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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清明

2026-05-24 作者:零分0

清明

李貴嬪被粉色的光芒包裹,一道虛影從她的體內鑽出,躬身拜別了元儀和芳菲,消失在扇尖所指之處。

光芒消失,摺扇恢復成原樣,失去了靈魂的李貴嬪癱倒在元儀懷中,笑容安詳。

一道細弱的光芒匯入摺扇尾部,逐漸消散。元儀將其展開,左手覆上掃過,摺扇上的名字變成了四個。

“感覺怎麼樣?”

芳菲笑著看向元儀。

元儀一手託著李貴嬪的屍身,一邊揮舞摺扇。一股暖流鑽進她體內,她的力氣似乎更大了些。

“很舒服。”

“舒服就對了。”芳菲洋洋得意,“這還只是歸神錄的附件,等你找回真正的法器,會更舒服。”

“歸神錄?”元儀生疑,她從未聽芳菲提起過。

意識到這一點,芳菲心虛地輕咳一聲,而後解釋:“此法器名為歸神錄,彙集十二種情感類仙官的能力。雖說神仙都要斷情絕愛,但並非沒有七情六慾,只要掌控情之一字,那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元儀翻看著手中物件,並不太信:“這東西真有你說的這麼厲害?”

“這只是我取用你的血製出的附本,歸神錄是百花神女的傳世法器,上有結印,只有神女才可啟用,但它的威力太過強悍,以至於總是有人想要盜取它,因此花神已經隕落六個了。”

芳菲嘆了口氣,她看向元儀手中的摺扇,眼神複雜。

這等強悍的法器,對擁有者來說,不知到底是福還是禍呢。

元儀收回摺扇,李貴嬪額上的白花又亮起。

“她怎麼了?”

門被推開,問詢入耳,元儀和芳菲齊齊看向突然闖入的季時,二人對視一眼,做出防備姿態。

元儀將懷中的李貴嬪推給芳菲,摺扇在她手中翻轉。

她在心中默唸著芳菲的名字,一道銀線竄出。

“我要抹去他的記憶。”

銀線繞著季時轉了兩圈,又折返回去。

元儀沒見過這種情況,向芳菲投去求助的目光。

芳菲嚥了一口唾沫。

“我這一成仙力,只能對□□凡身起效。這種情況,要麼他早已是死人,要麼他就是和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

-

慈寧宮內,太后小心地點上一根蠟燭,拿起琉璃燈罩,將其護住。

身側的掌事女官素晴上前,在羊皮捲上記下時間,退至一旁。

“已經是第四根蠟燭了。”

太后開口,聲音飄忽。

素晴不明白為甚麼近一個月來,太后厭棄了禮佛,轉而研究起蠟燭來。

不過主子的心思一向難猜,她只要本分做事就好。

“找個時間將成昭儀找來,得了我這麼多好處,她總要替我做些事。”

太后起身,丟下這麼一句不明瞭的話,轉身進了內室。

-

景王府,元儀如坐針氈。

她和季時在去往南州途中同床共枕了半個月,他是死是活,元儀還不至於分辨不出。

那就只剩下唯一一種解釋,季時也是自天宮下凡的。

“停停停。”季時忍不住打斷芳菲的話,“你說你們是神仙,下凡歷劫?我也是?你糊弄鬼呢?”

元儀湊上前,小聲附和:“她說的千真萬確。”

季時忽然想起大婚夜,元儀說自己是花神的事。

他驚懼抬眸,瞳孔微顫:“所以,你沒騙我,你真是花神?”

元儀抿唇,眼神飄忽。

當時只是為了給他那方面不行留點顏面,沒想到現在卻派上了用場。

“也不算,我現在是百花神女,等我歷劫成功,就是花神了。”

季時覺得好笑,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

“那我是甚麼?草神?”

芳菲老神在在,圍著季時轉了一圈又一圈。

“你這種討厭的感覺,讓我想起一個人。”她一頓,表情複雜,“九天聖君。”

兩人齊刷刷看向芳菲,芳菲一拍腦門,喃喃自語:“他是九天的主宰,薄情冷性,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天宮的執行盡在他掌握,他怎麼可能會下凡呢?天宮神仙眾多,你可能同我們不在一片區域活動。”

季時生了興致:“那我該怎麼歷劫?”

“不知道,大概是解決自己生理上的缺陷?”

芳菲坐回原處,視線下移,察覺不對又添上一句,“你自己都不知道還指望我?”

季時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笑容凝固在臉上,瞬間換了一種表情。

他拂袖起身,離開前留下一句。

“鬼才信你們。”

-

三月十七,細雨微朦,斜織若帷。積水自墨色簷角滴落院前青磚,聲清響如鈴。

景王府主妻院,窗欞大敞著,元儀遠望,霧繞主君院,那裡遲遲未有動靜,想來季時上朝還未回。

今日是清明,向長歌的忌日。

九年前的那場意外,元儀失去了陪伴了她七年的阿孃,也讓元竹失去了一生摯愛。

此後元府多出一間小佛堂,供著向長歌的牌位,香一日未斷過。

每逢清明時,他們三人是要一起在小佛堂用午膳的,順便同向長歌聊聊一年來的大事。

今年元儀成了婚,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將季時帶去,帶給阿孃看看。

雲池自院外匆匆跑來,撂下手中的油紙傘,裹挾著涼氣進了內室。

“王妃,王爺回來了。”

元儀收回視線。

“他怎麼說,今日可有要事?”

“王爺說今日要帶您去福雲寺給白貴妃祈福,順便到陵園看一看白貴妃。”

“陵園?”

元儀疑惑。

承景帝尚還在世,且即位時間短,並未建成陵園,故而白貴妃死後並沒有人知道她被葬到了哪。

雲池解釋著:“是聖上單獨為白貴妃建的陵園,在福雲寺不遠處,雖不比皇家陵園氣派,但聽說也還不錯,只是常年有人看守,不得隨意入內。”

元儀還想追問些甚麼,季時已經走了進來。

“王妃今日可有安排?”

元儀點頭:“午膳時要回元府,今日是我阿孃的忌日。”

“時間來得及。”季時呵出一口氣,“正巧本王幾月前請岳丈照料了一盆月季,今日一同去瞧瞧它。”

-

福雲寺坐落於城外的翠雲山上,煙雨濛濛落於其中,水汽成霧盤旋在半山,福雲寺若隱若現,儼然一幅山水畫。

馬車在翠雲山腳停穩,今日有雨,山間路滑,來此祈福的人比往日要少上不少,總共也就不到十輛馬車。

季時撐著油紙傘,將元儀牽下馬車,二人皆非那些世家公子、小姐般矯情,積水沾溼了衣角,也未曾停步。

福雲寺不比昌國寺那般氣勢恢宏,但勝在雅靜,聽說在此間求平安和子嗣最為靈驗,倒也常得京都貴人的青睞。

上完三柱香後,元儀為父兄各求了一道平安符,想到還在外等待她的季時,她糾結了一瞬,決定還是為他也求一道。

戰場上刀劍無眼,保不齊哪天,今日這道符就應驗了。

她還不想在歷劫成功之前成為寡婦。

“要最有效的。”

住持聽了元儀的要求,唸了一長串聽不懂的梵語,將手中裝著符牌的荷包遞給元儀。

元儀拿著荷包看了又看,看不出與先前兩道有甚麼分別,但她還是虔誠地道謝,決計回府後再給季時。

離開福雲寺,再走兩三里,便是埋葬白貴妃的處所。

此處派了士兵看守,不會輕易將人放進去。

季時拿出象徵身份的令牌,幾人頓時垂首,側身將二人放入。

陵園入口處種滿了鮮花,元儀小心翼翼地撇過,跟著季時走下石階來到地下。

主墓四周掛了油燈,金色的牆壁在燈光的照射下尤為晃眼,不遠處,白貴妃的棺槨旁,已經立了一個人。

是承景帝。

“聖上不該來此。”

季時冷冷開口。

承景帝聞聲回眸,見是他們二人,鬆了一口氣。

“你怎會知道這個地方?”

“我阿孃的葬身之處,我自然要知道。”

承景帝低低“哦”了一聲。

“過去的十二年清明,我每年都會來這,陪陪你母親,只想著抓緊完成我的計劃,陪你母親一起。”

他自顧自說著,絲毫不顧季時越來越黑的臉色。

“你母親怕黑,更怕一個人,所以我沒事就來陪陪她,等死後,便和她葬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你休想。”季時咬牙切齒,“你有自己的皇帝陵園,為何要屈居於這樣一方小天地。”

“皇帝陵園再氣派,也沒有在你母親身邊好。”

承景帝的手撫上棺槨,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令人心疼的傷懷。

他的傷感,在季時眼裡分外刺目。

季時六歲那年,白貴妃病故,承景帝悲痛欲絕,追封她為皇后,卻下了一道旨意,將其子景王送到嶺南,交由白貴妃兄長白將軍教養。

六歲的他被連夜送出京都,在嶺南軍營一呆就是十二年。

那晚,大街小巷皆暗著,箭矢破空的聲音在他周身放大,白貴妃死前的畫面在他腦海回閃,明明在他出門前,她還是好好的。

“我母親當年究竟是病死還是遭人暗害,你最清楚,既然你如此在意她,為何不查出幕後真兇,將其碎屍萬段!”

季時的胸口因情緒波動劇烈起伏著,若不是有元儀拉著他,恐怕下一秒,他的拳頭便要落到承景帝臉上了。

承景帝眼中含著淚,他抬手抹去棺槨上刻著的名字,長舒一口氣。

“會有這麼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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