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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相求

2026-05-24 作者:零分0

相求

今晨,季時剛離麒麟宮,端王妃便傳了信來,說是有事相求,如今看來,有事的恐怕另有其人。

端王妃端著溫穩的笑,啟聲介紹:“這位是我姑母,承恩侯夫人。”

承恩侯,元儀想到了才見過的秦知珩。

看起來,他們母子關係並不怎麼和諧,剛才在樓下,他們居然連招呼也沒打一個。

難道是沒看見?

她將視線移到寬大的披風兜帽上,默了默。

這很奇怪。

端王弱冠時封地永州,離了京都,後在永州立府、娶妻。王妃是永州太史獨女,二人成婚三年,育有一女,鮮少回京。

永州地處偏遠,卻毗鄰嶺南。若不是有季時駐守嶺南,交戰屢屢得勝,永州斷不會有如今的安平,二人關係漸好。

聽聞季時不日大婚,端王忙攜妻女從永州趕來。

元儀本以為端王妃在京都舉目無親,有甚麼忙能幫就幫,結果現在她說承恩侯夫人是她姑母?

餘何歡迎上元儀疑問的眼神,抿唇搖了搖頭。

自打承恩侯府大公子死後,承恩侯夫人便一病不起,極少參加京都宴會,便是參加,也只是同主人問候兩句先行離開。

她對承恩侯夫人的瞭解,不比元儀多。

承恩侯夫人斂襟,坐直身子,一雙銳利如勾的眼緊緊盯著元儀,怎麼看也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王妃,數日前有一件事在京都傳得沸沸揚揚,想必您也有耳聞,我們二房家的管家失蹤了。”

是王管家。

若不是當初芳菲偷摸跟去大牢,目睹了整件事的全過程,恐怕元儀也會以為是承恩侯瘋了。

畢竟二房親自作證王管家已死,時間在除夕前不久,官府也出示了死亡證明,時間確實是在去年冬天。

元儀笑:“聽說是去歲冬時舊病復發過世的,承恩侯一時無法接受,潛意識裡以為是失蹤了。”

承恩侯夫人搖頭:“他死沒死,我能不知道嗎?”

她忽地起身,雙膝跪地,脊背挺得筆直。

“我知道他定是被救走了,求王妃幫我找到他。”

元儀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往後一撤。

“我如何能幫你。”

她示意芳菲將她扶起,款款起身看向端王妃。

“今日是您將我約出來,說是有事相求。卻沒想到您的事是承恩侯府的事?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談。”

若非麒麟宮下人跟她講解皇室錯綜複雜的關係時,著重提了端王與季時交好,她怎麼也不會同意端王妃的邀約。

現在,她後悔了。

宮裡人只說端王和季時關係不錯,封地永州與季時帶兵的嶺南相近,可沒說端王和端王妃的關係怎樣。

求她辦事,還不如求端王來的容易。

那句“如何能幫”已是拒絕,承恩侯夫人卻好似未聽出來,接道:“景王殿下肯定會知道的。”

“那你去找景王,找我有甚麼用?”

元儀不耐地揮揮手,藏在袖間的摺扇卻隱隱晃動,頗有要衝袖而出的架勢。

芳菲先它一步將其抽出,和元儀遙遙對視。

元儀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她壓下情緒,復又落座。

餘何歡在一旁摸不著頭腦。

她太瞭解元儀了,方才的動作、語氣,無一不表現出她在生氣,可怎麼形勢突然變了呢?

她在桌下扯了扯元儀的衣角。

元儀湊到她耳邊,輕聲吐出:“女人的心思你別猜。”

餘何歡:“…?”

好吧,算元儀贏了,誰讓被她威脅的周侍郎事後向長公主告了狀,惹得長公主在府裡總逼著她學甚麼禮儀,定安侯府她是一點也不想回去了,元儀在哪她就去哪。

她坐定,看向坐在她正對面的端王妃,又看了看承恩侯夫人,不由感嘆:“果真是姑侄,你們二人長得很像呢。”

承恩侯夫人變了臉色,飛快地掃了一眼坐在她身側的端王妃:“公主慎言,我已和母族斷了親,日後在外,懇請公主和王妃莫要提及我們二人關係。”

端王妃微微頷首:“父親和姑母的關係不好,我和姑母一直都是偷偷聯絡,從不敢讓外人知曉。”

無心深究她們之間的糾葛,元儀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有一下沒一下撥弄著面前壺中的茶葉。

“你想讓我幫你,總得拿出點誠意吧?”

她盯著面前的兩人,唇角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承恩侯夫人,能給我甚麼好處呢?”

-

日頭正盛,馬車內卻無絲毫影響。

餘何歡拋著手中的掌櫃牌,滿是崇拜地看向元儀。

“不愧是你啊元小儀,三言兩語就要到了錦衣閣。這承恩侯夫人也是真捨得,就為找一個管家,至於嗎?”

元儀一把奪回:“還不是我的呢,等找到王管家,承恩侯夫人才會籤轉讓契書,到時候送你,就當是我給你添妝了。”

餘何歡才不在意現在成沒成,在她眼裡,錦衣閣到她手裡是早晚的事。

她在意的是元儀口中的添妝。

“添甚麼妝?我又不成婚。”

賜婚聖旨下了近一個月,餘何歡就鬧了近一個月。

然而一向寵愛她的承景帝卻說甚麼也不肯鬆口,就算是長公主親自入宮請求聖上收回旨意,也未能成功。

倒不是白喻之有多不好,也不是餘何歡已有心儀之人,她反感的,僅僅是成婚。

“我和他又不熟,幹嘛非得嫁給他。”

餘何歡恨恨道。

“武比不上五表哥,文比不上承恩侯府三公子,哪裡配得上大名鼎鼎、舉世無雙的我!”

“小祖宗您消停點吧。”

元儀扶額。

“現在是你說不嫁就能不嫁的嗎?現在的決定權在人家白公子手上。聖上寧願和長公主撕破臉也不願收回旨意,你說是為的甚麼?”

“為的甚麼?”

餘何歡眨眨眼,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

元儀無語,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笨啊,當然是為了白貴妃。白公子是她唯一的侄兒,照現在看來,他今後恐怕難有作為。但是尚公主就不一樣了,就算今後他繼承不了鎮國公的爵位,有你護著,他就是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能衣食無憂、吃喝不愁。”

餘何歡不答,元儀見狀湊上前去。

“怎麼,還想著七年前那個小乞丐呢?”

七年前雨夜,餘何歡偷溜出府時,遇見了一個不會說話的小乞丐,穿著破破爛爛,臉也是髒兮兮的。

不過就是隨手施捨了他一塊從府裡帶出來未吃完的糕點,那小乞丐就替她擋了一箭。

安定侯府的下人找來,匆忙將他送到了附近的醫館,等到餘何歡再想起他時,卻怎麼也找不見人。

思緒回籠,餘何歡搖了搖頭。

“沒,我只是在想,在舅舅眼中,白貴妃就這麼重要嗎?就連他的侄兒,也要安排好。”

元儀撫上她的脊背,安撫著。

“別想這麼多,好歹白公子腦袋靈光,經商有一套,也算是有過人之處的。”

馬車緩緩停在正陽街與永昌河的交接處,兩人噤了聲,撩開帷幔走出馬車。

一整條正陽街都是商鋪,一個住宅也無,錦衣閣就在這條街上。

大昌的百姓沒有午休的習慣,剛用過午膳,正陽街顯得尤為熱鬧。

香料鋪子和首飾鋪子裡的人是最多的,大大小小几件店鋪全都擠滿了人,連個下腳空也無。

餘何歡驚了一瞬。

她用的香料和首飾,從來都是私人定製,一般是她有了大致想法送到各個鋪子,待訂單完成後,自有人上門去送,她從未見過此等盛況。

元儀看出她的內心想法,搖搖頭。

“萬惡的剝削者終於意識到自己之前過的都是甚麼神仙日子了?”

餘何歡似是想到了甚麼,輕笑一聲,言語中添了幾分打趣。

“沒關係啊景王妃,今後你也可以過上這種神仙日子。忘了問,王妃今晚打算幾時回?”

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元儀嗔了句“找打”,卻讓餘何歡笑得天花亂墜。

兩人笑鬧一團,惹得周圍眾人頻頻側目,見是歲安公主和景王妃,又都見怪不怪地繼續自己的事情,距她們遠了幾分。

和暖的春風撫過女子髮間的珠釵,摻著錦衣閣獨有的燃香,吻上每一位錦衣閣的客人,流蘇相撞發出的清脆聲響在此間迴盪。

和其他製衣鋪子相比,這裡的人要多上許多,不過大多都只是看,問過價後輕嘆一聲,戀戀不捨地離開。

餘何歡最喜歡這裡的一位黃繡娘,她的針法最好,但輕易不接活,多數時候都是靈機一動,一連幾天幾夜不休,製出一件滿意的作品。每一件,都美得讓人歎為觀止。

當然,知道價格之後,大多數人確實只能觀而後止。

而餘何歡就從不在意價格是否划算,只凡是她看上的東西,下一秒就會自動成為她的。

“黃繡娘在嗎?”餘何歡興沖沖地問。

掌櫃的見她,匆忙上前迎接。

“公主大駕,黃繡娘自該親自迎接,只是…”

掌櫃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只是甚麼?”

見她追問,掌櫃欠了欠身,指著靠門口張貼的一張單子,硬著頭皮說道。

“只是長公主吩咐了,正陽街的所有鋪子都不許招待殿下,直到您學滿一個月禮儀才行。”

餘何歡一把將單子撕下,上面圈點勾畫了七個日期,全都是她被長公主關著學禮儀的日子,氣得她直接把單子撕成了兩半。

“撕了也沒用,長公主早就料到您會如此,每個時辰都會有人來巡查一番,您還是快跑吧。”

還沒等掌櫃說完,餘何歡便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安定侯府的人,她現在跑是來不及了。

“有人來問你就說本公主早就走了!”

餘何歡丟下這麼一句話,頭也不回地拉著元儀跑到二樓的一間暖閣。

暖閣裡頭已有人在,似是在換衣。見有人闖入,他忙拾起外衣披在身上,後退了兩步。

“公主和王妃是有偷看別人換衣的習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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