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期末考試這天，綿綿頭一回天不怕地不怕的帶了手機，臨近考試，她在給路清野發訊息。
好大一朵棉花糖：[考試加油OVO]
路清野撿著最後一點時間在背語文的要點，古詩詞過了一遍，兜裡的手機發出微微震動。
路清野看著手機的訊息，心中湧上一股暖意，嘴角稍稍彎了彎。
以前從來不帶手機的人，卻在期末考試破例帶了手機，就為了讓他考試加油。
lu：[放心，保證這次不會是年級倒數第一:)]
如果在考倒數第一，路清野這戀愛估計不用談了。
對方似乎是好不容易騰出的時間，路清野回覆後那頭一直沒有迴音，估計是收手機了。
“綿綿，你竟然帶了手機嘿嘿。”楊晶晶頭一回見同桌帶手機來學校，覺得新奇：“身在戀愛中的人果然不一樣，跟大佬談戀愛的感覺如何？”
楊晶晶怎麼也沒想到，她的同桌未來有一天會跟一中的風雲人物談戀愛，又是校草又是校霸的，拿出去吹牛估計都沒人會信的程度。
“就……”綿綿不好意思了。
講臺上，監考老師讓大家把與考試無關的物品拿到講臺上去，然後將算好的試卷交給每組第一位同學往下傳。
八班教室裡，考試將近結束，監考老師推了推眼鏡，用驚奇的目光牢牢地鎖定在某個方向。
那是路清野所在的方向，倒數第一的成績讓他被分在最後一排，從考試一開始，監考老師的目光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路清野他們是知道的，每回考試必然要睡上一覺，考試結束時有人提醒，他才會慢慢轉醒交試卷。
這次卻罕見地沒有睡覺，從考試剛開始就認真在做題，直到考試將近結束才放下手中的筆，活動著手腕，抬頭看牆上的掛鐘。
剛開始見他寫的這麼認真，監考老師還以為他是提前在哪裡搞到了答案。
兩個監考老師心領神會，化身巡視的衛兵圍著路清野來回走了好幾圈，最後終於確定他是在認真做題。
太奇怪了，難道是老劉背地裡給路清野做了甚麼思想工作，讓人愛上學習了。
路清野的答卷不可謂不漂亮，字跡工整，沒有留下任何一處的空白，這可不像以前的路清野。
監考老師滿意地帶著試卷回到辦公室，撞上老劉在工位上品茶。
“老劉，沒想到你教學生還有一手，從前是我小看你了，現在看來真是甘拜下風。”
老劉品的一口茶差點刻咳出來：“……”
甚麼東西，他在說甚麼？
另一位監考老師也是一臉欽佩：“老劉，你就別瞞著我們了，以後我要是當了班主任，我肯定要找你多學習，傳授點經驗。”
老劉：“……？”
他們在說甚麼？為甚麼我一句都聽不懂？？
老劉一臉驚恐，誰能來告訴他發生了甚麼。
兩天的考試終於結束，但凡監考過八班的老師，來到辦公室時都會用一種佩服的目光先誇一遍老劉，將老劉誇的天花亂墜。
老劉這兩天非常魔幻，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無緣無故被誇大天上去了。
-
“吃貨伍人組”群聊內。
陳辰：[滴滴滴！！]
陳辰：[吃大餐的時間就定在今天晚上吧，剛好期末考試結束出去了慶祝慶祝，大夥兒一起去吃個飯，再見之時就是下學期了。]
楊晶晶：[我沒問題，我早就饞這大餐了，餓狼流口水.jpg]
李澤：[我也沒問題，餐廳你們定，找個價效比高的，好評高的，舔口水.jpg]
楊晶晶：[綿綿大佬，你們呢？]
“楊晶晶”撤回了一條訊息。
李澤：[……]
楊晶晶：[綿綿、校草~你們今晚能來麼？]
綿綿：[沒問題，不過我要先回一趟家放東西。]
寒假要帶回去的書籍太多了，放學的時候林國城會開車來接她，
路清野：[我也沒問題，你們安排，餐廳隨便挑，錢不夠算我的。]
陳辰：[路哥大氣，為路哥打]
李澤：[校草大氣，頭一回見如此豪爽之人，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楊晶晶：[路哥鸚鵡！]
“楊晶晶”撤回了一條訊息。
楊晶晶：[路哥英武！流口水.jpg]
綿綿：[路哥財大氣粗，為路哥打]
路清野：[可達鴨渾身發抖.jpg]
路清野退出群聊介面，敏銳地察覺到綿綿情緒可能不對，肯定對他有甚麼誤會。
路清野說要請客也是看在大夥兒都是朋友，難得考完試第一次出來吃飯，他想在綿綿朋友面前給大家留給好印象。
路清野沒想清楚原因。
lu：[不開心了？]
對面聊天框沉默了很久，一直沒有動靜，就當路清野要發第二條訊息的時候——
“好大一朵棉花糖”向你發起了轉賬。
路清野：“……”
好大一朵棉花糖：[這些錢你拿著，放心，都是我暑假做家教賺來的零花錢，如果請客不夠了，你就用。]
路清野盯著轉賬記錄良久，原來是在擔心他錢不夠啊。
他忽然想起先前開過的玩笑，看來是真對他又甚麼誤會了。
路清野將轉賬退回。
lu：[放心，我有錢。]
lu：[你可能對我有甚麼誤會，不過這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晚點吃完飯我慢慢跟你說？]
在綿綿的印象裡，路清野跟家裡的關係並不好，他父親甚至不會給他任何生活費，這點她聽陳辰說過。
所以綿綿潛意識地認為路清野沒甚麼錢，因為他也曾說過自己很窮。
但路清野絕非是那種打腫臉充胖子的人，綿綿覺得這中間肯定有甚麼是她不知道的事。
晚上綿綿到了聚餐地點，餐廳是大家一起挑的，陳辰將提前準備好的幾家熱門餐廳發到群裡，大家一致同意去吃火鍋。
這家火鍋店是西平地道正宗的老火鍋店，因為天氣冷，火鍋店人滿為患，好在陳辰是提前預約好的位置。
圓桌剛好能容納五個人，楊晶晶要了個鴛鴦鍋：“綿綿不太能吃辣，點個鴛鴦鍋剛好。”
鐵鍋咕嚕咕嚕冒著熱氣，紅油翻滾如霞，清湯暖霧升騰，鮮香味勾得人垂涎欲滴。
李澤夾起一塊鴨血放在碗裡：“斯哈斯哈！”
這麼熱鬧的時候，男生們一般會點一些啤酒小酌，但考慮到有女生在場，他們只叫了果汁。
“乾杯！”
不知誰起了個頭，大夥兒全部站起來，杯觥交錯，頭頂暖光灑下，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瀟灑快意，笑起來時眉眼舒展，沒有任何顧慮。
他們自由、快樂、坦蕩，帶著對未來的無所畏懼，像風一樣，無拘無束。
綿綿端著碗去盛飯，楊晶晶坐在最裡面沒法擠出來：“綿綿，幫我盛一碗。”
路清野從洗手間出來，說：“我來吧。”
楊晶晶：“……”啊啊啊啊啊！！！
不得了，我竟然讓大佬幫我盛飯。
陳辰舉著碗：“路哥，還有我。”
李澤咬了□□漿的丸子，忙不疊地把碗往外遞：“拜託路校草了。”
路清野眼皮子挑了挑，最後幫全部人盛了飯，屬陳辰和李澤的最滿滿當當，吃完一碗保證吃不下第二碗。
路清野從前的人設在他們面前是清冷孤傲的，在學校里根本沒人敢和他近身說話，吃了頓飯，大家都熟悉了，能和路清野開玩笑了。
雖然路清野極少回應他們，不過他們依舊樂在其中。
“路哥，你這麼帥，談女朋友了嗎？”吃瓜群眾李澤問出了最好奇的問題。
知情人士楊晶晶：“……”
知情人士陳辰：“？？？”
楊晶晶趕忙舀了一勺丸子把她婉填滿，試圖填住他的嘴：“路哥這麼帥，你覺得別人缺女朋友？”
在誰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路清野開口了，嗓音低沉好聽：“有喜歡的人了。”
李澤：……臥槽？！
我還是用丸子填滿我的嘴吧。
等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路清野到前臺結賬，大家都有分寸，沒有覺得有誰請客就一定得點得滿滿一大桌。
吃飽喝足，大家陸續離開。
楊晶晶道：“綿綿，我會想你的。”
陳辰望著她的背影，以為與她談笑的人。
陳辰的告白始終沒有進展，或許他們心裡都清楚，委婉的拒絕是一種體面，當朋友也很開心。
但陳辰依舊沒有放棄學習，朝著實驗班的方向努力著。
等人都走完了，路清野說：“夜路難行，我送你回去吧。”
綿綿從裡面出來，白皙的臉頰在熱氣下染上了淡淡的紅暈，夜裡的冷風吹來，綿綿縮了縮脖子。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路，綿綿問：“你不回家嗎？”
綿綿看出路清野並沒有要回家的意思，平時放假他都住在宿舍，但是學期末的宿舍是不能住人的。
“我媽給我留了房子，只是很久沒有回去了，應該積了不少灰。”
路清野鮮少談起他的家事，那個房子他其實很少回去，如果不是實在無處可去，他甚至不會踏足那個時常讓他憶往昔的地方。
綿綿看過路清野的朋友圈，自然知道路清野對母親的依賴：“你媽對你很好。”
路清野眨了眨眼，回憶起從前，輕笑了聲：“嗯，從小到大她對我很嚴厲，會關心我的學習成績，會關心我在學校住的習不習慣，吃的好不好。”
“甚至連遺囑都都是早就立好的，從這麼早開始……她給我留下了一筆錢，足夠我無憂無慮一輩子。”
“我爸在我高一的時候，帶著情婦和私生子進門了，我當時其實挺狠他的，因為我還把他當做父親……”
綿綿從他的只言片語中，逐漸拼湊出了一個滿是傷痕的少年，他是破碎的，卻又很頑強。
失去母親後獨自在這個世界掙扎，沒有父親的疼愛，只有孤身一人行走於世間。
從前一直想不明白的東西，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綿綿眼眶不知不覺紅了，裡面蓄滿了淚水，她說：“路清野，雖然這個世界拋棄了你，但也不要失去對未來的信心。”
“我這不是遇見你了麼。”路清野輕笑，拉起她的手，兩人並肩走在夜色裡：“已經有人把我從那個泥濘里拉出來了，我會按照你說的，去看看更好未來。”
去看那個，有我們的未來。
即便身處黑暗，你也要相信，總有屬於自己的星光，會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