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為期三天的高考圓滿結束，考生們歡聲笑語地走出考場，那些日日夜夜埋頭苦讀積壓的壓抑轟然崩塌，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從今天開始，他們終於邁向了真正意義上的成年人，要走出這個小城，去看外面的世界了。
每年高考時學校門口都會出現採訪的記者，他們會隨機採訪一些考生，做成新聞頭條。
路清野長相出眾，在人群裡鶴立雞群，一出來就被蹲守已久的記者逮了個正著。
話筒遞到面前，女記者笑容滿面，蹲守已久，終於逮著個帥哥，而且還是校草級別的。
“同學，看你這一身輕鬆的樣子，是考的還不錯？”
不怪記者調侃他，實在是路清野這人平時就是一副懶洋洋的調子，看誰都漫不經心，就算緊張也不會顯露於人前。
路清野瞥了眼倏然湊近的鏡頭，挑了挑眉，他緩緩道：“還算湊合，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拿個省狀元回來。”
女記者面上一凝，笑著看了眼他身上的校服：“同學是一中的吧，這幾天採訪下來都說你們學校的路清野和林綿綿很厲害，也不知他們是何方神聖，是一中同學們的偶像。”
女記者打算從這兩個最有話題度的人物切入，雖然無法採訪到他們，但從旁人口中得知也是不錯。
路清野：“神聖倒是說不上，偶像還湊合。”
女記者一驚，結合這人的樣貌和說的話，幾乎立馬就確認了面前的人是誰，她處變不驚地扔出下一個話題。
“高考終於結束了，同學有甚麼想做的事嗎？”
路清野似是沉思了下，撩起眼皮，正對鏡頭：“終於考完了，接下來能好好談戀愛了。”
啊啊啊啊啊！！！
女記者在心裡咆哮，激動道：“對著鏡頭，同學有甚麼想對女朋友說的嗎？”
空氣中安靜了幾秒，記者以為他對這個問題不感冒，然而還沒等她切換話題，面前的男生低沉的嗓音響起，聲音壓的很好聽。
女記者湊的近，耳朵被蘇了一下。
“我想感謝那束光，刺破陰霾將一位迷途之人拉出黑暗。”路清野說：“你說想去看更遠的風景，我就不斷追上你的腳步，終於走到了山巔。”
“往後，你想看的風景我就都可以陪你去看了。”
十六七歲的少年走在人生的岔路口時會感到迷茫。
親人的否認，離別帶來的傷痛，以及一個不認可他的家庭，都讓他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排斥。
路清野從小對這個世界的看法不是這樣的，世界當是絢爛多彩的，未來應該是充滿憧憬的。
作為一個普通人，他無能為力。
他試圖透過一些自以為有用的手段去對抗這個世界，直到越陷越深，彷彿行走在沙漠中的迷途之人，找不到方向。
直到有一天，一個女孩兒帶著滿腔的愛意闖進了他的世界。
從此，一束小小的光亮，就這麼執拗地為他指引了方向。
明明是個很膽小又社恐的姑娘，卻在某些瞬間充滿了勇氣。
他會忍不住欺負她，逗她，然而卻在她的告白裡越陷越深，一去不復返。
他喜歡她。
很喜歡。
每一次的刻苦學習，都是為了能夠離她近些，他考進了實驗班，抬頭眨眼的瞬間都能看到對方。
但他遠不滿足於此。
我們要去一個學校，這就意味著他必須拼命學習，只要和她走在一個高度的時候，機會才會出現。
如此，往後的歲歲年年，他們就可以一起去看日出日落，去看人山人海……然後，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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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多來，路清野一心撲在學業上，無暇顧及其他，然而在高考的幾天後，驟然得知了路知年跳樓輕生的訊息。
路知年欠了一屁股債，這些債務憑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還清，從社會上流人士跌落成平民戶，這讓他整個人備受打擊，甚至出現了精神紊亂的症狀。
這個症狀起初並不明顯，後來路逸峰覺得他越來越不對勁，有事迷迷糊糊，甚至還說一些要出去談生意開會等大話。
路逸峰哪怕最窮的時候也沒過過這種苦日子，整日待在這不見天日的老破小裡，度日如年。
每當這種時候他就特別懷念母親文妤，希望她能夠快點回來拯救他於水火。
然而他卻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路知年在死之前陷入了精神失常，在路上看見誰都覺得碰上了那群追債的人，路逸峰覺得無語。跟著他出門就像是當眾馬戲團表演。
然而他怎麼也沒料到，僅僅一會兒的功夫，路知年竟然墜樓生亡，死之前嘴裡還嚷嚷著“不要追我，我沒錢”。
路清野知道的時候說不上是甚麼感覺，但他覺得母親應該是高興的，因為路知年所犯罪行罊竹難書，罪有應得。
兒子於他而言，不過是個趁手的工具罷了。
早在斷絕父子關係的那一天，路清野就對他沒有任何感情了。
路清野沒在關注路知年的動向，因為路知年和文妤都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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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完的這個暑假，應該是高中生涯中最輕鬆，最值得慶幸的一個暑假。
沒有寫不完的暑假作業，沒有補習班，沒有惶惶不安，科任老師們再也不會在班群裡喊話“再不好好努力，下次考試就要掉出實驗班了”等玩笑話。
三年的時光很精彩，充滿了無盡的趣事，但未來很長，他們不該止步於此。
綿綿記得曾經看過一部宮崎駿的動漫，裡面說：“生就是一列開往墳墓的列車，路途上會有很多站，很難有人可以自始至終陪著你走完。當陪你的人要下車時，即使不捨也該心存感激，然後揮手道別。”
綿綿指尖輕翻著那本早已寫滿的暗戀日記，雖然現在它已經不能再叫暗戀日記了，但每一頁都宛如一塊記憶碎片，記錄著每一刻的心情。
她望著窗外，梧桐蔭枝繁葉茂，蟬鳴聒噪，陽光正好。
她給路清野發了條訊息：
[有一個很珍貴的東西，我想要交給你。]
發完這條訊息，綿綿將日記本重新放進木盒子裡，並上了鎖，最有意義的事應當是把鑰匙交給男朋友，讓他親手開啟。
接近高考的這段時間，他們的感情一直很壓抑，做著試題衝刺高考，一天甚至說不上幾句話。
但現在考完試了，他們能像成年男女一樣，盡情地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綿綿抱著木盒子出門，撞見了張盈。
“出門回來的時候記得幫媽媽買瓶醬油。”張盈注意到她懷裡的小木盒，在她記憶中，這個木盒一直上著鎖，看得出是很寶貝的東西。
“好，我看家裡的紙巾也快用完了，我回來的時候在買兩提。”
走的時候，張盈又叫住她，直白道：“綿綿，你和路清野在談戀愛吧。”
作為一名班主任，張盈的眼神很犀利，對於這種事往往比旁人更敏銳……少女心事，對男生的仰慕，但凡經歷過青春期的男女都擁有過，連她也不例外。
但她不是那種棒打鴛鴦的家長，綿綿自小聽話懂事，有自己的判斷，她沒有直接拆穿。
雖然知道路清野成績不好、在學校還是問題學生的時候有過沖動的念頭，但張盈忍下來了，最讓她改觀的應該是新年路清野來他們家的那次。
他看似輕飄飄的話，實際卻是向他們保證下次一定會考上實驗班，變得更優秀。
張盈按兵不動，她看著兩人的成績越來越優秀，綿綿的好勝心越來越強，互相競爭年級第一，互相放狠話。
直到那一刻，張盈徹底打消了要拆散他們的念頭。
綿綿愣了愣，有些呆滯地望著張盈，天知道被母親抓包時那一瞬的恐懼。
母親是怎麼知道的？
張盈輕笑道：“你以為這事能瞞過我？我好歹當了這麼多年班主任，抓早戀可一抓一個準。”
綿綿手指扣著木盒，有些許緊張，不知要怎麼開口解釋。
“媽媽說這些不是要拆散你們，只是想讓你帶個話，讓小路有時間常來家裡吃飯，別一個人悶在家裡。”
路知年的事鬧的挺大，上了新聞，只要稍加留意都會知道。
“行了，出去別玩的太晚，別以為高考結束了我就管不了你了，你結婚了還得歸我管。”
綿綿理所應當道：“那是自然，誰讓我是你的寶貝女兒呢。”
綿綿抱著懷裡的木盒子出門了，西平一到夏天就驕陽似火，平日裡在學校埋頭苦讀的時候頭頂的風扇都是熱風。
每當這個時候，就恨不得來一塊冰鎮西瓜，一瓶氣泡水來解暑，不過最讓人難以接受的就是一牛不拔的學校竟然在他們畢業後裝空調了。
對此剛高考完的畢業生直接在論壇開大，之前論壇被老師們佔領，但現在畢業了，大家都不用擔心在論壇上發帖手機被沒收。
【不是吧，咱們才剛畢業多久啊，咱們學校就裝空調了？之前我們反饋這麼多次，學校不是說沒錢嘛？】
【咱們在的時候可能是真沒錢，但現在可不一定了，高考分數一出來咱們一中說不定要出一個理科狀元。】
【對啊對啊，實驗班那兩個每次考試都像是冰與火大戰，不決出高下誓不罷休，雖然都是實驗班，但每次看到分數對比都會無比自卑。】
【誰說不是呢，咱們實驗班的人才是煎熬，碰上兩位大佬，也不知道他們誰能拿咱們這一屆的理科狀元。】
……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把科任老師發的勵志影片還有科目相關的知識全部刷到墊底，一中的科任老師們恨不得把他們拎到辦公室教育一頓。
有了畢業生的開場，很多學弟學妹假扮畢業生進來渾水摸魚，反正披著馬甲，誰知道我是何許人也。
終於，隱匿於幕後的順風耳忍不住了：【小兔崽子們別太囂張，等高考分數出來你們還得回來舉辦畢業典禮，到時候一個都跑不了。】
臨近高考的那段時間學校最多抽空給大家拍個畢業照，但是畢業典禮卻是往後排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今年的高考省狀元肯定在他們學校。
順風耳將畢業典禮延後也是有原因的，到時候讓高考省狀元發表感言，在讓校媒體拍照留念，待來年校招，他們一中肯定是最火爆的那個。
隔壁附中拿甚麼和他們比？路清野覺得論心眼還是校領導老謀深算。
高考結束這段時間他去處理了一些事，兩人分隔兩地，雖然照常微信聊天影片，但路清野還是慾求不滿。
難得綿綿想他了，主動約他出來，路清野心裡有點兒小激動。
路清野人長得帥，衣著打扮很有型，頭髮打理過，一看就是出門時精心打扮了一番。
有人路過的時候多看了他幾眼，路清野就知道這身裝扮總沒錯。
來到約定好的小公園，路清野大老遠就看見了站在樹蔭下的女孩兒，她背對著他，聽著縈繞在耳的蟬鳴有節奏的打著旋律，一副陶醉的樣子。
每當這時，綿綿總會想起那個夏天遇見的少年，他彷彿從天而降，帶給她第一次心跳的悸動，讓她明白喜歡一個人的滋味是快樂與痛苦並存的。
香樟樹、蟬鳴、冰鎮西瓜……以及少年，這些似乎是夏天本該有的樣子。
綿綿很喜歡這樣的夏天。
“在這發甚麼呆呢。”熟悉的聲音響起，路清野走過來，望了望樹上聒噪的蟬鳴，又落回她的身上，注意到她懷裡緊抱著的小木盒。
這麼急著喊他出來，原來是準備了禮物給他，路清野唇角稍彎。
果然，下一秒，綿綿說：“攤開雙手，我有東西要給你。”
路清野乖乖地攤開雙手。
這小木盒看上去有些老舊，估計是用了許久，但被她一直珍藏著，想到這路清野有些許緊張。
綿綿說：“這裡面承載著我整個青春的美好回憶，以後我就把他交給你了，我想對你說，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蓄謀已久。”
少年愣在原地，有種到口的臺詞忽然被搶走的錯覺。
但聽綿綿這麼說，路清野愈發緊張起來，甚麼東西能承載她的所有青春？
是路清野。
……
路清野像是捧著燙手的山芋，想要開啟，發現小木盒還帶了鎖，一臉疑惑：“嗯？怎麼還帶了鎖，裡面到底是甚麼。”
不會是讓他去找鑰匙，玩甚麼藏寶遊戲吧？
“給。”綿綿遞出鑰匙。
路清野手心出了汗，無奈道：“怎麼神神秘秘的，難道真是甚麼寶藏？”
木盒子一開啟，路清野沒了聲，裡面是個筆記本，看外表應該是時常被翻閱，已經有些舊了。
回想起剛才綿綿的話，路清野似有所感地拿出裡面的日記本，小心翼翼的翻閱，裡面寫滿了日記，從高一開始。
有少女的愛慕，有日常的玩笑話，有對食堂飯菜的吐槽。
——7月26日天氣晴。
今天遇到了很壞的人，見我騎腳踏車摔倒還笑話我，摔破皮的時候真的疼死我了……他好像也沒這麼壞，竟然花錢打車把我送回家了。
不得不說，這人真帥啊！
像是被這頁日記提醒了，路清野指節繃緊，塵封的記憶倏然被掀開一道口子，忽然就開始回憶那天發生的事。
這是有些久遠的事，路清野只能記清大概的經過，但被這日記的提醒，他又想起了更多。
這事，他似乎真做過。
在綿綿的注視下，路清野心口發緊，接著往下看，看著看著他開始迫不及待起來。
少女心事就這樣袒露在他面前。
——原來他就是年級第一，他竟然搶走了我的年級第一，一定要找機會和他好好切粗一番。
——大家都在說他考試是抄襲的，但我不信，因為我親眼看著他寫完的試卷。
——他太壞了！
——路清野就是個混蛋，我為甚麼會想起他，為甚麼會在我腦子裡。
他一定是對我施了甚麼巫術！
路清野看笑了，如果不是一篇一篇的日記，他可能永遠不知道綿綿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又是因為甚麼喜歡他的。
難怪，她從未懷疑過他，只有她能看透他的內心。
路清野彎了彎唇，上半身忽然湊近，玩味道：“原來，你從這麼早就開始喜歡我了。”
原來當初的害怕和躲閃不是怕他，是因為喜歡。
因喜歡而躲閃。
綿綿臉頰發燙，其實決定把日記本交給路清野的時候她也做了很多心理鬥爭，那些可都是她的秘密啊。
但是這一年多的交往，綿綿覺得這個秘密可以告訴對方。
因為我喜歡你，似乎也不是一件讓人難以開口的事。
路清野從沒想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還藏著這麼多他不知道的驚喜。
他眼眶有細微的紅，沒有表現的過於明顯，他沒敢在往下看，將日記本放回木盒子裡，嗓音低啞：“記錄的事情太多了，等我回去在看。”
現在看可能會失態，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決定好報考哪所大學了嗎？”路清野問。
綿綿望著遠方的藍天白雲：“選好了，就b大吧，雖然遠了點，但做飛機也就幾個小時。”
“我從小沒出過遠門，剛開始本來考慮省內h大的，離家近可以常回家看看父母，但我爸爸媽媽跟我說，趁著年輕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h大是所不錯的大學。”
綿綿不緊不慢地說著，路清野就在旁邊認真聽著，他決定好了，綿綿去哪所大學他就跟著報，以他的分數不會錄取不了。
路清野沒有親人的顧慮，這麼久以來他已經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以後選個王牌專業，畢業後先去學上一兩年，能力足夠了可以考慮創業開公司。
賺到了足夠的錢，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h大不錯啊，這不還有我嘛，等你甚麼時候想回來了，我跟你一起回來，路上還能有男朋友陪著，多好。”
倏然，頭頂蓋下一隻手，在路清野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隻手在他頭頂揉了揉。
揉了揉！
這世上還沒人敢揉他的腦袋，這無疑是在老虎頭上拔毛，不過面前的人是綿綿，她例外。
路清野挑了挑眉，一把抓住她的手，嚴肅道：“知不知道男生的頭是不能亂摸的。”
“嗯。”眼前的人笑起來很好看，眉眼彎成月牙狀：“你平時都太高了，只有你蹲下來的時候才能看見你的頭頂，剛才一時沒忍住，就上手了。”
綿綿遺憾道：“不能摸麼？”
路清野無奈一笑，這姑娘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那是摸？跟擼貓似的，敢這樣薅腦袋的你是第一個。”
這話雖然說的嚴肅，但話裡話外沒有一絲絲責備，只透著一股子寵溺，像是在說，你是我唯一的例外。
有說有聊送綿綿回到小區門口，在拐角處路清野牽住她的手，從剛才看了那些日記，胸口像是被愛意填滿，此刻要分別，難免不捨。
交往一年多以來，路清野做過最過分的一件事也就是親親她，更多的時候是兩人彼此之間的陪伴與鼓勵。
“等等。”
綿綿測過腦袋，想問他有甚麼事，可沒等她開口，路清野俯下上半身，藉著轉腳的陰影，落下綿密的觸感。
綿綿眼睛倏地睜大，感受著唇對唇的觸碰，還有少年近在遲尺纖長的睫毛。
但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種事，還是讓綿綿躁得慌，她伸手抵在他溫熱的胸膛，使了下勁，沒把面前的人推開。
因為她的力氣實在太小，在路清野看來，像是貓咪生氣時舉起肉墊在他胸口上撓了一下。
讓原本升起的念頭愈加猛烈。
路清野抬手覆蓋住她的雙眼，低啞的聲音響在耳邊，循序善誘：“綿綿，你就不想試試和男生接吻是甚麼感覺，你喜歡了我這麼久，就沒想過對我做點兒甚麼嗎？”
想過，對喜歡的人動歪心思是人之常情，人非草木，綿綿怎麼會不想。
但是一直以來的良好教養迫使她將這些幻想壓在心裡，不敢去動任何的歪念頭，如今被路清野挑破，綿綿更加無法鎮定。
她索性不動了，任由路清野親著她，被遮擋住雙眼，其他感官變得更加敏感，她能感覺到他的吐息，唇畔之間發出的細微水聲……好像並沒有比睜開眼睛要好多少。
得到允許，路清野開始變得肆無忌憚，撬開貝齒，直往裡探，攪得天翻地覆，綿綿在這種控制狀態下險些喘不上氣來。
這不僅是路清野想要的，同時也是她渴望的。
沒畢業之前在學校談戀愛，綿綿一見到年級主任抓早戀就會擔驚受怕，現在沒了條件規則束縛，她竟也開始去做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了。
這個在綿綿看來過了一個世紀的吻，實際上也就過了短短的兩分鐘。
因為兩人之前鮮少做這種事，路清野親的沒有章法，帶著少年的青澀，努力在探尋著。
這個吻別讓路清野心生愉悅，雖然還是不饜，卻也已經心滿意足。
他道：“我們都談這麼久的戀愛了，連線吻都這麼生澀，傳出去別人還不知道怎麼笑話我們呢。你在想想咱們學校的情人湖，那些情侶多“奔放”，都不怕順風耳抓的，每天晚自習都要摸黑親一親。”
路清野說這番話也不是要去要求綿綿，只是想有更多接吻的機會，畢竟是情侶，離開了學校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她應該提前適應一下新的相處模式。
比如男朋友也是可以親親抱抱，可以用來依賴的，有事沒事親一親，促進一下感情。
綿綿覺得他這一番話不無道理，他們已經畢業了，可以自由地去戀愛了，只是一個親吻不應該這麼羞澀。
綿綿紅著臉頰道：“那，我們以後親親的時候，能不能，別選這種光天化日的地方，萬一有人經過……我比較看重面子。”
路清野自然尊重她的提議，這次實在是因為看了那些日記情緒失控，他實在太想把綿綿握在手心裡了。
路清野安耐住心內的雀躍，沉靜道：“那我們以後可以在沒人的地方親，比如在我家，反正我獨居，以後那也是你的家了。”
在家裡肯定比外面保險，綿綿道：“好啊，在家裡親就沒人看見了，我們還能親久一點呢。”
矜持甚麼的，在男朋友面前還是太小了。
路清野說完就有些後悔了，孤男寡女在一個屋子裡，難免擦槍走火，萬一他沒控制住自己，不就成了禽獸不如了。
“還有一個月左右就是你的生日了，那時我們還沒開學，我就在西平陪你過生日，順便把咱兩談戀愛的事告訴你父母一聲？”
路清野這話是商量的意思，說的時候時不時地看綿綿一眼，只要她為難，他就不在說下去。
畢竟這事他們遲早要知道的，他們的分數足夠去同一所大學，以後形影不離，想不引起注意都難。
綿綿像是很認真地聽著他的分析，忽然道：“不用。”
路清野愣了愣，一時找不到合適地話來開口。
綿綿看著他的眼睛，似是從裡面看出了緊張的情緒，歡快地笑了下：“我說的不用，是因為我爸爸媽媽早就猜到我們在一起了，我出門的時候她還讓我告訴你，有空常來我們家吃飯。”
心情大起大落，路清野內心陰鬱一掃而空，但很快又緊張起來，說：“那你生日的時候把他們叫出了，我做東請你們吃飯。”
路清野知道現在的他說一些話還不夠分量，人微言輕，但他作了保證的事，就少有做不到的。
趁他愣神之際，綿綿踮起腳尖，迅速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轉頭就跑。
“還有一個多月呢，這事慢慢想，不急的，我先回去了。”
看著歡快的小兔子跑遠，愣神的路清野才反應過來臉頰被人親了一下，一下子氣笑了 。
這戀愛談的可太他媽爽了。
等高考分數是個難熬的過程，但對於玩瘋了的學生們來說，日子轉眼就過了。
這個假期實在太爽了，楊晶晶把之前學習落下的漫畫全部撿起來看了個痛快，整天吹著空調縮在柔軟的大床上，誰來都不好使。
此時的論壇正熱火朝天。
【大家激不激動緊不緊張，馬上就要查高考分了誒！！】
【能不緊張？我媽為此特地請了一天假，就守在一旁等高考分數查結果呢，我這要是考得不好，肯定見不著明天的太陽。】
【理解理解，我現在就坐在沙發上跟我爸媽大眼瞪小眼呢，還好我對這次考試有自信，不然他們肯定不能安心。】
【要我說，這次高考最有看點的還是那二位，每回考試都要為了年級第一爭個你死我，簡直就是殃及池魚。】
【誰說不是呢，有一次月考出分，我媽指著我的鼻子問為甚麼都是一個班和班裡第一的分數差距這麼大，你們說這能比嗎？！！】
【要說可憐誰能比得上咱們班長，以前是個萬年老二，自從大佬來了咱們實驗班就變成萬年老三了。你們是沒發現，班長那陣子為了掙回面子黑眼圈比熊貓還黑，卷生卷死還是沒卷贏那二位，你說氣不氣人。】
【咱們班長已經放棄抵抗了哈哈哈哈！！】
何明源很幸運能在班裡遇上這麼有競爭性的兩位對手，雖然最後沒贏，但也多虧了他們，他的分數也跟著提升了很大一截。
不止是他，實驗班那會兒幾乎所有人都被班裡的兩位卷王帶著卷，誰不卷就有掉出實驗班的風險。
要知道，當初掉出實驗班的那位可是再也沒有回來過。
【如果不是大佬在自己班，我可能真要被吳浩給帶偏了，聽說他在普通班經常和班裡人鬧矛盾，自視甚高，看不起比他成績差的，結果自己沒再回過實驗班。】
【我在普通班也聽說了，和他那室友鬧矛盾了，不然也發現不了這人就是一直在論壇造謠帶話題的人。】
【你們是沒看見他出考場時那臉有多黑，估計考的也沒多好，整天就會拿咱們普通班做對比，他怎麼不去和實驗班比呢。】
……
因為今天是高考出分的日子，張盈和林國城特地請了一天假在家裡，原本綿綿是不緊張的，但這下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綿綿盤腿坐在沙發上，隨手點開了路清野的聊天框。
好大一朵棉花糖：【高考分數馬上要公佈了，你會緊張麼。】
對方不知在幹甚麼，隔了好一會兒才回復。
lu：【當然緊張了，這可是關乎我能不能和女朋友去同一所學校的問題。】
綿綿臉頰泛起不自然的紅：【你在忙麼？】
剛問完，對方甩了一串准考證號過來。
lu：【嗯，這邊有點事要處理，分數你先幫我查，晚點我去找你。】
相對而坐，原本在和路清野談投資合同的男人看到的就是另一幅畫面：穿著一身筆直西裝不茍言笑的少年，發訊息的時候卻是全程勾著嘴角。
“女朋友？”對面的男人饒有興致道。
“嗯。”收起手機，面前的少年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淡淡道：“我很看好貴公司這個專案，也做了一些的調研和風險評估，未來前景不錯，所以我有意成為本專案的投資人。”
男人驚訝，有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你？”
起先他還以為是哪家的富家子弟有點沒處花，背後起碼有個老爹撐腰，但面前的少年頂多十七八歲，能懂甚麼？
但他的談吐又不是那麼回事。
路清野頷首：“有問題嗎？”
“貴公司的專案缺錢，我正好有投資的打算，或者說你們覺得我太年輕，做這個投資人不夠格？”
手機細微震動了下，男人視線一瞥而過，終於笑了：“如果換一個人坐在這，我肯定是不信的，但誰讓你是這一屆最有希望成為省狀元的人呢。”
“合同我讓公司擬好發給你，更多的細節可以打我電話。”
等人離開，路清野挺直的背脊終於放鬆了下來，他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包裹在西裝褲裡的長腿有些無處安放。
事實證明路知年帶他去的那些應酬不是全然沒有好處的，他從小被灌輸這種知識，想要找一家稍小的公司投資並非難事。
……
林家。
終於到了查成績的時間，綿綿一字一字地輸入准考證號，張盈和林國城腦袋緊盯著螢幕。
輸入進去，頁面因為同時登陸人數過多卡頓了一下。
隨即，螢幕中出現了綿綿這次的高考成績。
738。
綿綿呼吸一顫，搭在鍵盤上的手略微顫抖。
這個分數無論放在哪所學校，都是能讓將來學弟學妹吹噓的程度，更何況放在西平這種縣城。非要說誇張點的話，國內任何一所學校都可以任意挑選。
運氣好點還有可能是這次高考的省狀元。
從考場出來，綿綿只覺得考的不錯，面對父母的回答也只是含糊其辭的“應該不會太差”。
但這豈止是不會太差，簡直就是超常發揮。
張盈過於激動，捂著嘴唇眼眶發紅，她這個女兒從小到大一直很優秀，幾乎沒怎麼操心過。
但這個成績，真的讓他們自豪。
林國城激動的不行：“綿綿考這麼好，你怎麼還哭了呢。”
張盈覺得沒面子，微微側過身：“我這是激動，等假期一過回了學校我就讓班裡那群小兔崽子知道甚麼叫成績好，甚麼叫自律上進。”
林國城：“？？？”
當初和路清野早戀的綿綿：“……”
“綿綿，還查成績？”林國城隨口問。
“嗯。”綿綿淡定點頭：“路清野有事，我幫他查一下成績，難道爸爸媽媽就不想知道他考的好不好麼？”
本來不好奇，想起綿綿和路清野爭年級第一這事，還真有點好奇。
“那孩子成績不錯，應該考的也挺好。”說著，頭已經湊過來了。
三顆腦袋擠在一起，勝券在握的綿綿輸入完最後一位準考證號，隨後她才明白了甚麼叫做真正的超常發揮——
路清野竟然考了741？
足足比她多了三分！！
林國城愣住了，問：“綿綿，這准考證對吧？”
張盈錯愕道：“這分數，今年的高考理科狀元穩了。”
“這孩子理科這麼好？”林國城看著他幾科滿分的分數，有些吃驚。
綿綿說：“他的理科成績確實比我好一點點，不過就這麼一點點，我們算是不分高下，分數也就差三分。”
林國城笑了：“你們都考的這麼好，今晚咱們家一起去下館子慶祝慶祝，你把路清野也叫上。”
放在平時張盈大概會反對去外面吃，畢竟外面做的沒在家裡做的衛生，但這種時候確實是該慶祝慶祝。
五人群裡大家紛紛公佈出成績，毫無疑問楊晶晶、李澤、陳辰他們都超常發揮了。
群內三人表示無奈，誰讓班裡有兩個卷王帶著他們一起卷呢，想不超常發揮都難。
不過最後的結果是好的，陳辰的分數雖然沒有其他幾人高，卻足夠上理想的大學，他已經很滿足了。
“我剛剛把你的高考成績跟你外婆舅舅他們說了，都喊著要來看看大學霸，過陣子可就熱鬧了。”張盈說。
手機震動了下，綿綿以為是路清野發來的訊息，結果看見舅舅發來的大大的紅包，並附言：所有的努力都會有回報。
並豎起一個大大的拇指。
綿綿笑著收下了紅包。
然後去戳那個聊天框。
好大一朵棉花糖：【你猜猜自己的分數是多少？】
那頭這次回的很快。
lu：【能大膽猜嗎？】
好大一朵棉花糖：【嗯，隨便猜。】
lu：【那我可真猜了，如果你比我高的話，肯定已經昭告天下了。】
lu：【所以我應該比你高几分？】
好大一朵棉花糖：【你耍賴（拳頭硬邦邦.jpg）】
lu：【到你家小區樓下了，要不要來接你男朋友？】
好大一朵棉花糖：【好呀！那你可得做好準備了。】
正當路清野不理解要做好甚麼準備時，綿綿一家三口迎面走來，綿綿走在最前面瞧瞧朝他做了個鬼臉。
這鬼臉是跟楊晶晶學的，只是學的不太像。
路清野被逗樂了，看見長輩禮貌地打了招呼，一回生二回熟，已經沒了初次見面時的侷促。
綿綿的父母都是很好相處的人。
林國城直接和他勾肩搭背：“小路你這次考的真好，這省狀元穩了。”
張盈出門時精心打扮過，但還是有著可怕地洞察力，她注意到路清野的衣著，隨口問：“小路一身正裝還沒換，是剛談完正事？”
路清野剛結束完就來找綿綿了，倒是忽略了這事。
這事本沒甚麼可瞞的，路清野輕鬆道；“用我媽給我留下的那筆錢做了一個小小的投資，伯父伯母方向，這個專案有專業的人評估過，我才放心投資的。”
張盈眼中露出幾分讚許，關心道：“你還年輕，也才剛高中畢業的年紀，大學生涯還長著呢，別累著自己。”
綿綿目光沒從他西裝上移開過，簡直不要太帥。
剪裁合身的西裝穿在他身上恰到好處，透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成熟與穩重，英俊的五官，身高腿長的優勢在此刻彰顯，冷淡的眉眼下真有一種社會精英的錯覺。
想著想著，察覺到落在身上的視線，綿綿最先敗下陣來。
林國城道：“我剛還喊綿綿叫你一起去下館子呢，今天叔叔請客，咱們一起去吃大餐慶祝慶祝。”
絮絮叨叨的對話中流露出很多關愛，路清野是能感受到他們的善意的，從前他覺得這個世界就這樣了，沒有甚麼可值得留戀的。
如今他不這麼認為了，這個世界其實很美好，只是那些未知需要去探索，找尋找那份可以讓自己支撐下去的力量。
路清野找到了這份力量。
張盈和林國城夫妻二人走在前頭，留小情侶在後面說悄悄話。
路清野眉眼稍彎，垂下眸：“盯著你男朋友看了這麼久，是不是覺得很帥？”
“湊過來一點，我悄悄告訴你。”
少年如她所願俯下身，側耳過來。
綿綿踮起腳尖，用最親密的口吻道：“我男朋友天下第一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