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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聖旨

2026-05-24 作者:零分0

聖旨

半個時辰後,元儀終於接受了自己是百花神女這一事實。

“你是說我得集齊十二仙官才能歷劫成功,飛昇成神?”

“非也非也。”

芳菲老神在在地搖頭,“準確來說是你的失職導致十二仙官被天道責罰,需得下凡體味人間七情,方可歷劫成功回歸天宮。而你是來贖罪的,只有你幫助她們,才能順利成神。”

“那你呢?”

元儀更好奇了,如果她是贖罪者,那芳菲又扮演著甚麼角色?

總不能是,麻煩製造者。

要不是她在雲陽宮說了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自己也不會為了將人要來得罪成昭儀。

芳菲瞪大雙眼:“我當然是十二仙官之一啊,都說了我是小桃仙!你有沒有在聽!”

元儀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尖,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十二仙官不是要我幫忙歷劫嗎?怎麼是你來找我?”

“我當然是歷劫成功才能恢復記憶啊!不然等你來找我,還不知道要到哪年哪月!”

芳菲雙手掐腰站在元儀面前,身體前傾著,因言語的激動微微發顫。

元儀蹬著凳子後退了兩寸,別過頭小聲嘟囔:“我又不知道,這也不能怪我呀。”

芳菲才不管她記不記得,恢復記憶後,她一直被關在雲陽宮,家裡人都說她瘋了,搞得她也不敢將自己的豐功偉績講給她人聽。

憋了這麼久,都快把她憋壞了。

好不容易逮到元儀,她可以暫且原諒她的罪過。

“我跟你說我是怎麼歷劫成功的。我呢剛及笄便被指了人家,誰成想竟是個病秧子,要我去沖喜的,我哪肯嫁啊,哭鬧沒用,我就偷偷給那病秧子下了春花散,他硬不起來,又沒人肯信他中了春藥,就這麼活活憋死了,我就歷劫成功了。

“所以我建議你今後可以先試試殺了她們討厭的人,看看能不能鑽個空子,若是失敗了,再想別的法子也不遲。”

元儀瑟縮了一下,十二仙官不是好人嗎,看她的樣子,反倒像是個大反派。

講了這麼一大段,芳菲終於緩下情緒,想起了正事:“忘了問,你的法器呢?快拿出來感應感應其他人在哪。”

“甚麼法器?”

“你下凡歷劫連法器也沒帶來嗎?你真的是要氣死我!”

芳菲又開啟了暴走模式,她在屋內一圈又一圈地轉,元儀光是用眼睛看,都被繞暈了。

“法器怎麼能不知道在哪呢?沒了法器你怎麼收集十二仙官?收集不了十二仙官你怎麼飛昇?元儀啊元儀,你真是要氣死我!”

芳菲還在唸叨著,元儀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偷偷溜走。

“給我回來!你簡直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個神女!”

芳菲的咆哮聲幾乎要將怡香院掀翻,雲池捏著安定侯府遞來的請帖,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這位芳菲姑娘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居然敢衝她們家姑娘吼,真是不知所謂。

雲池自顧自搖了搖頭,沒有叩門,靜待芳菲被元儀丟出來。

一秒,兩秒。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屋內始終沒有傳出甚麼動靜,只有芳菲一人東一句西一句,盡說些她聽不懂的話。

雲池遲疑著伸手去叩門,心裡盤算著芳菲被元儀奪舍的可能性。

手還沒沾上門板,木門被猛然拉開,四目相對,芳菲立馬安靜下來,向後挪著步子,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元儀如見救星,眸子亮了一瞬,緊抓著雲池的胳膊不放。

“雲池,好雲池,你一定是來救我的對不對?”

屋內完好如初,看不出打鬥的痕跡,安神香清淡幽冷,絲絲縷縷飄來,掃清了雲池腦中所有不切實際的想法。

她恍恍惚惚將請帖遞上,思緒離了魂。

剛剛真的是芳菲的聲音啊。

芳菲不敢與她對視,害羞地低下頭,指頭緊攥雙膝上的衣裙,捏出一道道褶來。

元儀一目十行,從她無語的表情中不難看出,請帖上絕對沒寫甚麼正經東西。

“禮部侍郎攜金錦祥龍駕雲聖詔來訪,速來救命?不是,她被賜婚讓我去瞎湊甚麼熱鬧?”元儀將請帖還給雲池,“我不去。”

雲池聽罷,也覺得自家姑娘不該隨小郡主一起胡鬧。

賜婚一事畢竟與她無關,郡主胡鬧,還有長公主撐腰,她家姑娘要是惹了聖怒,恐怕只有見閻王的份了。

思及此,她轉身欲與安定侯府的下人回話,誰料想元儀忽地變了主意,一把扯住她的衣袖。

“我去。”她目光堅定,“我最愛湊熱鬧了。”

-

馬車上,雲池與芳菲分坐兩側帷幔下,二人四目相對,又齊齊移開目光。

“姑娘,芳菲是救過你的命嗎?”雲池率先開口,“為甚麼這種場合還要帶上她啊。”

元儀默了默,只覺得命苦。

如果不帶上她,指不定回府後又被關起來唸經,也不知道現在反悔將她還給成昭儀還來不來得及。

-

安定侯府莊嚴依舊,門外停了兩輛辨不出主人身份的馬車,四周是寂寥的,就連鳥兒振翅的聲音似乎都清晰可聞。

餘何歡沒有如往常那般守在門口,只留了個下人前來等候匆忙趕來的元儀。

蹲踞在外的石獅披紅,為慶景王凱旋而懸的綵綢仍掛府門,眼下倒是應景。

旦入府內,卻是人稀影疏,直至餘何歡所在的合歡院,元儀才將將見了幾個下人。

長鞭抽打地面的響聲驟然停止,餘何歡將其隨手遞給身側下人,言語間染上幾絲埋怨。

“元小儀你怎麼才來啊,你要是再晚來一會,就見不著活生生的我了。”

元儀啞笑,知道餘何歡在作假,卻還是哄著她。

“看來我來得不巧了,沒能見到小郡主寧死不從血濺當場。”

“…?”

“元儀!”

餘何歡沒好氣地錘了她一拳,力道不輕不重,對元儀來說像是小貓抓癢。

元儀笑著退了兩步,好一會才恢復正經。

“不鬧了不鬧了,門外那兩輛馬車是禮部侍郎的?怎麼一路上也沒見到人?”

“阿孃不在,禮部怎敢宣旨?”

餘何歡輕蔑,隨即又道。

“有一事倒是奇怪,我去討要請帖時,知道是請你,阿爹居然說早就備好了。”

還沒等餘何歡想出所以然來,院外傳來一聲呼喊。

“郡主,侯爺請您帶元姑娘到會客堂去。”

“完了完了完了。”餘何歡急得團團轉,“阿孃現在還沒回來呢,禮部不能這麼急吧?人不能,至少不應該啊?”

她覷了一眼下人手中的長鞭,心裡有了主意。

鞭聲響徹整座安定侯府時,禮部侍郎方從會客堂走出。

塵土飛揚,牛皮鞭身掃過他腳前的空地,餘何歡一記翻身,將面前直徑約一尺的木樁劈成兩半。

她側眸衝元儀遞了個眼色,元儀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懷裡抱著的另一塊木樁穩穩放在禮部侍郎腳下。

“周大人,別急著走啊,本郡主給你露一手絕技。”

餘何歡指使著下人將周侍郎架到木樁上,眯起一隻眼比劃了一番,思索著如何將此人嚇得屁滾尿流。

安定侯展著笑,同季時閒談著往外行,卻在觸及女兒臉上的狡黠時,亂了腳下的四方步。

“周大人?餘何歡!”

他疾步上前,將周侍郎扶下木樁。

周侍郎出身微寒,是憑一篇篇策論爬上來的,正兒八經的文弱書生,哪裡見過這架勢。

經此一遭,他早被嚇得雙腿癱軟,心悸不止。

安定侯安撫過周侍郎,轉而咬牙切齒地看向餘何歡。

“你呀你,差點壞了人家的差事!”

雖如此說,安定侯的話中卻無半點斥責,更像是做與外人瞧的。

“你說,這木樁哪裡搞來的?”

元儀弱弱抬手:“是我。”

安定侯一噎。

他知道這丫頭實誠,但也不必如此實誠,眼下景王就在一旁看著,這讓他是訓還是不訓?

“小儀啊,我知道你定是受了這丫頭的挑唆。”

安定侯還想多說兩句,周侍郎已經呆不下去了。

他強撐著站直,開口時聲線卻還是顫的:“侯爺,正事要緊。”

安定侯終於鬆了一口氣,忙接下去。

“對對,正事要緊,您請。”

下人見狀,立馬清走地上木樁。

周侍郎捧上明黃布詔。

“聖旨…”

他剛一開口,“哐當”一聲,木樁脫手摔到地上,下人垂首連連認錯,又招呼了一人。

周侍郎深吸一口氣,重又清嗓念道:“聖旨…”

“哐當”。

“…”

兩名下人同時站定,垂首認錯,又招呼來一人。

“聖旨…”

“哐當”。

俗話說事不過三,饒是脾氣再好,三番五次被打斷,也足以讓周侍郎滿肚子氣,更別說在這之前,他剛受過餘何歡的恐嚇。

要不是礙著景王在此,他真想一走了之。

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這安定侯府的差事,誰愛幹誰幹!

“滾!”

安定侯響若洪鐘的怒吼一出,下人們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脈,合力將木樁側著扶起,撅著屁股將它滾出了前院。

“周侍郎,您繼續。”

周侍郎接過安定侯親衛遞來的荷包,掂了掂重量,立馬喜笑顏開。

安定侯府的差事好啊,安定侯府的差事他最喜歡幹了。

他重清嗓,朗聲道:“聖旨到。”

前院跪倒一片,唯有季時一人仍負手而立。

周侍郎眉心一跳,餘光瞥了他一眼,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承景帝都管不住的人,他才不敢管。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之五子景王季時,驍勇善戰、雄姿英發,年已十有八,適婚娶之時,茲聞大理寺少卿元仡幼妹元儀,溫良淳厚、品貌出眾,特指汝為景王正妃,欽此。”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明黃布詔被遞到元儀面前,而當事人呆若木雞、恍若未聞。

她?溫良淳厚?

賜婚給誰?景王?

開玩笑的吧,當事人不該是餘何歡嗎?她不是來看熱鬧的嗎?

元儀只覺五雷轟頂,前院靜可聞針落,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落到她身上,包括景王季時。

“周大人,您是不是搞錯了?”

元儀小心翼翼地發問,沒敢接過布詔。

“被賜婚的其實是安定侯幼女餘何歡對吧?”

周侍郎蹙眉,不明白這又是演得哪一齣。

“怎麼可能搞錯呢?聖旨上寫得清清楚楚,大理寺少卿元仡幼妹元儀。元姑娘,您且先接旨再高興也不遲。”

周侍郎將手上的布詔又往前遞了些。

高興?

元儀欲哭無淚,她看起來不該是絕望嗎?

“怎麼,嫁給本王不高興?”季時唇邊勾起的笑若隱若現,在元儀眼裡更像是挑釁,“還是說,高興傻了?”

高興高興,高興你個大頭鬼。

元儀也只敢在心裡罵罵,轉向季時,她立馬堆上奉承的笑:“怎會,元女是覺得身份低微配不上殿下,京都貴女那樣多,殿下要不去找聖上再商議商議?”

“不必,本王說配得上,那便配得上。”季時緩緩上前,拿起周侍郎手上的詔書。

他俯身,湊到元儀耳邊:“比起現在的惺惺作態,本王還是更喜歡元姑娘桀驁不馴、揮拳打人的模樣。”

唇齒相碰吐出的溫熱噴灑在元儀耳垂,激得她抖了一下,回過神時,季時已經不見了,而懷中是被他硬塞進的詔書。

元儀:“……”

真是小兒換牙,無齒。

手上的聖旨如滾過沸水,燙著她的指尖。想起不久前的那一拳,元儀心生後悔。

這聖旨,定是為報復她來的!

餘何歡鬆了口氣,起身拍掉雙膝上的灰塵,正準備看看元儀手上的詔書,周侍郎又清嗓,變戲法似的又捧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出來。

“聖旨到。”

剛起身的餘何歡被安定侯拽了一下,重又跪了回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歲安郡主餘何歡自降生以來,聰慧伶俐、德行兼備,實乃皇室之幸,今特封汝為歲安公主,賜金冊金寶,封邑隨州,以昭其德,以顯其榮,欽此。”

這下換餘何歡懵了。

公主?她?

她阿孃是權傾朝野了嗎,居然能給她搞到公主的名頭?

“歲安郡主,啊不,歲安公主,快快接旨謝恩吧。”

餘何歡依言,謝過君恩,提裙起身。

周侍郎狡黠一笑,又拿出一份一模一樣的詔書。

“還來?”

餘何歡瞳孔一縮,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周侍郎擺手:“這封聖旨不是公主和元姑娘的,是給鎮國公長子白公子的。今晨本官已至鎮國公府宣讀過,白公子讓本官捎來,給公主過目。”

餘何歡一把奪過,快速掃完內容。

“尚公主?!”

承景帝子嗣陽盛陰衰,至今只一位平陽公主,早早嫁了人,那白喻之能娶的,不就只有剛被封為公主的她了麼?

“我不同意!”

周侍郎滿意於她的反應,笑意更甚。

“公主不同意也沒用,白公子已經謝過聖恩了。”

“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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