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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賜婚

2026-05-24 作者:零分0

賜婚

他壓下心中憋悶,耐著性子解釋。

“天星司的預言,臣須在十九歲生辰當天沖喜,方可化解命中之劫,既然娶誰不是娶,何不娶了表妹,還能,親上加親。”

將安定侯論的輩分原封不動拋回,季時看向安定侯,似笑非笑。

“莫非,姑丈認為京都還有比侄子更合適的人選?”

安定侯稍加思索,認為是該見好就收,順了他的話:“那倒也是。”

承景帝見狀一聲冷哼,目光轉向立在一旁的御前監官:“高學,朕依稀記得昨日有人說自己死不死的,不用朕操心?”

高學打量著兩人的神色,欠了欠身:“是有這麼個事。”

見季時側眼瞧他,高學話音一轉:“只是普天之下,哪有父母不心疼孩子的,聖上惦記景王殿下這麼些年,好不容易見一回,定不會將他的一時氣話放在心裡。”

想起當年因何將季時送出京,承景帝的心鬆動了一瞬。

若不是形勢所迫,誰會將最喜愛的孩子送去最苦的嶺南軍營。

算起來,是他欠了他的。

思及此,承景帝嘆了口氣:“罷了,你難得向朕開口,朕今日就允了你的請。”

他三兩步跨回案前,揮筆落印,一氣呵成。

半刻後,捧著賜婚聖旨的季時站在聖宸宮外,總覺得落入了圈套。

他展開明黃布詔,打量著承景帝親筆落下的姓名,彎眉揚唇。

雖談不上多喜歡,但至少不討厭,但願她真的能給他帶來喜。

一門之隔的殿內,承景帝舒服地靠在椅上,眼底的歡喜溢了出來。

安定侯抿了口面前的茶,洋洋得意:“剛從何歡那得了訊息,臣就馬不停蹄趕了來,這下聖上可放心了?”

“放心了。”承景帝笑得合不攏嘴,“朕看上的人,定然不會差。”

-

越過半座皇宮的距離,急著趕路的元儀對賜婚還一無所知。

她感受著痠痛的小腿,只盼望引路的宮人能快些停腳。

成昭儀的雲陽宮在一個偏僻、幽靜的地方,院子裡種著幾株桃樹,粉白色的花苞綴在枝上,為雲陽宮添了幾分生機。

元儀還沒剛要踏進雲陽宮門,奇怪的聲音又出現。

“神女、神女!”

她遲疑地收回腳,下意識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季時的蹤影。

不是他在裝神弄鬼,難道是她幻聽了?

“神女我在這!”

又是一聲低低切切的呼喚,元儀一隻腳跨進雲陽宮門,探著腦袋往裡望去,院裡的桃枝搖晃著,似在歡迎她。

“我是芳菲啊!都怪那個人突然出現,否則我就能和神女多聊一會的。不過他的身上的氣息與九天聖君好像。

“不可能不可能,九天聖君怎麼可能到凡間來,難道討厭的人氣息都很相似?”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在元儀腦海中炸開。

元儀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側眸對上了雲池疑惑的目光。

或許,這個聲音只有自己聽得到。

她放下手,輕咳了一聲,緩緩踏進雲陽宮。

在桃樹下站定,元儀伸手,不由自主地撫上那些花苞,剛想開口問詢,芳菲忽然噤了聲。

“元姑娘是喜歡這桃樹?”

元儀回頭,成昭儀端著姿態踏出正殿,笑容僵硬不自然,像是刻意做出給別人看的。

元儀收回視線,躬身一禮,不卑不亢地回道:“這棵桃樹有靈性,不過臣女家中通靈性的樹木只多不少,昭儀放心,臣女不會讓您割愛的。”

成昭儀臉上的笑因著元儀的答話僵硬了兩分,似乎是沒料到她會當場駁了自己。

想起坊間這位元姑娘的流言,她深吸一口氣,復又開口:“姑娘不必客氣,看上雲陽宮甚麼儘管要就是。芳菲,上茶。”

她將元儀引入主殿內,隨口吩咐著。

名喚芳菲的侍女碎步上前,臻首微垂,讓人難能窺其真容。

元儀的視線隨著她遊走,未加遮掩,明晃晃地落在成昭儀眼中。

“怎麼,元姑娘是覺得這婢子眼熟?”

和風穿堂過,恰拂起芳菲耳畔垂落的青絲,露出她那張和成昭儀三分相像的臉。

成昭儀狠狠瞪了她一眼,芳菲即刻轉過身,理好自己的頭髮,重又站到角落。

元儀玩味地觀察著成昭儀的表情變化。

看來這位主兒同傳聞中並不一樣,甚麼謹小慎微,分明就是個欺軟怕硬的。

她倚在圈椅上,雙手交疊,漫不經心地開口:“成昭儀方才說,臣女喜歡雲陽宮甚麼都能要,可還作數?”

成昭儀愣了愣,顯然沒想到元儀是個傻的,連場面話也聽不出。

但若她不應,依元儀的性子,指不定剛踏出宮門半步,就會傳出她出爾反爾、不講信用。

如此一來,她苦心經營多年的形象可就全完了。

成昭儀在殿內環顧一圈,確保雲陽宮沒有甚麼送不得人的東西,這才重重點頭。

“本宮既出此言,必然是不會作假的。”

“那臣女想向您把芳菲討來。”

成昭儀立馬站起身,一口回絕。

“這個不行。”

“為甚麼?”元儀不解,“是您說甚麼都行的,現在怎麼出爾反爾呢?”

她佯裝生氣,也從椅上起身。

“既然如此,雲陽宮也沒甚麼好待的,雲池,咱們走吧。”

成昭儀咬緊後槽牙,恨恨地看著元儀的背影。

元家現在如日中天,她一個被聖上鄙棄的棄婦,又沒了太后撐腰,想請來元儀著實花了不少心思。

拋去一連下了半個月的帖子不說,她還蒐羅著各種市面上見不著的好東西給元竹送去,一直到昨日接風宴散去,元竹才鬆口,替元儀應下邀約。

雖然元竹回府後將她送的東西全數退還,可費心蒐羅、上下打點、將東西送出宮去也要花不少銀子,她不能讓元儀就這麼走了。

“元姑娘,有話好商議。”

她屈辱地開口,萬萬想不到自己還要向一個未出閣的少女低頭。

元儀轉身:“臣女知道昭儀邀約是有所求,昭儀也得拿出誠意來啊。要麼割愛將芳菲送予臣女,要麼免談。”

不懂變通的丫頭片子,和她難纏的爹一個德行。

成昭儀在心裡暗罵,面上卻不顯。

“芳菲是本宮的侄女,剋死了未婚夫婿再難嫁人才被送入宮中,本宮怎能…”

元儀沒興趣聽她講芳菲的身世,見她還是沒有鬆口的意思,不欲與她浪費口舌,提裙欲離。

成昭儀終於意識到和元儀的談判沒有轉圜的餘地,一咬牙:“本宮答應你。”

五個字一出,元儀立馬旋足,重又踏入殿內。

“就知道昭儀是個痛快人,敢問昭儀今日召臣女入宮所為何事?”

她正襟危坐,絲毫看不出方才強硬的模樣,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成昭儀氣得牙癢癢,但目的未達成,她只能嚥下這口氣。

“聖上要為景王選妃,元姑娘可知道?”

“知道。”

“聖上屬意誰,元姑娘可知道?”

元儀蹙眉,狀若不解。

“聖上心思,臣女如何得知。”

見她不耐,成昭儀狡猾地繞過了這個話題,直奔主題。

“眼看著三皇子也到了年紀,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元姑娘最合本宮心意,本宮想讓你為正妃,你意下如何?”

原來是推銷自己兒子來了。

元儀起身:“臣女家世不顯,恐怕無福消受。”

說罷,她躬身一禮,隨後招呼著:“芳菲,走了。”

言行銜接絲滑,彷彿芳菲從頭到尾都是她的人。

芳菲仍舊低垂著頭,不敢看成昭儀氣成豬肝色的臉,小心翼翼地跟在元儀身後,拐出了雲陽宮。

成昭儀氣得牙癢癢,她想叫住芳菲,可先前她已答應將人送給元儀,這樣一來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要是傳出去,要外人怎麼看她?

可是元儀都沒答應自己的事,憑甚麼要將人給她。

就這樣糾結著,再回神,兩人早就連影都不見了。

這時候讓人追出去,被其他宮人看到傳出去,指不定那幾位怎麼笑她呢。

成昭儀只好歇了將芳菲追回來的心思,在心裡默默將元儀的祖宗八輩子都拉出來鞭屍一遍才罷。

真是不明白,自己的好兒子放著這麼多京都貴女不要,非得要這個鄉下來的野丫頭。

一點規矩都不懂,更不懂得尊老!

-

順利帶著芳菲離開皇宮的元儀才不管成昭儀作何想,她只想知道這個芳菲和那個小桃樹芳菲有甚麼關係。

要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她還得把人再送回去。

多一張嘴就是多一份花銷,元儀捨不得將銀子用來養閒人。

甫一入府,元儀拉著芳菲飛快回屋,從內上了鎖,就連雲池都被她關在了門外。

“小沒良心的。”雲池撇撇嘴,“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人心呵。”

元儀將芳菲一把按在外堂的梨木椅上,雙手撐在兩邊扶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叫芳菲?”

芳菲不敢與她對視,害羞地別過臉,雙頰上浮了兩朵緋雲。

“神女,你別這樣,人家會害羞的。”

元儀見她如此模樣,還有甚麼不懂。

她立馬彈開八丈遠,指著芳菲“你、你、你”了半天,甚麼也沒說出來。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線。

“甚麼神女啊,你話本子聽多了吧,我一定是癔症了,居然會信桃樹能說話。”

“我就是桃樹呀。”

芳菲偏頭。

“唔,準確來說,我是桃樹的仙靈,天下桃樹都是我的化身,大家通常叫我小桃仙。”

元儀根本沒聽見她說了甚麼,她自顧自地將承景帝賞的安神香點上,而後站在鎏金香獸前,雙目緊閉,食指緊緊按住太陽xue,口中唸唸有詞。

“邪祟離開,邪祟離開。”

“神女,我不是邪祟,我是集天地精華而成的仙靈。”

芳菲將腦袋湊到元儀面前,也不管元儀看不看得見,一臉認真。

元儀睜開眼,見芳菲還在,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她伸手扯了一下芳菲的臉頰,雖然控制了力道,可芳菲白皙的臉上還是瞬間顯出一道紅痕。

芳菲吃痛,跳開兩步遠,一邊揉著紅痕,一邊幽怨地望著元儀。

“居然是真的。”

元儀看向自己的兩指,瞠目結舌。

“難道是我天天跟餘何歡唸叨自己是花神下凡,一語成讖了?”

她嚥了口唾沫,自我消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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