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菸草公司
眾人坐在新買的小板凳上，圍著小方桌喝茶聊天，主要是聊齊川一家以後的打算。
首先是齊川的兒子，他今年八歲了，沒有上過學，雲南那邊沒這個條件，一直都是齊川自己在家裡教的，學習水平直接上小學三年級沒問題。
齊川回來後，老婆孩子的戶口都跟著一起過來了，孩子正好可以上蘇清筠所教的重點小學。
再就是齊川的工作，齊川下放前是個公子哥，並沒有工作過，但琴棋書畫都懂一些，尤其是對音律最為精通。除了古琴古箏甚麼的，國外傳過來的那些樂器他也都會一些，比如鋼琴、小提琴、薩克斯風甚麼的。
學歷的話齊川也是中專，那個年代高考還沒有恢復，沒有出國留學的最高學歷就是中專。
蘇清筠提議可以去應聘老師，中專生教小學生是可以的。
“就是老師的工資很低，才三十多塊，可以的話明年再報一個成人高考，工資可以再漲一級。”
陳慧琴一聽可以當老師，激動道:“三十多塊不少了！三十塊還少，我們在雲南一個月才掙七八塊錢，而且我也可以幹活啊，我們兩個掙錢。”
齊川也是這麼認為的，覺得能當老師已經很好了，他早就被這麼多年的下放生活磨平了銳氣，甚至還有些自卑，
“我這腿……能當老師嗎？”
李清秀想了想說:“是不是可以找一下街道辦，讓他們和學校溝通一下，你現在的情況，應該能給予一些照顧。”
錢是賠償了，但工作也得安排啊，沒工作怎麼生活？
蘇清筠也說:“我覺得你可以當副課老師，教美術和音樂都可以。小學的美術老師和音樂老師都十分緊缺，應該問題不大。”
蘇清朗沉思了片刻，對齊川說:“明天我晚點去上班，和你一起去街道辦問問，看能不能給予一些幫助，要是對方給不出可行的方案，再提去學校的事。”
“行，謝謝你清朗，幸好……幸好有你們，不然……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你嫂子……也跟著我受委屈。”
三十多歲的大男人，此時眼圈通紅。
陳慧琴眼睛也有些紅，但她是個爽快人，見不得人膩膩歪歪的，
“我有甚麼可委屈的！那些知青一聽要回城都跟老婆離婚，把老婆孩子扔在雲南自己跑了。我一個寡婦，你不嫌棄我們娘倆，還願意帶我們來北京，還有這麼大的房子住，我兒子還能讀書，我一點都不委屈，以後你掙不了錢我養你。”
齊川哭的泣不成聲，拉過老婆的手道:“謝謝你慧琴，謝謝……”
當年他的腿在批鬥中留下了隱疾，根本幹不了重活，要不是慧琴，他早就死在那個窮鄉僻壤了。
慧琴是他的依靠，他怎麼會嫌棄她。
李清秀他們走的時候，陳慧琴非要給他們拿一口袋曬乾的菌子，“都是自己去山裡採的，別嫌棄！”
李清秀他們也沒客氣，把東西收下了，回去以後把年前弄的那些吃食，還有葉志強送的水果都給隔壁送了點去。
第二天蘇清朗陪齊川去了街道辦，街道辦也提議齊川去學校教美術，還誇他以前畫畫好看，肯定能教好學生。
齊川的工作安排的異常順利，另一邊李衛國的調職申請也批下來了，等過了正月十五就正式去菸草公司上班，職位是供銷科科長。
雖然科長聽著不如副廠長聽著好聽，但蘇清朗悄悄告訴李清秀，說這個職位很有“發展空間”。
李清秀懷疑他在暗示些甚麼，但沒有證據。
李衛國單位的房子也分下來了，一室一廳。李清秀跟他們一起去看過了，房子和菸草公司的樓房是一起新蓋的，帶獨立衛生間和廚房，而且間量很大，一個臥室和棉紡廠的客廳都差不多大了，客廳很輕鬆就能隔出一間臥室來，夠他們住了。
重要的是菸草公司的位置也很好，離蘇清筠教書的小學很近。
李衛國打算帶老婆孩子一起搬過去，但又不想李清秀和蘇清朗單獨住在四合院裡，於是出了一個餿主意。
“秀兒，你就跟以前似的，在客廳擺個小床，然後拉個簾子，湊合在這住幾個月得了。”
李清秀無語死了，“我為甚麼要湊合？你讓你身價幾十萬的妹妹住這種隔間房，你怎麼好意思啊。”
李衛國臉一拉，“那怎麼辦？反正沒結婚前你不能和蘇清朗住一起。”
李清秀知道李衛國是為她好，這個年代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於是安撫道:“放心吧大哥，你忘了你妹妹我已經有自己的房子了，你們搬走後，我也搬到我的四合院去。”
李衛國一聽又不放心了，“那你自己住那麼大院子安全嗎？”
“那你和嫂子和我一起住？”
“那不行，我得住在菸草公司的宿舍裡。”
李清秀彎彎唇，“那可以讓嫂子和小墨兒陪我一起住啊，大哥，你自己去住菸草公司的宿舍吧。”
李衛國瞪了她一眼，半天來了一句:“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啊！”
李清秀呵呵一聲，“那你就別管了，我自己住四合院，沒人管我更舒服。”
見李衛國還是不放心，李清秀也不逗他了，實話實說:“過了年服裝廠會很忙，大部分的時間我都會住在廠裡的宿舍，沒事了才會回四合院，你放心吧。”
李衛國這才鬆了口，“行，那就這麼辦吧。”
李清秀找來了服裝廠的卡車，替李衛國搬了家。
至於李姝墨，白天把她送到四合院由劉桂英照顧，晚上再把孩子接走，週六日劉桂英可以幫蘇清朗和李清秀打掃一下衛生，工資不變。
等過了夏天，李姝墨就可以送到託兒所去了，這個年代的託兒所一週歲就可以入學了，蘇清筠也提過送李姝墨去託兒所的事，但李清秀不想孩子那麼小就去託兒所，最起碼要兩週歲以後。
等蘇清朗週末回來時，李衛國一家已經搬走了，得知李清秀也搬去了服裝廠宿舍後，心裡難掩失落。
李清秀碰碰他的手，湊過去對他耳語幾句，蘇清朗的眼裡瞬間有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