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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休想

2026-05-24 作者:零分0

你休想

屈膝將人放在軟榻上,頸間繞著的兩截藕臂仍未有松意。

銀絲入戶,勾的此間景象曖昧、繾綣。

七輪扇悠轉發出陣陣響聲,料是二人身側無需下人侍奉,芳菲停了動作,識趣地退出屋內合上門。

紫檀箱內夾著的冰化作水,隨葉輪漸緩漾著聲。

三兩下剝去元儀的外衣,季時哄著她撒開手:“這下可涼快了?”

原還算安分的人忽地從榻上起身,一把推開身前的人,將之按倒。

一陣暈眩,季時腦袋還是蒙的,上衣已被醉鬼扯開。

溫熱的手一路遊走向下,最終落在他左前胸,極輕地反覆摩挲。

被扯了上衣的季時猝不及防,前胸腰腹上新舊傷斑駁交錯,在白花花的肌膚上尤為明顯。

他還未來得及制住醉鬼作亂的手,一滴淚落在他肩頸處隆起的鎖骨上。

是涼的,卻燙在他的心。

“阿孃,你身上好多傷啊,如果那天我沒有和餘何歡約好,你是不是就不會帶我出門,是不是就會沒事了。”

她扯著袖,哽咽著,原就因醉酒紅了臉,這下倒像是哭成的。

季時用指腹拭去她的淚,心猛地一抽,顧不得氣他先將自己錯認成大哥、又錯認成阿孃,最溫柔的內裡泛起一陣酸澀。

那樣脆弱的她,他從未見過。

身上一重,含著淚眼的人倒在他懷中,呼吸聲弱起,竟這般睡了過去。

季時緩著動作將人扶到玉枕上,沒有熄燭,一晚上換了三根,他守著她一夜未眠。

-

另一頭,元府,元仡和元竹第一次吵得不可開交。

院裡能摔的東西碎了大半,若不是高媽媽從中周旋著,恐怕這爺倆早就動了手。

元竹被氣得不輕,手指著元仡漲紅了臉:“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你知不知道你指控的人是誰!”

元仡沒比他好多少,胸口劇烈起伏著。

十年寒窗,只要學堂不休,便是雷雨交加、大雪覆路,他也要去,現在他說寧願賭上一生前途也要為向長歌求個公道。

“影衛聽太后的,阿孃不是她殺的還能是誰?”

元竹急得在屋內遍遍踱步:“她是太后親女,太后有何理由殺她?”

元仡抬眼,面上浮出茫然。

是了,向長歌是太后親女,即使是要掩藏先前為向家婦的身份,向家盡滅,二十年過去,她沒道理再對向長歌下手。

元竹見他噤了聲,緩了情緒:“你也老大不小了,還是這樣衝動,我看是該給你尋個妻子好好管教你。可還記得先前和州常光顧咱家生意的唐家嗎,他們家要遷來京都,有個與小儀差不多大的姑娘,你且見見是否合適。”

翌日下了早朝,元仡沒有回府,跟著季時徑直來了景王府。

昨晚迷迷糊糊間被硬灌了一碗醒酒湯,效果似乎並沒有那麼好,一直到晨起,頭還是暈暈沉沉的。

用了一碗冰酪稍稍緩解了心裡那股子燥氣,元儀又打起米釀的注意。

芳菲是個不著調的,一將東西取來又說起昨晚的事。

“殿下對您真好,親自抱著回的呢。”

記憶如水湧入腦海,元儀伸到半道的手轉了個彎,將碗推遠,自生悶氣。

都怪水芸,說甚麼自己釀的東西不會醉人,真是把她害慘了,讓她在季時面前出盡窘樣。

她絕望地捂臉,只希望季時不要理她酒後的亂言。

早蟬似在較勁,一聲賽過一聲,亂了元儀的心。

兩雙覆著錦面的鞋在她眼前站定,她緩緩抬眼,越過季時喊了一聲:“大哥。”

那樣刻意的忽略,明顯是想起了昨日的事心生尷尬。

季時退了半步與元仡並肩,似笑非笑:“這聲大哥喊誰?”

元仡不明所以,剛想應聲就見自家妹妹狠狠剜了身側那人一眼,是惱,更含著半點嗔。

他默默離人遠了些,心在流淚。

這是甚麼夫妻情趣嗎,他怎麼看不懂,莫非小妹在王府都喚景王大哥?

想到這,他微微顫了顫,驚懼地瞄了一眼元儀。

一眼看穿他內心的想法,元儀羞紅了臉:“你在想甚麼?”

元仡正色:“沒想甚麼,我能想甚麼。”

季時自顧自坐在元儀身旁,看向石桌正中的那碗米釀,驀地笑了。

“夫人昨晚還沒有嘗夠?”

一件事翻來覆去提個沒完沒了,知他慣會蹬鼻子上臉,元儀決定不要給他甚麼好臉色,自顧自轉向元仡。

“聽雲池說你與阿爹昨晚吵起來了?”

說到這事元仡就來氣,不是氣元竹不讓他為向長歌報仇,而是氣他非要給自己拉甚麼媒,要將唐家小女兒介紹給他。

為官這麼些年,從那些同僚家裡早知了成親是件多麼苦的事。

像周侍郎、穆學士那樣娶個家室好的,得處處看妻子、岳丈臉色;若是娶個家室沒那麼好的,一旦開了個口子令同僚知他並非不近女色,那些個想拉攏他的大臣定會美人如流水般送他。

思來想去,還不如自己一個人來的逍遙自在。

晉不晉升沒甚麼要緊,過得舒服才是最主要的。

元儀撐著腦袋,嘆了一聲:“唐玉瓊啊,好久沒見她了,不知道她是否還和小時候一樣喜歡黏你。”

看她那副樣子,元仡起了雞皮疙瘩,心中生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阿爹說她們幾時來?”

元仡坐得離她遠了些,滿臉戒備:“你要做甚麼?”

“當然是替我親愛的大哥把把關啦。”元儀笑著湊近,“就算你不說,我也能去問阿爹。”

元仡絕望閉了閉眼,只覺天地如此之大,竟無容他之處。

“下個月動身。”

元儀滿意,立時做了個決定:“那我要即刻出發,爭取在她們動身前到和州。”

她輕拍元仡的肩:“你的終身大事包在我身上,我定會幫你把唐玉瓊查得底都不剩。”

“…”

這倒大可不必,他根本沒說自己要娶。

元儀興奮地指使著芳菲準備行囊,這段日子京都事太多,她要給自己放個假。

弦繃得太緊總是要斷掉的,張弛有度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務呀。

猛地起身踢到季時的腳,元儀才意識到,她要行動似乎沒有徵求某人意見。

“我記得你是不是不能離京?”

被元儀推到一邊的米釀盡數進了季時的肚子,他面上看不出甚麼異樣,一雙眼睛卻直勾勾地看向元儀。

莫名的,元儀想到了離開和州時送給唐玉瓊的那隻小狗,也是這樣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睛溼漉漉的,寫滿了委屈。

季時托起她垂下的手,放到臉側蹭了蹭:“反正夫人對我也談不上喜歡,不會擔心我一人在府裡是否孤獨、寂寞。”

元仡沒眼看,不知他是真醉了還是在裝醉。

手背貼在他泛著燙的肌膚上,鬼使神差的,她沒有收回手。

“你喝醉了?”

她試探著問。

季時不答,委委屈屈一抬眼:“和州那樣遠,就算你在那找了別的相好我也不知道,要是你能去求聖上,他一定會同意我護送你去和州的。”

思路如此清晰,元仡明瞭,這人就是在裝醉。

茶香,好濃。

元儀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她抽回手,兇巴巴的。

“休想。”

眼見此招不通,季時換了個招數,學著元儀樣,也露著兇:“那我就把你鎖在府裡,讓你哪都去不成。”

元儀氣急:“你休想!”

季時不讓:“我就要!”

元仡扶額,這麼一來一回,又吵不出甚麼結果,真不知道他們兩人加起來有沒有三歲,大抵是沒有的。

轉念一想,他收了笑,換做驚恐。

這兩人,不會給他整出個呆傻外甥來吧?

不知他想的兩人吵得累了,又親親熱熱貼在一起。

“那我要騎著墨玉去。”

季時將下巴抵在元儀發上,雙手自後圈住人腰,好脾氣地應著。

“只要你同意帶我一起去,怎麼著都成。”

元仡被狠狠刺了,甚麼吵架,分明就是夫妻情趣。

他拍案起身,覺得這地方也是呆不下去的了,剛走沒多遠,身後隱隱傳來一聲:“大舅哥慢走。”

留也不留他一下,元仡氣得咬緊牙關,偏不聽他的慢走,走出個逃命的架勢來。

元儀在季時懷裡蹭了蹭,既然要違令出城,少不得要談起下此令的人。

想起昨日承景帝對太后的態度,元儀百思不得其解。

“聖上與太后可是有甚麼難說的前情嗎?怎麼感覺聖上對太后的情感並不很單一,有點像…”

元儀偏著腦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該怎樣形容這種奇怪的感情。

季時明白她的意思,稍作思考:“大概是,愛恨交織?”

元儀點頭:“先太子死了,聖上卻留了太后一命,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太后先滅了向家,後親自揭發父親與南蠻互為勾結,所有能支撐她與承景帝對抗的勢力全部坍塌,按理來說這樣毫不可懼的人,承景帝應在即位後即刻清算才對,偏他給了她太后之位,全她尊榮。

元儀想起了吳旦。

“他祖母是先太子奶孃,回鄉後卻被滅了口,她定是知道甚麼。”

“可人已死…”

元儀興奮,扯開季時圈在她腰間的手,轉了個身面向他:“是啊,她被滅口是因為知道了太后的秘密,既然太后不念情意,她定要留個後底的,吳旦九年落榜三回,今年卻高中榜眼。”

季時雙臂環抱胸前,順著他的思路想了下去:“你是說,他將他祖母知道的事作為交換,從聖上那換了個榜眼?這怎麼可能。”

如果都這樣做,那和鬻官有甚麼區別?

元儀跳開:“有甚麼不可能的,你在嶺南呆的久了,看事情還沒我明白。快換身衣服,你還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和州了?”

望著她一蹦一跳的身影,季時低低笑著。

這人,思緒未免太跳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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