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林柏芝
林柏文面色一凜，眉眼裡壓著不快，唇也抿的緊緊的。
女孩見林柏文一直沒有回應，也意識到自己並不受待見，臉上閃過幾分難堪。
本來嘰嘰喳喳的小朋友們也都好奇的看著林柏文。
一個小胖子問女孩:“柏芝，這個也是你哥哥嗎？上次那個也是你哥哥，你有幾個哥哥啊？”
另一個小女孩說:“你沒聽柏芝叫大哥嗎？上次那個肯定是二哥啊，”
“那就是兩個哥哥了……”
“柏芝，你有兩個哥哥啊？”
林柏芝飛快看了林柏文一眼，然後迅速移開目光，咬著唇不說話。
林柏文已經稱得上面沉如水了，額頭上青筋不斷跳動，顯然是在極力忍耐著甚麼，心底的無名之火熊熊燃燒，但他的教養又不允許他對一個小孩子惡言相向。
正尷尬之際，蘇清筠出來了，招呼孩子們進正廳。
“同學們來了！快過來吃糖！”
“蘇老師！”
“蘇老師過年好！”
“蘇老師過年好！”
蘇清筠把孩子們領到正廳去了，林柏文偷偷鬆了一口氣，抬腳繼續往外走，李清秀把人送出門去。
剛要上車的林柏文突然開口邀請，“要一起去喝杯咖啡嗎？”
“不了，我不喝咖啡。”李清秀不愛喝苦的，但她猜林柏文應該是想和她說些甚麼，於是道:“不過可以喝杯茶。”
林柏文眉宇間的愁苦化開了幾分，拉開車門，示意李清秀上車。
“等我一下，我去跟家裡說一聲。”
幾分鐘後，李清秀上了林柏文的車，開車的還是阿風。
車剛拐出衚衕，林柏文就忍不住了，“剛才那個小女孩，她……她確實是我妹妹，準確的說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李清秀沒說話，她現在要做個合格的傾聽者。
林柏文摘下眼鏡，用力捏了捏眉心，開始娓娓道來。
原來去年林柏文突然回了一趟香港，回來後狀態不太好，就是因為他父親要認回兩個外面的私生子。那個叫柏芝的女孩就是兩個私生子中的妹妹，還有一個哥哥也在北京。
“我們家在香港只算中等家族，我外祖父外祖母十分恩愛，他們只有我媽媽一個女兒。我爸爸是外祖父他們精挑細選出來的，當時我爸爸家道中落，靠著我外祖父才東山再起……
在我印象中我爸爸媽媽一直都非常恩愛，家裡也只有我和弟弟兩個孩子，我一直都以我有這樣和睦的家庭為傲，我一直覺得爸爸是愛我們的，直到……”
說到這裡，林柏文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覺得難以啟齒，他把臉埋在雙掌間，嘶啞的聲音從指縫裡流出來。
“直到上次回去，我才知道我爸爸在外面還有一個家，還生了兩個孩子。你知道嗎？那個私生子，他……他才比我小四歲！”
說到後面，林柏文漸漸激動起來，臉上帶著諷刺的笑容。
“你知道我爸爸認回他們的理由是甚麼嗎？他說我那個便宜弟弟做生意發達了，覺得他很有潛力，說讓他回來可以幫扶我，還說甚麼有競爭才會有進步，說這樣會讓我成長的更快……你說可不可笑？”
林柏文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李清秀把手絹遞到他面前。
“你媽媽怎麼說？”
林柏用手絹按了按眼睛，似乎累極般用氣音說道:“我外祖父祖母前兩年先後去世了，我媽媽這些年專心照顧家庭，把生意上的事全都交給那個愛她的丈夫，她除了接受以外還能怎麼辦。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我儘快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聯姻，生下長孫，儘快接手家裡的生意。
上次她……來找你，也是因為這個。”
說完林柏文就不再說話了，車已經到了茶樓，但兩人都沒有下車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李清秀覺得林柏文情緒緩和下來，才緩緩開口:“之前有人跟我說過一段話，他說不管父母也好，愛人也好，親戚朋友也好，你要試著接受他們並沒有那麼愛你，你要學會自己愛自己。”
李清秀實在不善於安慰人，只能借花獻佛的給他來了一碗雞湯。
林柏文似乎陷入了沉思，久久沒有說話，正當李清秀想著要不要再說點甚麼時，他突然笑了一下，轉頭看向自己。
“謝謝你清秀，還有，抱歉，今天我有點失態了。”
李清秀揚了揚唇，“不客氣林柏文，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林柏文這次笑出聲來，好像之前壓在胸口的鬱結之氣散了不少。
“那，我們還去喝茶嗎？”
“我覺得不用了，”李清秀拍拍前座椅，“走吧阿風，送我回去。”
林柏文再次道謝，“今天真的多謝你了。”
“不用謝，我也沒做甚麼。”
林柏文只是想傾訴而已，她的安慰並起不到甚麼作用。
回去的路上，李清秀問出了自己的猜測，“你爸那個私生子是叫林柏辰嗎？”
林柏文疑惑，“你認識他？上次你聽到我的名字也是這麼問。”
“我之前聽人說起過這個人，香港那邊過來的年輕人，靠走私手錶發的家，你也是香港來的，和他的名字又這麼相似，所以我才會有那麼一問。
我現在這麼問是因為我嫂子有個同學就叫林柏辰，他有個妹妹湊巧是我嫂子的學生，我看那個小女孩叫你大哥，你之前又說你要是有個弟弟可能會叫林柏辰，所以我猜林柏辰就是那個私生子。”
“猜的很對。林柏辰、林柏芝，你看，連名字都是按著家族排輩取的，一開始就打算讓他們回來，還找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當真是可笑至極。”
李清秀在心裡嘆了口氣，如果她是林柏文也會難以接受。林父是早有預謀，林柏文這些年不過是一直生活在幸福的假象裡罷了。
你以為的幸福美滿，確是別人心裡的忍辱負重，這簡直是赤裸裸的諷刺。
回去後李清秀把林柏辰是林傢俬生子的事告訴了蘇清筠，蘇清筠聽後也為林柏文的母親打抱不平。
“甚麼人啊！忘恩負義！”
“嫂子你以後離他們遠點，對那個林柏芝一視同仁就好。”
“我知道，放心吧。”
大年初七廠子一開門，林柏文就要來籤合同了，李清秀提前接到他的電話，在家等著他的車捎自己一程。
開年廠裡並不忙，李清秀是打算過了元宵節再去上班，今天去只為了和林柏文籤合同。
按照合同，深圳、廣州、上海等大城市都是可以開三家店的，但林柏文資金不足，只能都先開一家。
李清秀在商言商，“如果你只開一家，要是別人來談……”
林柏文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我知道，你公事公辦就好。”
正月初九蘇清朗就要上班了，初八李清秀打算和他一起去什剎海滑冰，沒想到一大早上就接到了王廠長的電話，說周懷遠來了，想簽下上次談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