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齊川
周懷遠一直在等服裝廠主動聯絡他，他覺得沒有人能在這麼大的訂單面前不動心。可等了又等，從年前等到年根底下，服裝廠一直沒有訊息。
周懷遠有些按耐不住，剛過完年就讓人假扮新的客戶去打探訊息，沒想到卻得到深圳、上海、廣州、都簽出去一家的訊息。
周懷遠這才急了，他當初是打算把這些城市的代理權全都簽下，但先開一家，現在居然讓人搶了先。
“李經理，咱們年前談的可是三家店的代理權，現在少了一家……”
李清秀裝傻充愣，“兩家依然可以在原拿貨價格上降低一個點，您還賺了呢。”
“可我想要的是三家的代理權。”
李清秀攤攤手，“那沒辦法了，周總來晚了，昨天合同已經簽完了。”
周懷遠面上不顯，但心裡已經十分懊惱，他已經查清楚了，昨天籤合同的就是林柏文。
林柏辰那個廢物，還說林柏文手上沒錢了，那這錢是從哪來的？！
儘管心裡已經煩躁不已，但周懷遠臉上依然掛著得體的笑容，“那我也每個城市先簽一家著，一共是六家。”
“好，我讓人去準備合同。”
六家也不少了，李清秀覺得廠子真的要三班倒了，不然要供不應求了。
“出貨時間定在三月中旬可以嗎？”
李清秀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抱歉周總，廠裡的訂單已經排到四月底，您的訂單最早也要排到五月中旬了。”
周懷遠的眉頭皺了皺，五月的南方已經是夏天了，而服裝廠目前出的都是春秋裝和冬裝。
李清秀也看出對方的顧慮，說道:“周總放心，夏裝的設計圖最晚二月底就出來了，您可以到時候再下訂單也不遲。”
周懷遠笑了笑，“不會到時候又要排在別人後面吧？”
“不會，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所有客戶。”
*
周懷遠走了，李清秀心情大好，中午回去後都多吃了一碗飯。
本來想著下午和蘇清朗去什剎海滑冰，沒成想蘇清朗下午有事去不了了。
看蘇清朗臉色不太好，李清秀問道:“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沒出事，是隔壁鄰居一家回來了，上午剛到的，他家當年也被打砸的亂七八糟，而且家裡甚麼都沒有，我和清筠準備過去看一下，看看有沒有甚麼需要幫忙的。”
隔壁的人家姓齊，十年前一家人全都被下放到了雲南，如今只剩下齊川一人了。齊川的母親和蘇母是手帕交，蘇清朗兄妹小時候來外祖家也經常齊川一起玩，而且當年蘇母難產時齊母幫了大忙，不然蘇清筠都不一定能活不來。
李清秀想了想說:“那我和你們一起過去看看吧。”
“好，”
蘇清筠把提前盛出來的飯菜放在一個籃子裡，蘇清朗也拎了一壺熱水和一個水桶，三人一起去了隔壁。
“齊川，齊川！”
蘇清朗在門口喊了兩聲，就看一個三十來歲，臉上帶著一坨高原紅的女人急匆匆走出來，“你們是？”
女人帶著濃重的口音，但聽不出是哪的口音。
“我們是隔壁的，聽說齊川回來了，過來看看。”
“你們是蘇家的吧，快進來，進來，”
女人特別熱情的把他們迎了進去，嘴裡還呼喊著，“大川，是隔壁蘇家的來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一瘸一拐的從屋裡走了出來，看到蘇清朗他們，飽受風霜的臉上帶著些許茫然，“是清朗和小筠嗎？”
“是，我是蘇清朗……你不認識我了？”
看到齊川這個樣子，蘇清朗眼眶一紅，連忙上前幾步扶住他，“你的腿……”
齊川笑道:“沒事，天冷了就會瘸一點，暖和就沒事了。”
他拉過女人跟大家互相介紹:“這是我老婆陳慧琴，是雲南人。這個是蘇清朗、蘇清筠，我們小時候經常一起玩，這位是？”
蘇清朗介紹道:“這是我未婚妻李清秀。”
齊川拍了拍蘇清朗的肩膀，朗聲笑了起來，“你小子，還沒娶媳婦呢，我兒子都會打醬油了。”
“馬上了，今年五一結婚。”
“那我回來的正是時候，正趕上喝你們的喜酒。”
陳慧琴招呼眾人進屋，“外面冷，快先進去，進去再說。”
她手腳很麻利，已經收拾出來一間房正廳了，裡面有個七八歲的男孩，正趴在一塊用木板和凳子支起來的臨時桌子上吃飯。
說是吃飯，其實就是一塊餅子還有一碗水。
地上還有個破鐵盆，裡面燒著幾塊木頭，屋裡勉強有些溫度。
蘇清筠看孩子吃著涼餅子就著水，連忙把籃子裡的飯菜端出來，還給他換了一碗熱水，
“別吃那個了，那個太涼了，吃這個。”
男孩沒吃，而是看向自己的母親，陳慧琴看向齊川。
“吃吧，沒事。”
得到齊川的同意後，孩子道了聲謝後，才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明明很餓，但卻吃的小心翼翼，只夾靠著他那邊的一小塊。
看到這樣的場景，別說蘇清朗觸景生情，連李清秀都有些動容，她招呼齊川兩口子，“你們也先吃飯吧，吃完飯再收拾。”
“我剛才吃了餅子，不餓。”陳慧琴說著從外面又找了兩條板凳進來，擦乾淨後讓李清秀他們坐下聊，自己又出去收拾去了。
蘇清筠想叫住她，被齊川攔住了，“你別管她，她是不好意思了，一會兒我叫她吃。”
“那你先吃。”蘇清朗把板凳搬到臨時桌子面前，讓齊川坐下。
齊川倒是沒拒絕，他的腿不爭氣，知道自己幫不了忙。
“清朗，蘇伯父他……”
“也不在了。”
齊川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兩個境遇相同的男人竟一時無言。
李清秀和蘇清筠把房間留給了兩個男人，她們去幫陳慧琴一起收拾去了。
把用得到的廚房臥室收拾的差不多了以後，李清秀回去拿了個小本子，看家裡缺甚麼一一記下來，然後帶著陳慧琴一起去買。
他們還跟巷口的王大爺家借了個三輪車，拉了三趟才把東西全置辦全，然後又拉了一車蜂窩煤才算完事。
從陳慧琴口中得知，齊川平反後除了這個院子，還賠了幾百塊錢，這讓他們輕鬆了不少，好歹暫時不用為生計發愁。
新買的爐子生著火了，上面燒著熱水，陳慧琴用新買的茶杯給他們倒了茶水，“這是我們雲南的茶，你們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