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下個星期考完試就放寒假了，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的日子終於要到頭了，我的漫畫，我的小說我來了。”
黑板上的期末倒計時逐漸遞減，楊晶晶每天都是最勤快去去改倒計時的那個。
李澤一臉羨慕：“你還能看漫畫看小說？你媽竟然不會管你。”
要是換成他媽，肯定得拉著他去報寒假班，待來年考個好成績光宗耀祖。
“管啊。”楊晶晶說：“不過她已經對我這分數很滿意了，我運氣最好的一次就是擦邊進了實驗班，自從有了我的好同桌，我就再也沒有掉出過實驗班。”
“綿綿，寒假你想做甚麼，還和暑假一樣給人當家教嗎？”
綿綿已經計劃好了寒假要幫路清野補習功課，也算是家教的一種吧，只是沒有金錢關係。
“嗯，要給人補習。”
“這也太單調了，還有呢？”
“去圖書館學習？”
楊晶晶大驚失色：“不是吧，這麼好的假期生活你都用來學習？這也太捲了。我媽還盼著你甚麼時候來我家玩呢，她給你做好吃的吃。”
楊晶晶的母親是個熱情的中年婦女，綿綿之前去過一回，剛進門就被拉到椅子上坐著，各種各樣的吃食往面前送，簡直就是貴賓待遇。
綿綿說：“再說吧，有機會一定去。”
下課時間班裡沒老師，李澤一隻手躲在桌肚裡劃拉著手機介面。
“後個星期有部鬼片要上映，看預告還挺刺激，可惜我要去補習班，根本沒有看電影的時間。”
“真的？”楊晶晶拿過他手機看了眼上映時間，激動道：“綿綿真的有鬼片要上映誒，你去看嗎？”
李澤用一種一言難盡地目光看他們，別的女生多多少少都會怕鬼，可他們不，同桌二人都愛看鬼片，還不怕鬼。
李澤記得有一次被他們安利去看了一部鬼片，楊晶晶說那鬼不恐怕，很搞笑，可以當喜劇片看，特別是晚上看最有意思。
結果李澤當晚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愣是一晚上沒睡著。
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來學校，被楊晶晶好一頓笑話。
於綿綿而言，隔著螢幕的鬼相當虛幻，沒有真實感，她不僅不害怕，看到鬼嚇人的時候還莫名想笑。
在她心裡，已經把鬼片歸類為了喜劇片。
楊晶晶不一樣，她是屬於在鬼片中尋求刺激的一類，越恐怖就越愛看。
想起給路清野安排的那張被填的滿滿當當的計劃表，綿綿遺憾退場：“我應該沒有時間去電影院看。”
……
“吳浩，身體不舒服？”何明源經過吳浩座位的時候，感覺到一股死氣沉沉的壓抑：“身體不舒服記得跟老師請假，馬上就期末考試了，別因為生病影響到考試狀態。”
吳浩抬起頭，碩大鏡框下的黑眼圈愈發濃重，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機，整個人疲憊不堪。
“謝謝班長關心，我沒事。”
何明源關心道：“那就好，有事跟我說。”
-
八班教室裡，陳辰驚訝出聲：“你說他們分手了？前陣子不是還說沒這麼容易分手的嗎？”
何煦搖搖頭：“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我是昨天晚上剛好刷到了王曉玥發的朋友圈，看情況應該是吳浩提的分手，不過他們之前也鬧過類似的矛盾，要不了多久就和好了。”
在此之前，何煦刷到過王曉玥分手後發悲傷文案的朋友圈，但要不了幾天朋友圈又是一副祥和。
“這都能和好，不會是個戀愛腦吧，或許吳浩身上真的有甚麼我不知道的魅力？”
路清野轉著筆，在選擇題的括號內畫了個“C”，道：“話帶到就行，其他的事與我們無關，不用多管閒事。”
“對，聽路哥的……臥槽，路哥，你這學習進度也太快了吧。 ”
別人還在慢慢學，他路哥直接開啟二倍速人生。”
路清野眼皮跳了跳，對著陳辰露出個冷笑：“進度條拉滿，快樂減半。”
何煦玩著手機，轉回頭來：“路哥，週末去網咖開黑？哥幾個很久沒組過隊了，我在喊幾個之前玩的好的兄弟一起。”
路清野低頭，看了眼試卷：“不了，週末和人約好了去圖書館學習。”
何煦：“……”
路哥開始學習了……
週末和人約著去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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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圖書館，綿綿將新的試題交給路清野。
“這些是期末的考點內容，你可以拿回去多練練。”
距離期末考試只剩下一個星期了，依照路清野現在的進度不可能將全部科目都學得透徹，只能撿擅長的科目拉高平均分。
路清野捏了捏眉心：從來沒覺得學習是一件這麼難的事。
綿綿知道他最近肯定學的很痛苦，來圖書館學習好像算不上獎勵。
鬼使神差的，綿綿道：“路清野，放寒假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
她的心跳的好快，除了學習以外，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邀請路清野去做別的事。
面對她的邀請，路清野頓了頓，輕笑道：“這麼想和我約會？”
綿綿很想去看那部即將上映的鬼片，所以方才說話沒過腦，直接邀請了路清野一起去看電影。
聽到路清野說出“約會”，臉頰逐漸升溫，開弓沒有回頭箭，綿綿硬著頭皮問：“……可以嗎？”
聲音很輕，傳到路清野耳朵裡，恍若在耳邊呢喃，在心上撓癢。
路清野耳根一麻，冷酷道：“嗯。”
嗯，就是同意的意思。
這是不是就意味著，路清野答應了她的表白？
傍晚，圖書館的位置漸漸空了，路清野和綿綿並肩往外走。
出了圖書館路清野心裡莫名躁動，煙癮上來了，身上沒帶煙。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糖，剝了一顆扔進嘴裡，甜膩蔓延舌尖，好受了些。
他將糖盒遞到綿綿面前：“來一顆？”
綿綿從糖果堆裡挑出一顆青檸味的糖果，剝開扔進嘴裡，好奇道：“你竟然會隨身攜帶糖果。”
“嗯，最近在戒菸。”他嗓音低沉，像是在說一句稀鬆平常的事。
“戒菸？”
綿綿記得路清野的煙癮有好久了，從第一次見面，她就在他身上聞到了菸草的味道。
“應該不容易吧。”
路清野低垂著眼：“是挺不容易的，誰讓某人聞不得煙味呢。”
在巷子口打架第一次碰見她那回，路清野在她面前吸菸，結果這姑娘被煙味嗆得接連咳嗽。
起初他只是抓到了一隻兔子，剛開始沒覺得這隻兔子有多麼重要，只覺得逗起來很有趣，後來卻漸漸被這隻兔子所吸引，能讓他屢屢破例，為了她心甘情願做任何事。
綿綿囁嚅道：“我……”
“行了，先跟我回趟學校，待會一起去吃飯。”路清野將單肩包斜跨好，回頭看她，側臉輪廓分明。
林國城和張盈今天有事不會回家吃飯，綿綿本來打算回家隨便應付一下的，沒想到路清野一直記著這事。
路上，路清野忽然道：“你媽媽是初中老師？”
“嗯。”綿綿不知道他為甚麼忽然提這事：“教語文的。”
路清野一路上若有所思，嚥了下口水，問：“那這樣的話，以我目前的條件似乎很難能讓她滿意。”
當老師的對學生都如此嚴苛，何況是女兒的另一半呢。
他現在的家庭狀況和現狀都不夠格，不會是最優選，綿綿值得最好的。
綿綿聽出了他的意思，雙眼稍稍一彎，笑的很好看：“放心吧，我媽媽人很好的，是個很講道理的人。”
路清野嘴角稍彎：“別哄我了。”
到了學校，路清野回去拿充電寶放東西，綿綿在校門口的小道上等他。
因為天冷，週末學生都更願意待在暖和的宿舍，很少人會在這時願意出來。
傍晚的冷風呼嘯，周圍的枝丫光禿禿的，綿綿站在一顆樹下，忽然聽見靠近的腳步聲。
路清野剛進學校，這麼快就出來了，難道是有甚麼東西忘了？
綿綿轉過身，看到個陌生的女生。
“你是林綿綿？”
一個身著毛絨衣的女生走過來，她的身材纖細而不單薄，頭髮鬆鬆挽著，面容素淨，是個氣質精緻清透的女生。
女生自我介紹道：“我叫王曉玥，是吳浩的前女友，沒想到這麼巧會在這遇見你，我能和你談談嗎？”
她的口吻很親切，綿綿聽得出她沒有惡意。
但王曉玥剛才說自己是吳浩的前女友，他們分手了？
“放心，我沒有惡意，就是想簡單跟你說幾句話。”王曉玥聲音輕緩地說。
“可以。”綿綿說：“不過我在這等人，不能耽誤太長的時間。”
王曉玥道：“剛才進去的男生？原來你有男朋友了啊。”
綿綿沒應聲，問：“你打算和我聊甚麼。”
“沒甚麼，原本我還在擔心，但是看到你有男朋友我就放心了。”
王曉玥望著光禿禿的樹枝，有些感慨：“我和吳浩初三開始談戀愛，當初她追我的時候用了好多手段，我以為他是真的喜歡我。上了高中我們的聯絡漸漸淡了，他騙我說住宿生沒辦法玩手機，上次他來附中考試的時候我本來打算跟他一起出去吃飯的，後來他跟我說已經有約了。”
王曉玥談論起往事帶著淡淡的惆悵。
“他追過你吧，如果不是何煦告訴我，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他提分手的原因。以前每一次分手我都認為這是情侶之間的小矛盾，都是我主動找他複合，但後來我看開了，這種裂縫是沒有辦法修補的。”
王曉玥絮絮叨叨了很多，最後道：“抱歉，跟你講了這麼多廢話，原本我是想提醒你的，但現在看來是我多心了。”
“你的成績很好，人也漂亮，值得更好的。”
綿綿充當著一個合格的聽眾，第一次明白一份感情其實是脆弱的，它需要情侶之間彼此經營、包容、共勉。
對方是個怎樣的人，只有真正彼此瞭解接觸過之後才會知道，即便最後錯了，綿綿也能抽出身來，去面對未來。
路清野這麼好的人，值得她做一切嘗試。
王曉玥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笑道：“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回學校了，你男朋友在那邊等很久了。”
少年站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身材高挑很是顯眼，他換了身高領衣，手裡拿著條灰色的毛巾，緩緩朝她走來。
脖子上一暖，綿綿緩慢地抬起頭，少年高出她一截，眉眼多了幾分柔和，動作不緊不慢地幫她把圍巾圍好。
修長的手指翻過圍巾，綿綿鼻尖充斥著屬於他的味道。
距離，太近了。
“西平的晝夜溫差大，這條圍巾你係好，別凍著了。”說完，趁著綿綿愣神之際，牽起她的手握在手心裡：“走吧，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