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度過新的一年,寒假進入倒計時,有了明確的目標,路清野學習進度突風猛進。
早上起床開始背英語單詞短語,下午和晚上著重點在理科的刷題,錯題集被他寫的滿滿當當,這些都是重點題型。
路清野不是聖人,落下的功課想要在短時間之內全部補回來並非易事,他在試著重新找回以前學校的樂趣。
按照一中的教學進度,實驗班在高二上學期就已經學完了全部的課程,普通班的進度稍慢,但在高二下學期的期中前一定會學完。
路清野這次的期末考試能進前四十多少有點兒運氣成分,綿綿猜的重點題型都來了,那陣子路清野準備的只有期末考試,只需要應付期末考試。
但以後不同,他要準備的是高考,高考沒辦法全靠猜。
高考題型瞬息萬變,絕不可能單靠一星半點的運氣成分,必須把所有的題型弄懂,吃透徹,才能輕鬆上陣。
此時,李澤已經結束了補習班的課程,因為群裡有三個都是卷王,即便沒有補習班他們依舊能規定作息學習。
李澤佩服的五體投地,不像他是被他媽刀架在脖子上才去的補習班,唯一瘋玩一個寒假的楊晶晶心虛的不行,一看寒假作業一字未動。
寒假髮下來的試卷能堆成小山,如果不提前趕作業,開學怕是有小馬達的速度都抄不完。
眼看著假期將近,楊晶晶也加入了他們卷王的隊伍,群裡四個都在學習,李澤顯得不合群,乾脆一起加入了。
一群人吵吵嚷嚷肯定不能再去圖書館了,他們選了一家安靜舒適的咖啡館,陽光從落地窗灑下,這種一片安寧的氛圍最適合約會,卻被一群不懂情調的人用來學習。
路清野家距離最遠,是最後一個到的咖啡廳的,李澤他們已經好心給他點了杯無糖咖啡提神。
“謝謝。”路清野把咖啡往旁邊一推,將今天計劃要做完的幾套模擬卷往桌面上一放,筆在指尖來回轉了一圈。
“你們一群學霸就我一個菜雞,感覺自尊心受到了踐踏。”陳辰痛心疾首:“路哥,你這學習進度太快了,我知道你會有進步,沒想到你會坐飛機啊。”
路清野掀起眼皮,涼涼地瞥他一眼:“閉嘴。”
身在實驗班,沒人比李澤更懂學渣的滋味:“陳哥,你有不會的我教你啊,反正我們各做各的,你不會的圈出來,在座的各位都能為你解答,多好啊,還省下一筆請家教的錢。”
陳辰:“……好像是這個道理。”但怎麼覺得還是有點兒怪怪的。
陳辰一咬牙:實驗班我來了。
李澤替他分析:“你現在的排名在年級126,這說明你的基礎差,以過來人的經驗來看,這種屬於基礎不紮實,等基礎紮實了,能把複雜的題型解出來的時候,你的分數就能像做平地車那樣起飛了。”
路清野打了個哈欠,這人大抵是剛起床還沒來得及仔細收拾就來了,頭髮還有一縷微微翹起的弧度,他從文件夾裡抽出幾張試題:“先把這些弄懂,各科都有,你最近先琢磨這個。”
陳辰頓了頓,捧著試題喜極而泣:“路哥,你就是我爹!”
路清野一臉嫌棄:“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一群人剛開始插科打諢,很快又安靜下來,各自複習,綿綿低著頭算題,面前落下一道陰影,一瓶牛奶立在眼前。
綿綿剛要抬頭去看對面的路清野,旋即,膝蓋被甚麼東西輕輕一戳,她的手下意識往桌下一抓,一盒賣相好看的巧克力出現在眼前。
綿綿:“……”
路清野的單肩包的無底洞麼,怎麼甚麼都有,又是牛奶又是巧克力,特別是這巧克力單看包裝就透著高階。
綿綿將巧克力收好,其他人依舊低著頭算題,沒注意到他們鬧出的細微動靜,綿綿鬆了口氣,這才疑惑地望向路清野。
早上起來溫熱牛奶,隨身攜帶巧克力等各種小零食都是為了哄女朋友,這是作為一名合格男朋友的標準。
他撩起眼皮,指尖轉這筆,眼中好像在問“怎麼了”,偏偏綿綿此刻問不出口。
啪嗒!
楊晶晶手中的筆滾落在地,她眼神飄忽亂掃,把頭埋的很低在撿筆,好似對這隊情侶的眉來眼去一無所知。
李澤:“……”
陳辰:“……?”
路清野稍稍偏過頭,淡淡道:“有事?”
李澤當即道:“沒。”
陳辰對上路清野的目光,好想把李澤揪過來揍一頓,問你麼,你沒甚麼?!
一行人就在這樣的氛圍熬到了中午,牆上的掛鐘剛好指向十一點半的位置,陳辰勉強完成了三張試題,做到不懂的就套知識強行解,實在解不了就空著。
楊晶晶和李澤也沒閒著,都完成了上午定下的小目標,路清野給女朋友投餵的時候沒閒著,一直在算題解題。
綿綿的目標一直很清晰,她刷的都是一些複雜的題型,還有老班給她的競賽卷,總的來說,大家這一上午都有收穫。
一陣努力的忙碌過後,陳辰迎來了肚子的空虛:“你們餓不餓啊,一起去吃飯?”
楊晶晶說:“好啊,正好我也餓了,‘小馬達’都停電了,需要休息。”
大家一致決定一起去吃過午飯再回來學習,陳辰越來越佩服自己了,從前他沒甚麼志向,但自從路清野成績開始突飛猛進後,他心裡就下定決心不能在這樣了。
試想五人組,其他四人都在實驗班,唯獨他一人在普通班,怎樣都會心有不甘的吧。
與此同時,路家此刻的處境變得不容樂觀,這個大男子主義的男人頹喪地癱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腦袋,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路知年為了這個專案投注了全部的積蓄,付出了所有的心血,然而合夥人卻在一夜之間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找不到人的一刻,路知年就已經知道即將發生的事。
他仍抱著一絲僥倖,但這種僥倖在各方重重施壓下,心裡好不容易搭建起的脆弱茅草屋在這一刻徹底坍塌。
合夥人卷錢跑路,公司不僅要破產,路知年將要背上一屁股債務。
極大的恐懼籠罩在心頭揮之不去,他痛苦的沉吟:“完了,完了……”
房間內,路逸峰欲言又止道:“媽,爸他這是怎麼了,他怎麼……”
路逸峰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的時候,路知年在家總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無論做任何事都是一貫的講究,為了躋身上流社會一直用有錢人那套要求自己。
文妤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但隱約有種預感,路知年前一陣還在因為公司的大專案歡呼雀躍,現在忽然變成這樣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甚麼。
風雨欲來,心亂如麻間她深深看了兒子一眼,像是在權衡甚麼。
路逸峰對此一無所知,還在因為路知年的頹廢沒回過神來,又忽然想到一種可能:“不會是因為路清野吧,爸難道出去找他了?”
路逸峰頭腦簡單一時半會只能想到這種可能性,所以他沒注意到文妤的手在顫抖,這是她在緊張和恐慌:“這事你別管,先在家裡待著,讓阿姨煮點吃的你給他送過去。”
隨後,文妤就開始翻箱倒櫃,翻出一直珍藏的戒指、珍珠、寶石等首飾,沒用的盒子被她扔了回去,其他的統統一股腦地往包裡塞。
拉開夾層,確認了一遍其中的幾張銀行卡,以及一張護照。
這些都是她嫁給路知年以來,任勞任怨千辛萬苦攢的家當,女式包並不大,文妤知道如何取捨。
文妤背對著路逸峰,他並沒有看到母親在忙活甚麼,單從背影和動作來看有種說不出的焦急和驚慌失措。
路逸峰不明所以,語氣帶著一絲微妙:“媽,你這是要出門,爸都這樣了,你去幹甚麼?”
轉過身的一瞬間,文妤又恢復了一身輕鬆,女式包被她夾在腋下,拿出家裡女主人的氣勢:“就是因為你爸這樣你才要好好表現,你也看到了,他都一把年紀了那小兔崽子一點分寸都不懂把他氣成這樣。你現在好好表現,先讓你爸睡一覺,最好在食物裡面放顆安眠藥,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路逸峰頭腦簡單,在路家一直都是文妤在拿主意,但路逸峰偏向路知年更多,文妤平日子任何的動向他都是悉數告訴路知年。
路知年最喜歡的就是他這點,每回都對他讚賞有加。
但現在路知年狀態堪憂,路逸峰又只能聽取文妤的意見,沉聲道:“那你早去早回,爸醒來看見你不在又要問了,別讓他動氣。”
文妤最後分了一個眼神給他,甚麼都沒說,瀟灑地離開了路家,她在門口打了通電話,站了幾分鐘很快有專車來接她。
文妤上車系好安全帶,透過車窗去看路家的別墅,眼中沒有一絲留戀,對司機說:“去機場。”
一覺後,路知年悠悠轉醒,他睡的很沉,醒來的時候有點迷糊,頭痛欲裂,拇指並著食指捏了好一陣眉心才得以緩解。
腦子清醒的一瞬間,被短暫遺忘的記憶驟然湧現,路知年摸黑鞋都沒來得及穿踩著地板去開門,急忙往外走,為今之計是快點想辦法填補空缺,他記得文妤那還有錢。
路逸峰握著始終打不通的電話,心中焦急,父子倆迎面撞上,路逸峰驚訝道:“爸,你醒了,休息的怎麼樣,身體還難受嗎?”
路知年無暇顧及其他,他在屋裡走了一圈,沒找到文妤的人影,抓著路逸峰的肩膀問:“你媽人呢?”
肩上的手用了很大的力,路逸峰疼的微微蹙眉,茫然道:“不知道,她說有事出去一趟,然後就一直沒回來,我剛才給她打電話也打不通。”
路逸峰就算在傻,此刻也察覺到了不對,他壓下心頭的恐慌,儘量讓自己保持鎮定,然後道:“爸,怎麼了?”
啪!
路逸峰硬生生捱了一巴掌,踉蹌地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前發暈,看著怒氣騰騰的路知年,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甚麼。
旋即,路知年接下來的話宛如晴天力劈、讓人如墜冰窟。
“你最好現在就把你媽找回來,我告訴你公司現在面臨嚴重的資金危機,她手裡還有我給她的錢,還能暫且搶救,不然你以後的好日子就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