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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添妝

2026-05-24 作者:零分0

添妝

在樹後找了半天也沒找見人影,芳菲茫然。

“你確定聽見有人在笑?”

元儀往牆頭上看去,半晌搖了搖頭:“許是我聽錯了。”

經這麼一打岔,芳菲早忘了方才的話題。

她一拍腦門,舉起剛才用來襲擊紀姑姑的摺扇,大致檢查了一下,遞給元儀。

“喏,裡面注了一絲我的仙力,雖比不上你之前的法器,但還算湊合。”

元儀聽罷一愣,不肯去接:“那你呢?”

經過幾日的交談,她已經將下凡歷劫的前因後果理了個七七八八。

被降罪下凡後,每位仙官只能保留一絲仙力,而她這個神女較為幸運,力大無窮的本事倒是留了個十成十。

眼下芳菲將仙力注進摺扇,就意味著她將和普通人沒甚麼兩樣,甚至在人間只能再留一年,若不及時迴天宮,便會魂飛魄散。

芳菲絲毫不在意,硬是將摺扇塞進元儀手裡。

“你護著點我唄,我提醒你,不許再把它弄丟!要是別人知道里面有我的仙力,將它吸收了,我會立刻魂飛魄散的。”

元儀展開摺扇細細觀摩,面部抽搐了一下。

用聖旨做成的摺扇,誰敢偷?

還沒等兩人再多聊一回,雲池疾步進入,帶來的訊息將兩人炸了個不輕。

“聖上來了。”

-

元府議事廳是專為聖上所修,平日裡不輕易開放。

元儀到時,承景帝坐在上首,元竹與元仡分坐在他左右兩側。

不知元竹說了甚麼,承景帝樂得前仰後合,毫無帝王風範。

“小儀來了?”他輕咳一聲,重端姿態,“到朕身邊來。”

元儀盈盈一禮,款款上前。

該說不說,紀姑姑雖然可惡,但在禮儀方面確實頗有建樹,僅僅半個月時間,元儀好似脫胎換骨一般,同宮內陳皇后相比也絲毫不差。

承景帝滿意地看著元儀,眸中的慈愛幾乎要溢位。

“過些日子便是婚期,你可緊張?”

“說不緊張是假的。”元儀回得不卑不亢,“但臣女會竭力做到最好,還望聖上寬恕臣女的錯處。”

“哦?甚麼錯處,說來朕聽聽。”

承景帝笑著,看不出絲毫異樣。

莫非是自己想錯了?他根本就不是為著紀姑姑來的?

元儀心裡懊悔,只恨自己嘴快,就算承景帝尚且不知,被她這麼一說也該知道了。

她硬著頭皮開口:“臣女今日,將紀姑姑趕了回去。”

“朕還以為甚麼事呢,你如今禮儀很好,不學也無妨。”承景帝大手一揮,將元儀提到嗓子眼的心按了回去,“朕今日來,是給你添妝的。”

一語出,廳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添妝?給她?

元儀懵了。

承景帝與她非親非故,若非要談關係,只是她準夫婿的父親。

為她添妝,這句話怎麼聽怎麼奇怪。

元竹與元仡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詫。

元仡眉動:你提議的?

元竹探手:沒有啊。

元仡:他是覺得咱們家窮的出不起嫁妝了?

元竹:既來之則安之。

元竹安詳地闔眸,接下來的所有流程,他都如夢遊般,聽到甚麼做了甚麼都記不得了。

一直到承景帝離開,他才如夢初醒,耳畔迴盪著承景帝那句:“你將元儀養的很好。”

“他甚麼意思?”元竹問。

元仡一臉複雜:“可能,小儀不是您的親生女兒,是聖上的吧。”

元儀和元竹同時頓足,同時揮拳,動作整齊劃一。

“找打!”

“找打!”

“是親生的,是親生的!”

元仡的哀嚎迴盪在元府,下人們早已見怪不怪。

-

“所以聖上到底為甚麼要為我添妝?”

直到睡前,元儀都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雲池為她散發,寬慰著:“別想這麼多,大抵是為景王,元府不比世家大族,底蘊不深,聖上是怕您出嫁時被人笑話吧。”

元儀默了默,還是不太認同。

若是隻為爭面子,完全可以抬幾個空箱子了事,哪要那麼些真東西?

光鋪子就十餘間,更不要說良田山莊、金銀首飾。

就連傳聞中舉世無雙的那副紅瑪瑙頭面,都在她的嫁妝之列。

平陽公主當年的嫁妝有那麼多嗎?

元儀有點懷疑。

“姑娘您就別想了,就算現在給了您,今後若是想收回,也就是聖上一句話的事。”

雲池的話點醒了元儀,她怎麼忘了,給她添妝的是聖上。

就算在官府留了一張單子證明這些是她的嫁妝,但只要聖上一句話,那還不是廢紙一張。

疑雲散去,元儀舒服地躺在床上,痛罵了一句萬惡的剝削者。

雲池在燭臺旁擺上兩根蠟燭,悄悄退了出去,錦簾垂下,沒有打到從簷角垂下的銅鈴。

雲池盯著銅鈴出神,芳菲繞到她身後。

“看甚麼呢?”

雲池回神,搖了搖頭。

“沒甚麼,你怎麼還沒歇下。”

“不困。”

芳菲有點興奮。

她才發現自己對皇宮那地方這樣牴觸,僅僅是將之前壓迫她的嬤嬤給打了,就能高興成這樣。

“你給我說說你的故事唄,聽說你是夫人帶來的。”

雲池瞥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作為交換我也給你講我的。”

芳菲緊跟不放,雲池淡淡開口。

“沒興趣。”

屋門被雲池甩上,差點打中芳菲的鼻尖。

芳菲退了一步,險些踩空。

“莫名其妙,不講就不講唄。”

芳菲還是不想睡,聽說元仡今夜要去刑部大牢,她稍作思索,隱入夜色。

-

密雲遮月,一聲驚雷劃破黧穹,雨珠若亂瓊碎玉,傾灑而下。

今天是二月初三,驚蟄。

伴著車轂軋進水坑發出的奇異聲響,幾道身影在刑部大牢前顯現又消失。

幽冷的燭光是大牢裡唯一照亮的物件,冷風自裂牆滲入,為此間添了幾分陰冷可怖。

刑部侍郎盧順命看守點了幾支火把,生怕凍著這幾位難纏的爺。元仡早在下雨前便到了,正翻閱著犯人的供詞。

是一樁盜竊案,承恩侯二房的管家偷盜承恩侯腰牌,在錢莊借了兩千兩銀,後拒不還錢,問就說花光了,至於銀錢的去向,至今仍未查明。

兩千,這個數目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只是不知道這管家緣何要冒著風險偷盜承恩侯的腰牌。

白喻之看見他,不懷好意地蹭了季時一下。

“你大舅哥。”

元仡茫然抬頭,見是季時,匆匆行禮。

“景王殿下。”

季時淡淡受下他的禮,側眸剜了白喻之一眼。

“身上不舒服就去洗澡,小心地牢裡的蝨子都去找你。”

“還有不到十天就要娶人家妹子了,還不樂意改口啊,今兒上午你還翻人家牆呢。”

白喻之抬臂想搭在季時肩頭,季時不動聲色地越過他走到元仡身側,讓他撲了個空。

眼見著他倆一道往裡走,白喻之摸摸鼻頭,轉向秦知珩。

“你看他這人。”

秦知珩不接招:“這裡是大牢,你還是安分些,小心阿時等會給你丟出去。”

白喻之摸了摸鼻尖,確實是季時能幹得出來的事。

這案子本就與他無關,他是自己巴巴跟來的,就算被丟出去也找不著人說理。

越往裡走,潮意越重,一股摻著腥臭的黴味傳來,除了季時,幾人都不約而同遮了下口鼻。

看守開啟最裡間的牢房,靜立一旁。盧順摸不清季時的意思,今日不是他當值,但人是他下令抓的。

偏頭瞄了一眼秦知珩,他有點擔心。

季時不會讓他把人給放了吧?

“盧順。”季時的嗓音帶著點啞,“本王今夜一直呆在王府,你可知曉?”

盧順愣了一瞬,立即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本官今夜不當值,早早歇下了,誰也沒見過。”

季時冷冷“嗯”了一聲:“管好你手下的人,都出去吧。”

這間牢房被三面封死,白喻之舉著支火把才將整間牢房照亮。

牆角縮著一個人,正是承恩侯二房的王管家。明亮的火光刺得他抬起手來遮住雙眼,好一會才適應過來。

“景…景王。”他的瞳孔驟縮,看見了季時身後的秦知珩,“三公子,三公子救我,這事不是我乾的呀。”

秦知珩面上看不出有甚麼情緒。這人是他父親承恩侯親自檢舉的,當時他說腰牌丟了,擔心府內有不軌之人,請盧順帶人搜查。

真的抓住王管家之後,承恩侯又聲淚俱下,不肯相信。

想到這,秦知珩勾唇弧出一個譏笑。

“三公子,我在侯府幹了四十餘年,從老侯爺在時就是府裡的管家,是看著你父親叔叔、你們兄弟長大的呀,我怎麼會這麼糊塗去偷侯爺的腰牌呢。”

王管家手腳並用爬到秦知珩腳下,攥緊他衣服的下襬。

“分家後,侯爺厭棄我,將我送到二房我也毫無怨言,勤勤懇懇幹了十年,三公子,我是甚麼樣的人侯爺最該清楚啊。”

王管家匍匐在地,淚水與牢房內的髒泥混雜在一起,糊在他臉上。

秦知珩俯身將他扶起。

“王伯,你膝蓋有傷,別跪了。”秦知珩道,“你願意離開這嗎,離開承恩侯府。”

-

一直到走出大牢,元仡都是蒙的。

他當是有甚麼緊急的事呢,還值得季時捎人叫他來,不就是失手銷燬一份檔案的事,季時本人也完全可以做到啊。

“元少卿。”季時喊住他,“賜婚一事,本王很抱歉。你也知道打出生起,天星司就斷言本王活不過弱冠,需得在十九歲生辰這日沖喜,娶元家姑娘,實是無奈之舉。”

元仡面上一副理解的模樣,暗地裡卻狠狠痛罵。

說甚麼無奈之舉,還不是怕死才娶他小妹沖喜,虧他還覺得承景帝出手闊綽,給元儀添了那麼多嫁妝,合著是心裡有愧。

季時一頓:“不過,她既然要嫁給本王,本王定會盡夫君之責,你不必疑心找人暗中監視。”

監視?

元仡轉頭,對上芳菲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元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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