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距離電影開場還有二十分鐘,假期的電影院人很多,販賣吃食飲品處排著條長隊,路清野一手拿爆米花,一手拎著兩杯熱飲從那走出來。
此時距離電影開場時間只剩下最後十分鐘,綿綿站在入口處等人,剛出爐的爆米花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路清野一靠近,綿綿鼻尖動了動:“好香啊。”
“嚐嚐?”他把爆米花遞到她面前。
綿綿嚐了一顆,焦糖的甜味在齒間蔓延,路清野將她的小動作看見眼裡,像只偷吃的小饞貓,動作輕慢。
“甚麼味。”路清野手掌拖著爆米花,明知故問地提了下唇角:“好吃麼?”
綿綿一句“你也嚐嚐”差點脫口而出,在意識到路清野兩隻手都有東西的時候及時嚥了回去,忽然抬眼看他。
少年漆黑的瞳仁下,閃過一絲笑意。
路清野饒有興致地看著女孩兒的反應,逗起人來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面上依舊面無表情,彷彿方才的話沒有帶著暗示的意味。
思及他們正經的關係,綿綿硬著頭皮撚起一顆爆米花,迅雷不及掩耳地往男生嘴裡一塞。
然而在這極快的動作下,路清野愣住了,嘴巴仍緊閉著,爆米花被他紅潤雙唇攔住了去路,綿綿的手還維持著喂爆米花的動作。
路清野頓了幾秒,透過眼底的呆滯去看她纖細的手指,隨即稍稍張嘴,將女孩兒喂進來的爆米花吃進嘴裡,甜味頓時蔓延。
綿綿遲緩地收回手,臉有些燙,問:“好吃嗎?”
少年輕笑了聲:“女朋友喂進嘴裡的東西,當然好吃。”
路清野裝作若無其事地把爆米花給她,騰出一隻手去牽她另一隻手:“走吧,進去了。”
男生的手寬大而溫暖,綿綿的手被他握在手心,暖暖的,骨線利落,不粗不壯,卻透著力量感。
路清野選座位的時間較早,並不知道身旁還有一對情侶觀影,直到女人嬌滴嫵媚的撒嬌聲鑽進耳朵,那被她拖的長長的尾音險些讓路清野沒維持住面部表情。
他側目看向身旁的綿綿,女生安靜乖巧地坐在位置上,目光全是對電影的期待,只是偶爾用圓溜溜地眼睛盯著他看,裡面乾淨純粹,像是遇見大灰狼的小兔子在用善良天真的目光判斷面前的大灰狼會不會吃了自己。
路清野挺直背脊,剛好擋住了右手邊那對情侶,綿綿年級還小,不能被他們帶壞了。
影院裡嘈雜聲漸漸淡去,燈光一點點按下了,螢幕驟然亮起。
因為是恐怖片,片頭為了引人注目精心設計過,刺激又可怖的畫面讓周圍只剩下倒吸氣的聲音。
綿綿激動地靠在椅背上,完全沒有看恐怖片的害怕,一隻手悠閒地拿著爆米花往嘴裡扔,臉上帶著好戲要上場的笑。
路清野:“……”
這似乎跟陳辰說的有點不一樣,路清野猜測可能是電影還沒進去正題的緣故。
很快,電影劇情進入高潮階段,這講述的是恐怖型別的懸疑片,密室中忽然有人身亡,而給出的資訊中,這個殺人的“鬼”就潛藏在他們身邊,所有人都在恐慌,生怕身邊的摯友忽然變成厲鬼取走他們的性命。
不單電影裡的人在害怕,觀影的人也縮在椅子裡不敢出聲。
路清野的右手邊甚至已經響起了打啵聲,男人用溫聲細語安慰女人,女人蜷縮在男人懷裡,如膠似漆,說著甜言蜜語。
路清野有種想帶著綿綿馬上離開這裡的衝動,但天不遂人願。
電影院絕大部分的人都在緊張害怕期待接下來的劇情,他女朋友卻憋笑的困難,路清野懷疑如果不是觀影規定必須保持安靜,她可能已經笑出聲了。
路清野捏了捏眉心,至今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錯。
“噗嗤——”電影結束後,綿綿終究沒有忍住,笑了出來;“這部影片挺有意思的,不過那個鬼真的很好猜,從開頭埋的伏筆在結合邏輯,那個鬼太好笑了。”
路清野因那對情侶觀影體驗降低到了零,冷淡了眉眼陰沉著,聲音卻是輕柔:“真這麼好笑?”
綿綿:“嗯,我一直把鬼片當喜劇片看的。”
路清野失算了,戀愛進展沒有升溫,倒是被那對情侶的甜言蜜語折騰的頭疼。
“你喜歡嗎?”綿綿沒來由的問了一句。
撞上她清澈乾淨、彷彿帶著細碎星光的眼睛,路清野一時沒理清楚這句話的含義。
他偏開頭,聲音有點悶:“喜歡。”
很輕,像隨風而過的風,裹挾著少年乾淨又熱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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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結束後,一中所有科任老師集體加班,終於在一個星期後批改完了所有試卷,並完成了分數的錄入。
成績公佈當天,老劉拿到了一份班級成績總分排行表和一份年級總分排行表,他目光下意識落在班排名第一的那欄——
可能是眼鏡沾了灰,他用眼鏡布擦拭了一遍,並喝了口濃茶壓驚,再次落在班排名第一的那個名字上面。
然而上面的名字並沒有因為喝了一口濃茶而改變甚麼,依舊寫著“路清野”三個字。
老劉神色呆滯地回憶起那些天同事們的誇讚和欽佩,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靠在椅子上險些背過氣去。
“這小兔崽子平時頑劣就算了,現在連老師都敢戲弄,竟然能考這麼好的成績,平時幹甚麼去了……”
老劉嘀咕了幾句,面上明明是對路清野的斥責,心中卻又多了一分欣慰。
這時,校長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難掩激動:“老劉啊,你們班這個路清野,以前每回考試都是年級倒數第一,這回終於動了,年級前五十啊,在努力努力像當初考入本校時那樣年級第一也不是沒可能。”
“把路清野交給你是對的,好學生遇見好老師,你的開導工作做的很成功,學生願意學習了,未來咱們一中又多個省狀元。”
老劉還沒從滿臉錯愕中回過神來,先替自己捏了把汗,實在不知道說甚麼了,於是拿出那套標準的公式詞道:“校長您說的是,我一定為教師行業努力奉獻自己,帶著學生們創造輝煌。”
校長滿意地掛了電話,說下學期得給他頒個榮譽教師的獎項。
於此同時,一中論壇炸開了鍋。
我真的不愛學習啊:[怎麼回事,難道是我眼瞎了,我怎麼看見雷打不動的年紀倒數第一飆升至年紀前五十了,諸位的眼睛還好嗎?]
俺是火眼金睛:[臥槽!老子的火眼金睛燒冒煙了,校霸這成績怎麼跟坐飛機似的,飛這麼快??坐等個知情人士答疑解惑。]
路校草一中第一帥:[嗚嗚嗚嗚,人果然是不一樣的,大佬從年級倒數第一飆升到年級前五十隻用了這麼短的時間。]
實驗班迎接本少爺的降臨吧:[路爺這要是在衝刺一回,不得直接去實驗班了?我夢寐以求的實驗班在路爺眼中難道就這麼簡單嗎,這讓我感到了極大的自卑與受挫。]
遺臭萬年:[大家真沒覺得奇怪嗎?校霸之前還是年級倒數第一,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升到年級前五十,還是在期末試卷難度倍增的情況下,真的有可能嗎?還是說他在某個地方提前搞到了答案?]
作業離我遠遠的:[你說的不無道理,我之前就聽他們八班有人考試的時候會在廁所交易答案的,沒準他們在哪裡搞到了答案。]
不信瑤不傳謠:[凡事都得講證據,就咱們一中監考老師那火眼金睛,你覺得想要抄答案可能嗎?]
一時間,論壇眾說紛壇。
這次考試可謂是有人歡喜,有人悲。
吳浩很不幸地成為了後者,他凝視著新鮮出爐的分數以及年級排名,握著手機的手漸漸開始顫抖。年級排行四十多名,而實驗班的人數統共只有三十八位,這就意味著他這次考試的成績已經掉出了實驗班。
史無前例,吳浩擦了擦雙眼,覺得不可置信。
期末考試那段時間,煩心事積壓得他無心學習,心中的煩躁無法剋制,他怎麼也想不到王曉玥會這麼果斷地和他分手。
往常他們不是沒有分過,但每次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王曉玥都會來找他複合,無論他之前說過多過分的話,王曉玥好脾氣的包容他。
為甚麼偏偏這一次,她會這麼果斷,毫不猶豫地拋棄了他?
吳浩給她打電話,王曉玥對他沒了之前的熱切,轉而變得冰冷難以接近,話裡話外都透著一股不耐煩,對他彷彿對待陌生人。
“分手是你提的,你哪回發脾氣鬧矛盾不是我在包容你?吳浩,我和你的日子我已經看到頭了,我現在就想過過自己的日子。談戀愛不是非得一方圍著另一方轉,喜歡是相互的,愛也是。”
從前王曉玥一直以為這是性格原因導致的,他對她依舊是喜歡,忠誠,後來她發現不是這樣的。
她自嘲一笑:“像你這樣的人又怎麼會懂,竟然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就不要再聯絡了。”
然後那頭結束通話了電話,吳浩呆滯了五分鐘之久,在打過去的時候,對方已經把他拉黑了。
吳浩受到了嚴重的打擊,他不明白以前那個活潑開朗的少女為何會變得如此尖銳刻薄,又不明白對方憑甚麼這麼拋棄他。
考試前沒想明白的事,考試後吳浩依舊沒有想明白。
直到看到路清野的排名從年級倒數第一衝到年級前五十的時候,他藏在心裡的厭惡與惡意徹底爆發。
路清野,他憑甚麼?
對,路清野是知情人之一,這事肯定跟他有關,是他做的。
吳浩憤怒到達了極點,他在論壇上操控輿論,讓大家相信他根本沒本事,就是靠著抄襲才考進年期前五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