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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坐船

2026-05-24 作者:零分0

坐船

正陽街依舊熱鬧非凡,禮部因為操持季時的慶功宴,無暇分身處理春闈事宜,故而將春闈推遲了半個月。

如今算來還有四日便是第一場考試,來此扯布作衣裳的人家尤為多。

除去學子,京都數得上號的人家也紛紛來打頭面,給自家未出閣的小娘子備著,待到四月殿試放榜,說不定還能捉到一位像元少卿那樣的乘龍快婿。

聽著身旁的議論,餘何歡不由疑問。

“元小儀,你大哥是準備孤獨終老嗎?”

季時瞥了一眼尚在遊離的元儀,敲了一下餘何歡的腦袋。

“說甚麼呢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表哥—”

餘何歡幽怨。

“才成婚幾日啊,這就連大舅哥都護上不讓說了?”

季時不置可否,餘何歡撇撇嘴,不再提。

一直到站在錦衣閣前,她才重新開口。

“介紹一下,我呢就是這錦衣閣的少東家啦,今日你們挑的衣服,統統按原價的十二成收。”

幾人一時無語,只有窈窈一人捧場,口中含糊著連聲喊“嘟嘟”。

熟悉的構造,熟悉的掌櫃,餘何歡剛準備同他寒暄幾句,瞥見一個落寞的身影。

“三公子?”

秦知珩回頭,見是她,忙躬身行禮。

餘何歡擠上前,翻看著他手中抱著的布匹。

“這些紋樣花色已經不時興了,怎麼不挑點新進的布匹?”

秦知珩苦澀一笑:“承恩侯府被抄,所有宅地金銀都充了公,哪能再大手大腳?”

“舅舅不是要讓你承襲爵位為承恩侯嗎?”

餘何歡不解,承恩侯府昨日突然間被抄了家,僅在一息之間便僅剩秦知珩一人,倒臺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在場朝臣得了季時的招呼,瞞下了秦知珩的身世,在外人面前,他依舊是承恩侯府三公子。

秦知珩搖頭:“侯府已然不復存在,我還要個空頭爵位有甚麼意義?春闈在即,我只希望能靠自己掙一個好前程。”

端王妃的手無意識地收緊,端王無聲地回握著,似在鼓勵。

遲疑良久,端王妃終於開口。

“若你不嫌,還可認回郭氏祖宗,永州永遠是你的家。”

秦知珩定定地看向她,莞爾一笑,並未答應,只道了句:“多謝。”

秦知珩並未過多逗留,他將布匹放在掌櫃桌前,付了錢報上自己的尺寸後,捏著票據轉身欲離。

“秦知珩。”

餘何歡開口將他喊住。

“二樓最東那個雅間,獨屬於你一人的,永遠都是。”

-

元儀興致缺缺,她對首飾、香料等一竅不通,不明白為何相似的物件要搞出這麼些花樣。

餘何歡所用皆是上品,正陽街所售之物她大多看不上眼,僅端王挑了幾支永州少有花樣的簪子,幾人便匆匆去趕永昌河最末一班遊船。

每逢初一、十五,永昌河最後一班遊船都有煙雨閣歌舞樂伎行藝。

煙雨閣是煙花之地,多是男客流連,近來卻不同,聽說從江南來了一位男琴師,琴藝高超不說,還俊美非常,惹得京都一眾少女芳心暗動。

餘何歡早在聽聞此事時便想瞧一瞧此人真容,奈何長公主管得嚴,若非有正當緣由,輕易不會放她出來,和元儀一起時,她也不敢將人往煙雨閣帶。

巧了今日這位琴師恰好在行藝行列中,餘何歡仗著幾人都不關心這種事,壯著膽子將一行人帶了去。

端王尚還不覺甚麼,只是奇怪:“你若想坐船,我們大可將其包下,何至於與他們一起擠?”

遊船寬敞,售價極高,能登船的家裡多是高官、富商一類,但端王對此還是很嫌棄。

他何曾和那麼多人同乘一艘船過?

餘何歡躲到端王妃身後,衝著端王扮鬼臉:“大嫂你看他,真是沒趣,誰出來喜歡冷冷清清的?”

端王語塞,餘何歡一左一右拉著端王妃和元儀便往最臺前擠,留下抱著窈窈的季時和端王,無奈地相視一笑。

幾人來的不巧,最前臺的位置早被佔了個七七八八,餘下的都是位置不算太好的角落。

“低價出售臺前最佳觀賞座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吆喝聲陣陣,元儀沒想到還有人能靠這一手賺錢,餘何歡早便見怪不怪。

“莫公子在煙雨閣初亮相時,一曲都炒到了萬兩銀,若不是今日他只奏短短一段,這位置的售價可不會這麼便宜。”

元儀咂舌,不理解這些人的心理。

不就是長得漂亮些的玉面小生,哪就值這麼多銀錢?

她掀睫,瞄了一眼季時。

但話又說回來,長得俊美,確實養眼。

還沒剛落座,身側又來幾人,估摸著也是加價才得了這臺前座。

巧的是,這人很面熟。

“王妃、公主。”

兩兩相望,穆妙彤先屈膝作禮,一行一態挑不出半點錯處。

“她…她是…”

元儀威名在外,眾閨秀中議論最多、最出名的便是正月慶功宴前將陳飛纓投擲雪中,以及宴上又以拳腳擊敗了持劍陳飛纓。

許是聽得多了,與穆妙彤一行的少女白了臉,學著她的模樣施禮,身子卻微微顫。

“我有這麼嚇人嗎?”

元儀歪頭,不解地望向餘何歡。

“她們是在怕你吧?”

知道元儀的性子,餘何歡被氣笑了,她一揮手,免罷眾人禮,目光卻在觸及到穆妙彤身側那人時一頓。

“這位是?”

對方囁嚅著,衝穆妙彤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穆妙彤斜了她一眼,頗有些瞧不上,她上前躬身:“這位是李貴嬪的孃家侄女李琇瑩,年芳十六,到了該議親的年紀,前些日子被家中長輩送來了京都,一直住在李貴嬪宮內。”

餘何歡淡淡聽著,想起來了。

李貴嬪是二皇子齊王的生母,她家世不顯,母家遠在江南,承景帝還是王爺時,她便入了王府做良娣,如今也只堪堪是個貴嬪。

雖然不得寵愛,但跟在承景帝身邊的時日最久,又育有一子,承景帝對她有些舊情。

齊王少時身後一直跟著一個小丫頭,一口一個哥哥地喊,現在看來,倒是與這位李姑娘有幾分相似。

“我依稀記得,李貴嬪的兄長在慶雲縣做縣令,是個七品官,李姑娘留在京都,怕是尋不上甚麼好人家吧?”

餘何歡此話一出,李琇瑩的臉瞬間白了。

父兄和姑母的心思她都知道,讓她進宮不過是為了在承景帝面前混個臉熟,屆時隨便指給哪位皇子做側妃,都是極好的。

再不濟,像她姑母當年那樣做個良娣也還不錯,萬一那位皇子能像承景帝那樣繼承大統,就再好不過了。

可私下想想便罷,被明麵點出,面子上未免有些過不去。

穆妙彤見氣氛逐漸凝固,開口打著圓場。

“能在京都選個乘龍快婿自然是好的,若是不成,在宮中得嬤嬤教導,有這麼個經歷在,回了慶雲縣也能尋個好人家。”

她款款笑著,還不忘扯扯李琇瑩的衣袖。

“李姑娘,我說的可有理?”

身側那人遲遲沒有迴音,穆妙彤按下心中不解,側眸瞧她。

李琇瑩完全沒有聽到她的話,眼睛直直望向元儀的斜後方,一眨不眨,全然一副出神的狀態。原先發白的臉紅潤起來,唇齒半啟,小口吞吐氣息,儼然一副懷春之態。

穆妙彤左眼皮一跳,總感覺不是甚麼好事。

她抬眸望去,迎面來的只有兩人。

抱著孩子的端王,以及他身側的景王季時。

穆妙彤:“…?”

腳步聲漸近,穆妙彤臉上笑容一僵,匆忙福身作禮,全沒有了先前的遊刃有餘,呼吸漸漸急促。

這兩位,任是李琇瑩看上了哪一個,都怪嚇人的。

端王為人溫和,但與王妃琴瑟和鳴,成婚三年潔身自好,偌大王府僅王妃一人。

若看上的是他倒還好,只是人家懷裡還抱著個孩子,怎麼看怎麼奇怪。

而另一位……

穆妙彤嚥了口唾沫,呼吸幾乎停滯。

另一位景王性情乖戾,就連聖上他也不怕,誰若是做出一點讓他不滿的事來,恐怕難能見到次日的太陽。

和他那王妃倒是相配,都是睚眥必報的性子。

穆妙彤想到這,面色轉為蒼白。

惹了元儀,頂多就是一頓羞辱,當日的事當日翻篇。

季時卻不同。

前日她表姊陳飛纓大鬧靜思居,剛被押送回府後沒多久,便有人來傳景王令,稱是陳家教女無方,需誠心思過。

那日後,陳飛纓連帶陳夫人都被他丟去了福雲寺,美其名曰修身養性為民祈福,只有呆滿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回京。

李琇瑩對她的異樣毫無察覺,視線緊跟著季時,直至季時在元儀身旁停腳。

周遭聲音漸止,偶有幾位認出季時讓出座來,皆被他無視。

他看著座上三人:“王妃如此小氣,竟沒想著給為夫買個座?”

元儀下頷微抬,指向身側:“餘何歡出的錢,你找她去。”

意識到面前人的身份,李琇瑩笑容殷切了些,她盈盈一禮,毫無方才忸怩之態。

“小女李琇瑩,是李貴嬪的甥女,見過王爺。”

季時聞聲,淡淡掃了她一眼。

“李貴嬪,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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