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7章 好哄

2026-05-24 作者:零分0

好哄

慢吞吞走到床沿,季時手心出了汗。

接下來該怎麼辦?半推半就還是先發制人?

正想著,元儀將被全裹了走,整個人只露出一個腦袋,眨巴著眼瞧著他。

“那位盧旺,不會是盧順的親戚吧?”

“…”

季時有一瞬的失語,這人,怎麼總是用那種眼神講正事,搞得他亂了心緒。

越想越失落,季時乾脆蹬了鞋和衣躺到榻上,側身抱臂閤眼。

他一點也不苦、不累,隨她回鄉,連個被也沒得蓋。

見人不答話,元儀伸手推了推他的背。

輕推幾下不見作用,她加了力度,重物砸地的悶響在耳畔繞,元儀訕訕收回手,心虛地看向被她推到地上的人,目光閃動。

“你…”季時震驚極了,“不可理喻。”

腦袋嗡嗡的,偏蟬還在窗子外鼓著勁叫,他坐在地上,頗有一副無賴的氣質。

果然,成婚當日就與他分房睡,幾個月過去了還是一點興趣而已,看來她是早對他不滿,準備弒夫再嫁。

自己把自己氣得不輕,怨得像個小媳婦,幽幽盯著床上那人。

元儀理虧,聲小了許多:“是你不理我的。”

“所以你就這樣對我?”

長腿屈著,衣服皺了,搞得好像元儀欺負了他一樣。

雖然在他看來,確實如此。

元儀下床準備拉他起來,季時不依。

僵持中,元儀一個用力,季時手一痛,整個人順著她的力道起身,踉蹌著把人壓到床上。

四目相對,元儀認真看著他:“你好重。”

“…”

這日子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季時甩手,剛起身又被人攬著脖子壓下,溫軟的唇與他相貼,甚至討好的蹭了蹭。

大腦一瞬放空,甚麼生氣、委屈統統做煙消雲散。

他漸入情,不由自主回吻著,手剛貼人腰上,身下的人忽地伸手撐在他胸前,拉開距離。

“還生氣嗎。”

她笑眯眯地,鼻尖湊上蹭著他的。

季時起身:“不氣了。”

似是覺得這麼快就被哄好太沒面子,他頓了頓,補充著。

“暫時。”

太瞭解這人,嘴硬心軟,元儀將他拉上榻並排躺著。

“那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是問盧旺和盧順關係的。

季時將她摟緊懷中,深嗅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啞著聲:“盧順是他兄長,兩人都是文官出身。前些年南蠻屢屢進犯,盧旺自請去南蠻戍邊,與盧順大吵一架,二人不歡而散,他已經有四五年沒有回京了。”

“盧順為何不讓他戍邊啊?”

季時嚥下口中酸澀:“他們的父親是我師傅,是在和南蠻交戰時戰死的,盧順不想讓盧旺走他的老路。”

元儀縮著,往他懷裡拱了拱。

只有沒安全感的人,才會如此動作。

季時將她抱得更緊,低聲問:“怎麼了?”

“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不會再讓我擔心。”

沙場上刀劍無眼,傷了還算是萬幸,若是稍不留神失了性命。

元儀不敢想。

天星司的預言向來很準,他們斷定季時的劫在十九歲,只有成親才能化解,那她一定要幫他解了這個死劫。

至少在他二十之前,嶺南再不許去。

季時知道她是在擔心自己,一股暖流穿心而過。

“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到。”

-

越往南走,雨水越多,通常是趕路到一半,一聲悶雷劃破天穹,天幕被撕開一道口,豆大的雨點自上而落,打得一行人措手不及。

連著慢了幾日,終於在二十天後到了和州。

唐家人早得了元竹的信,提前為幾人備好客房。

唐玉瓊在自己院裡,對元儀的造訪並無太多欣喜,自始至終都是淡淡的。

唐老伯不忍苛責,只能向著元儀解釋:“大抵是捨不得這裡,近些日子心情有些低落。”

元儀應了聲,並不很認可他的說辭。

唐玉瓊院裡,當年被她送來的小黑狗已經成了老狗,九年過去,早就不大識得她了,沖人直吠。

“黑狗子。”唐玉瓊喚了它一聲,黑狗立刻止住聲,拖著搖得飛起的尾巴繞著她打著轉。

唐玉瓊抬頭看著面前的人,盈盈一禮:“數年不見,王妃一切安好?”

那樣陌生的唐玉瓊,元儀從未見過。

唐家是和州有名的富商,但唐老伯並沒有架子,甚麼人都可與他稱兄道弟。

唐玉瓊是他最小的女兒,自幼千嬌百寵,偏看上了元仡。

抓周時直接抓著人衣角不放不說,四五歲直言要將人綁回家做童養夫,對於元儀,她一直是當未來小姑子待的。

後來,元家要搬去京都,唐玉瓊哭得梨花帶雨,怎麼挽留卻都無濟於事。

元儀將自家養的小黑狗給了她,說是元仡的意思。

唐玉瓊就和黑狗一起,眼淚汪汪地為他們送行。

那時的情誼單純美好,再相見,唐玉瓊沒了之前歡脫的樣,規規矩矩地衝她行禮。

元儀心裡泛起一陣酸:“你現在,還喜歡我大哥嗎?”

唐玉瓊默了默:“元公子前路坦蕩,理應娶一位對他官途有助的妻。”

一句話,將天聊進了死衚衕,兩人都沒再說話,默默看著追著蜻蜓跑的黑狗。

前院匆匆跑來個小丫頭,捧著元儀的摺扇,神情緊張。

“王妃,這可是你落下的?”

距離漸進,摺扇似乎晃了晃,險些躍出她掌。

小丫頭驚呼一聲,將它緊攥在手中,看著扇柄上閃著的瑩瑩的光,元儀暗了眸。

沒想到幫元仡來掌眼,還能有意外之喜。

她緩聲道謝,接過摺扇,一抬眼對上唐玉瓊不安的目光。

“這扇子剛才,是不是亮了?”

元儀正色,極為冷靜:“你看錯了,是玉透了太陽光。”

唐玉瓊抬眼看著被雲遮了個乾淨的太陽,將信將疑。

畢竟扇子會自己發光這事,說出去誰也不會信。

原還不打算繼續與她閒談的元儀來了興致,打起十二分精神從九年前一路問到昨日。

唐玉瓊一一答來,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對。

這人怎麼拿個扇子像換了個人一樣,目光灼灼幾乎要將她燒穿。

聊得口乾舌燥,唐玉瓊終於找回一點當年的感覺,試探著邀請元儀到她們家的茶樓嚐嚐新上的茶水糕點。

兩人一陣風似的跑到茶香園,茶水點心上了個遍,唐玉瓊終於放下一開始端著的拘謹。

“看元叔信裡說你成了景王妃的時候,我真是嚇了一跳,生怕你和王成霜那個死丫頭一樣,飛上高枝就不把我們這些老朋友當人看了。”

“王成霜?”

元儀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但不多,依稀記得家裡也是個有錢的,當時很看不上她們家,覺得元竹就是個種花的,元儀根本不配與她做朋友。

但王成霜家雖然有錢,在權勢方面卻遠不及唐家,因而對於唐玉瓊,她總是捧著的。

“她怎麼了?”

唐玉瓊狠狠咬下一塊豆糕,憤憤道:“她去年嫁給知州當了填房,神氣的不得了,香要挑最貴的、穿戴要撿最好的,整日用鼻孔看人,對我們這些老朋友頤指氣使。”

元儀早從她拜高踩低的性子裡猜出她是這麼個人,隨口問著。

“知州一直沒換?現在怎麼也得有快五十了?”

“可不嘛,光是遠遠瞧著,我都覺得有一股老人味,也不知王成霜怎麼受得了與他同床共枕的。”

元儀咂咂嘴,果然啊,高嫁不是一般人能受的起的,像季時這樣的人,挑著燈籠都難找一個。

想著想著,她兀地笑出聲。

唐玉瓊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夾在兩指間的豆糕掉回盤中,愣愣問了句:“你真是元儀嗎?”

“啊?”元儀回神,沒理解她的意思,“我不是元儀難道是王成霜?”

唐玉瓊拍拍胸脯:“我還以為你被鬼上身了,自從你拿到這柄摺扇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元儀斂了笑:“還不是你,一開始如此生分,我哪敢和你親近?你可是不想去京都,不想嫁我大哥?”

一聊起元仡,唐玉瓊立馬紅了臉。

應是想起自己年少無知時對他說的大膽的話以及出格的舉動,她羞得將臉埋進掌心。

“渾說甚麼。”她嗔道,“該是你大哥不想娶我才對。”

這反應才正常,元儀樂得咧開嘴。

“那你為何不想去京都?京都可比在和州好得多,況且你長兄年前不是也調入京了嗎?”

說到這,唐玉瓊鎮定下來,她移開手,染上愁容。

“月底知州壽辰,他知我們要離開和州,指明瞭要茶香園做壽禮。”

茶香園是唐家祖上傳下來的,在和州一直都是獨一份,只要一說請貴客,這地方永遠是第一選擇。

但樹大招風,從唐老伯接手後,三番兩次有人來找茬,若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偏還是知州的人。

官大壓民,唐老伯為不影響茶香園的生意,不得不每年分兩成利潤給人,現在可好了,他居然想要整間茶香園。

真是獅子大開口。

唐玉瓊氣極,攥緊帕子:“要我說肯定是那個王成霜在背後搞的鬼,我們都跟馬老闆談好了,能賣兩千兩銀呢。”

兩千兩,真不是個小數目,要是尋常百姓家一輩子估計都掙不上這麼多。

元儀咂舌,上下打量著唐玉瓊。

元仡的月俸也才六兩,真不知道他能不能養起這麼個嬌小姐。

唐玉瓊仍在唸著王成霜有多壞多不做人事,元儀聽不下去,滿腦子都是兩千兩。

季時一個月能領多少銀呢?

她似乎從沒有問過,就連嫁妝裡的鋪子,也都是交給雲池打理,自己只管吃喝,其餘的一概不理。

她看了看穿在身上的料子,推了推鬢間的釵環,嘆了一聲,這樣算來,她的作風似乎也有奢靡的嫌疑,不知道季時養不養得起她。

唐玉瓊說到興時,猛地一拍桌案:“這個王成霜,能不能去死?”

元儀被她嚇了一跳,剛推門準備進內的茶香園管事一個激靈,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立在門邊扮雕塑。

意識到失態,唐玉瓊尷尬抿唇,緩緩落座。

“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她坐得拘謹,生怕給元儀留下甚麼不好的印象,被她全傳到元仡耳朵裡。

元儀回了她一個假笑,眼神示意她門邊有人。

管事竊竊上前:“知州夫人來了,要了一整壺知夏茶和十八碟糕點,共計三兩八百錢,可她拒不付賬,現下正在大堂扣著,您看?”

剛還說著讓王成霜去死的話,好巧不巧人就這麼撞上。

唐玉瓊咬著牙:“我們家還沒走呢,她竟如此囂張,我要讓她知道知道這茶香園到底姓甚麼。”

元儀抿著茶,正想這話比先前那句收斂許多,就聽她又接了一句。

“啊啊啊,王成霜,我要殺了她!”

元儀:“…?”

不是說平時不這樣嗎?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