她衣上一抹,嫌棄道:“你說話和噴糞一樣,我不想聽。”

這話太過直白,圍上來的人沒忍住笑出聲。

王成霜被落了面子,氣得胸膛連連起伏,她抬手指向唐玉瓊:“你給我等著,這地方早晚是我的!”

撂下這麼句狠話,她提裙欲離,擋在門前的小廝動也不動。

唐玉瓊把玩著不知何時從她頭上拔的釵,彎眉笑了笑:“顏色真不錯,看上去是累金的?肯定不止三兩吧。”

王成霜聞聲回頭,一摸後腦勺,果然少了個釵。

她手一橫,伸指戳向唐玉瓊:“你這是偷。”

唐玉瓊一攤手:“正常收銀,怎麼能叫偷呢?”

王成霜抬臂劈過,想要去搶,唐玉瓊來不及閃,眼見她手就要落下,眼前一道黑影。

元儀鉗住王成霜的手,用力往後一推,將她推了個踉蹌。

身後兩個丫頭眼疾手快,上前扶住王成霜,可還是讓她沒臉。

王成霜上下打量著元儀,看出她衣著不凡,滅了點氣焰:“你是何人,為何要幫她?”

元儀揉了揉手腕,含笑望著她。

“知州夫人忘性挺大啊?之前還總喚我是癩皮狗,貼著唐姑娘,現在卻問我為何要幫她,好奇怪啊。”

尾音懸在堂內,頗有些陰陽怪氣的意味。

王成霜臉色變了變,想起了壓在記憶中多年的往事:“不就是有個才華橫溢的長兄,你硬氣甚麼?”

元儀挑眉,並不言他。

唐玉瓊見狀,上前挽著元儀的胳膊,親親密密貼上去,露出一個甜膩的笑。

“小儀現在可是景王妃,也就比你這個知州夫人高這麼一點點吧。”

她伸手比劃著,絲毫不顧快要氣瘋了的王成霜。

王成霜喘著氣:“若真如你所說,京都比和州舒服那麼多,她幹嘛來這?”

唐玉瓊偏頭,靠在元儀肩上。

“當然是來接我的呀,現在是我給她當狗,你有意見?”

沒見過有人這樣說自己的,元儀驚了下,但見被氣得七竅生煙的王成霜,心中還是很舒坦的。

幼時的事她有點記不清了,但只要一見這個人,厭惡便生生溢位。

許是王成霜外出太久未歸,知州著人來尋她。

金釵到底要比那些茶點錢貴得多,她不情不願結清賬款,奪走唐玉瓊手上那物,扭著腰肢出了門。

唐玉瓊樂得其見,衝她背影揮了揮手。

“下次再來啊。”

熱鬧散去,唐玉瓊伸了個懶腰。

“舒坦。”

元儀笑著點上她的額頭:“都是罵別人是狗,哪有人自己說自己是狗的?”

唐玉瓊滿不在意地一攤手:“我樂意,你不讓我跟?”

元儀揶揄:“是想跟著我,還是想跟我回家見我大哥?”

唐玉瓊紅了臉,揮起拳往元儀胸口一捶:“討打吧你。”

好不容易再見到這麼鮮活的人兒,元儀任她追著自己捶捶打打,抬步往外去。

時隔多年,不知道在和州的家現在是甚麼狀況了。

越過和溪上駕著的橋拐上幾個彎,在一扇紅漆木門前站定,元儀有些感慨。

當年在此間玩鬧的她或許沒有想到,自己其實是花神接班人吧?

離開前,這間院被買給了唐家,此次來的匆忙,唐玉瓊沒讓下人帶鑰匙,想從大門進是不可能的了。

她四處看了看,瞄見後頭從院內伸出的枝幹,靈機一動。

“想不想進去?”

元儀點頭。

唐玉瓊指向樹幹那邊:“翻進去。”

元儀臉上現出疑問,還沒等她開口拒絕,唐玉瓊已經拉起她手往那走去。

“你小時候爬牆爬的還少了?”

撂下這麼一句,唐玉瓊鬆開她,擼起袖子,不知道從哪撿了幾塊磚,摞在一起。

她小心登上,伸臂扒上牆頭,回頭喊著:“愣著幹嘛,快推我一把呀。”

元儀無奈,她是想讓唐玉瓊活潑一些,但這活潑過了頭吧?

依言抱住唐玉瓊雙腿往上送,唐玉瓊用力一撐,跨坐在牆頭,往下一看,她閉了閉眼。

從下面看沒看出這牆這麼高啊。

她小腿不由自主打了顫,不敢往下跳。

意識到唐玉瓊的猶疑,元儀笑了笑,沒踩她摞起的磚,鞋底一蹬牆體,伸臂扒住牆頭一個用力翻了上去。

身旁突然坐上一個人,唐玉瓊嚇得叫了一聲。

“你怎麼上來的?”

“就這樣,再那樣。”

元儀洋洋得意,跟著季時練了半個月的武,看來小有成效。

沒多坐一會,她直接往下一躍,穩穩落在地上。

唐玉瓊呆呆地看著,眼裡浮現出崇拜:“好厲害。”

“快下來。”

元儀催促著,唐玉瓊試探著將另一隻腿抬過來,往下看了看,還是害怕地閉上眼。

她不想下來,元儀有的是辦法,扇尖一閃,唐玉瓊屁股下的瓦松了,帶著她往下墜。

失重感太強,唐玉瓊尖聲叫著。

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未傳來,睜眼時,她才發現自己落在了元儀懷中。

唐玉瓊拍著胸脯,一陣後怕:“還好還好,有你接著我。”

腳剛在地上站穩,她便抬眼看向牆頭,低聲咒罵著:“府裡下人做活也太不仔細了,說好要來定期維修,怎還會有鬆動的瓦片。”

元儀摸了摸鼻子,為被她連累的下人默哀一秒。

隨行的芳菲和幾個小丫頭被兩人留在外面,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是不是該跟著翻進去。

院內壘磚成壁的溼泥中,開著朵朵白茉莉,是向長歌最喜歡的。

竹藤編成的躺椅輕輕搖晃,兩人躺在上面,沐著暖光,好不舒適。

向長歌,那個名字越顯清晰,音容笑貌漸漸浮現。

在茉莉花前輕嗅,在院子裡為她納鞋底。

她想不明白,為甚麼太后一定要抹去她的存在。

意識昏昏,再次醒來時,院內站了不少人。

季時負手站在最前,發高高束起。

元儀登時從躺椅上站起,一旁的唐玉瓊還睡著,口齒不清地念著王成霜的壞話。

元儀清了清嗓,一把將她薅起。

“怎麼了?”唐玉瓊揉著惺忪睡眼,“現在是甚麼時辰了?”

看了眼天,將黑未黑,約是傍晚。

掰著手算來,距離她們離開唐府應當有兩個時辰了。

察覺到元儀探究的視線,芳菲嚥了口唾沫:“你們二人遲遲不出,我擔心出甚麼事,這才回去找了王爺來。”

應是沒到多久,那邊牆頭上,下人爬在梯上,正在補上頭掉落的瓦塊。

“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教你武功就是讓你用來爬牆的?”

季時的聲音帶著點冷,天知道剛到院外看見牆頭缺漏的瓦塊時他有多緊張,生怕一開啟門見到的是鮮血染衣。

幸好兩人只是在睡覺。

元儀自覺心虛,沒有辯駁。

季時不欲與她說太多,上前將人拉出門。

馬車內,季時繃著一張臉,不看她也不說話。

元儀試探著喊了他兩聲,都沒得到應答,她也閉了嘴,不再自討沒趣。

一路沉默著到唐府,季時率先撩開車帷,腳下生風,直往客房去。

元儀提裙緊跟著,無聲嘆了口氣。

這人太愛生氣,一點也不好。

前腳剛踏進屋,門應聲關了。

季時抱臂靠在門邊,輕抬下頷,極像元仡平日審犯人的樣子。

“說吧,自己錯哪了?”

元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捶著因為睡太久而痠痛的肩頸,試探著答:“錯在出門太久?”

季時冷哼一聲:“大錯特錯!你出門為甚麼不叫上我?你在和州很熟嗎?”

元儀下意識點頭,看見季時黑得像鍋底的臉,立馬改為搖頭。

“一點也不熟。”

季時將一封請帖摔在元儀面前:“知州送來的,兩日後是他四十八歲壽辰,特意邀請本王與在茶香園大出風頭的王妃前去。”

王妃前的字尾被他咬得極重,聽起來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知道和州知州是個甚麼人嗎?”

元儀搖頭。

“此人好賭成性,且尤愛幼女。”

短短半日,就將知州查得一乾二淨,元儀欽佩,同時知道此行跟來的人怕是有不少都是承景帝撥來的精才。

那邊季時還在生悶氣,元儀衝他勾勾手。

“你幹嘛?”

季時不滿,這是個甚麼動作,當逗狗呢?

他別過臉,腳下如生了根,一動不動。

元儀柔聲:“真不過來?”

季時不答。

“不過來那我走了,過了這村可沒這個店了。”

季時氣得難受,極快地掃了一眼元儀,慢吞吞挪著步子。

元儀笑了笑,起身快步將人拉近,同坐一椅上。

“你生甚麼氣?”

“沒生氣。”季時彆扭地動了動,艱難開口,“擠。”

元儀一把將人推開:“不愛坐起開。”

椅子鬆快了些,她伸腿,一個人佔滿整張椅子。

季時氣笑了,要他來的也是她,將人推走的也是她。

“你不是要哄我嗎,這算怎麼個事?”

元儀眼皮掀也沒掀:“你不是不生氣嗎,那我還哄甚麼?”

季時一噎,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哪有這樣的人,鬧彆扭故意說不生氣,難道就真不生氣了嗎?她就不能再問一次?

“我現在生氣了!”

像是小孩鬧脾氣,為了引人注意突然冒出一句。

元儀抬眼:“你氣甚麼?”

“你不給我椅子坐。”

“這麼多椅子你坐就是了。”

看她無所謂的樣子,季時更氣:“我就要和你坐一起。”

元儀笑著:“好沒道理的生氣,明明是你自己嫌擠,現在不嫌了?”

季時閉了閉眼,將人從椅面上拽起來,旋足換了個位置,自己坐在椅子上,將元儀按在鋪著錦面的腿上。

“這樣坐就不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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