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路清野一連好幾天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他從小長相優越，成績又是拔尖，被女生表白的次數數不勝數，可沒有哪一次被表白會讓他如此狼狽。
被表白當天，CPU差點燒了。
夜裡做夢都是女孩兒表白的畫面，因為害羞而漲紅的臉，因為委屈泛紅的眼眶……站在他面前小小一隻，很能讓人生出一股保護欲。
路清野明白他內心深處渴望甚麼，但不是一切渴望的東西都必須要得到的。
她成績優異，有個很好的家庭，將來會考上很好的大學，然後遇到更好的人。
而他，不過是個不務正業混日子的爛人。
身在泥濘裡的人，又怎敢渴望陽光。
路清野清楚，他們沒有未來。
語文課下課，陳辰昏昏欲睡的大腦總算清醒了，周圍都是談笑聲，唯獨路清野做的板正，在沉思著甚麼。
陳辰轉過頭一看，驚訝道：“路哥，你上節語文課竟然沒睡覺，這麼催眠的課你是怎麼忍住的？”
他們語文老師的可是出了名的催眠師，以往下課路清野只會留給他一個後腦勺，這幾天反常的沒在上課睡覺。
他每天都是走神的樣子，像是在權衡甚麼，偶爾還會彎一下唇角，露出一個極淺的笑。
陳辰：“……？”
他路哥這是怎麼了？？！
好慌！！！
不會被甚麼妖魔鬼怪給附體了吧？？
實驗班的教室依舊是全年級最安靜的，還有不久就期末考試放寒假了，每當大型考試來臨，他們都一致地扎進學習裡。
綿綿表白過後反而沒了患得患失的感覺，雖然沒有等到路清野的答案，但這樣就已經夠了。
他得到了問題的答案。
楊晶晶放下筆，朝綿綿湊過來：“綿綿，你們的矛盾解開了？這樣多好，你頭上那頂籠罩的烏雲終於消失了。”
綿綿做著英語的閱讀理解：“我們本來就沒有矛盾，不用為我擔心。”
李澤開始嗷嗷大叫：“這數理化還讓不讓人活啊，照這樣下去，萬一以後真要當了甚麼科研人士，不得提早禿頭，植髮多貴啊。”
“班長，我的老父親……”
何明源無奈地回頭看他，抽出一塌試卷：“要哪張自己挑，抄的時候多動動腦子，不會的題型記得問。”
他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很有班長的擔當。
李澤感激涕零：“班長，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身邊的人鵝鵝鵝地笑他，李澤平時就是班裡的搞笑擔當，活躍氣氛有一手。
“林同學，有幾道題請教你。”
綿綿寫完最後一道英語閱讀題，抬頭看見一副碩大的鏡框，臉圓圓的。
吳浩拎著張競賽卷站在那。
綿綿答應了，將試卷上圈出的題都給他仔細地講了一遍。
講完題，吳浩沒有離去，他的視線轉而落在綿綿書包的掛件上，忽然笑道：“你書包上的掛件很好看。”
綿綿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吳浩最近經常會找綿綿問問題，偶爾會沒頭沒腦說一些奇怪的話，如果不是綿綿知道他有女朋友，她估計真的要多想了。
楊晶晶是直性子，直截道：“綿綿，我覺得你最近還是跟吳浩保持一點距離，我總感覺他看你的眼神有點兒不一樣。”
“再說了，他如果真心想問問題，怎麼沒找過班長一次，次次都來問你，還借這借那的。”
楊晶晶想想就毛骨悚然。
綿綿應下了，吳浩最近確實有點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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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寫完物理化的試卷已經是凌晨十二點了，試卷上有幾道題被圈出來的，打算明天去問老師。
剩下的時間綿綿會用來背書，英語吃語感，每次放鬆下來的時候，她都會聽一段英語聽力。
有時是英語晨報，有時是外國名著，只要能提高英語聽力的，她都會去嘗試。
這時，忽然傳來“篤篤”的叩門聲。
張盈端著杯熱牛奶走進來：“綿綿，天冷，喝杯熱牛奶在睡。”
“謝謝媽媽。”
綿綿捧著熱牛奶小口喝著。
“你上次幫的那個男生叫路清野？”張盈問：“我記得他初中升高中的成績很好，是你們的年級第一。”
張盈作為一名教師，平時對女兒的成績又很上心，忽然有個能比女兒高分的，她都會刻意去記一下。
綿綿盯著杯裡的牛奶看，應道：“嗯。”
“前陣子我和你班主任通話的時候，聽他提了一嘴，還以為你們學校有兩個路清野。”
綿綿說：“他就是，因為一些原因……”
張盈摸著她的腦袋，聲音溫和：“媽媽反對你交朋友，但一定要辨清是非。“
“空杯子我拿走了，記得早點睡覺。”
綿綿一顆心提到嗓子眼，還好母親沒在多問，不然真要暴露了。
綿綿自幼便自律沉穩，目標明確，向來懂事讓人安心，張盈對她的管教說不上嚴厲。
擱在競賽卷下面的手機微微震動，她很快拿起手機看訊息，自從那天表白後，路清野再也沒有給她發過任何訊息。
訊息欄下面，有個好友申請。
不是路清野的訊息，綿綿有些失落。
綿綿點進去，上面的好友申請是吳浩，指尖在空中懸了半天，還是點了同意。
綿綿不排斥加同學的微信，李澤他們的微信她都有存，她和吳浩偶爾還會一起去參加競賽，加個好友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
吳浩：[林同學，你還沒睡啊，我還以為要等到早上才能透過呢。]
吳浩：[剛好有幾道題不懂，可以看看你的解題步驟嗎？]
原來是有題目不會做。
綿綿抓起試卷，隨手拍了幾張照發過去。
吳浩：[林同學，你應該看出來了，我喜歡你。]
綿綿：“……？？？”
綿綿大腦一片空白，心底五味雜陳。
她記得陳辰說過，吳浩是有女朋友的。
在今天之前，她只是覺得吳浩的各方面舉動有點奇怪，卻沒想到是這樣。
林綿綿友善地編輯了一段對話：
[吳同學，我覺得你可能誤會了甚麼，我教你題目只是因為同學之間的互幫互助，換一個人來我同樣會教。我認為吳同學需要時間好好冷靜一下，處理好自身的問題，至於我們之間還是保持一段安全距離比較好。]
吳浩：[你的成績很好，將來我們可以報考同一所大學，畢業後可以一起發展，我知道你現在可能不信任我，但我對你的真心如假包換……]
對方已不是您的好友……
吳浩盯著螢幕久久沒有回過神，他無法理解為何林綿綿寧願選路清野也不選他，甚至刪除了他的好友。
吳浩將她的表白看在眼裡，像路清野那種妖豔賤貨，常年被女生簇擁，說不定女朋友都已經換了好幾任了。
成績好的就該和成績好的在一起。
綿綿以為她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沒想到吳浩仍是不死心，第二天放學的路上緊追而來。
綿綿停下腳步，臉上罕見地帶上慍怒：“吳浩，我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我認為我們最好保持一定的距離，對彼此都好。”
吳浩完全沒聽見去聽進去，昨晚表白失敗一定是因為對著螢幕不夠真誠，面對面的效果肯定不一樣。
吳浩深情道：“林同學，我真的很喜歡你，我希望你能給我個追你的機會，你都還沒了解過我，又怎麼會知道不會喜歡呢。”
她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為甚麼還要窮追不捨呢？
如果喜歡一個人，是對對方造成困擾的話，那這種喜歡又有何意義？
綿綿自認為她是個好脾氣的人，但這一刻，她真的想動手打人了。
“林同學……”
就在綿綿想要動手之際，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抓住了上前的吳浩，力道很大，彷彿能捏碎他的骨頭。
吳浩疼的“嗷”了一聲。
“你……”吳浩抬頭，路清野臉色沉冷，目光彷彿要從他身上刮出肉來。
他聲音冰冷：“沒聽到她說的話嗎？聽不懂？”
綿綿微微一怔，收回伸出去的手。
屢次被攪局，吳浩早就對他有所不滿：“我在追喜歡的女孩兒關你屁事，她不和成績好的在一起，難道還和你在一起嗎？”
“年級倒數第一，說出去不怕被人笑話？你以為她的家人會同意，會看得上你？”
路清野臉色陰沉的可怕，吳浩這麼大個人，直接被他拽著衣領提了起來，手背青筋鼓起。
綿綿著急道：“路清野，放開他。”
校內到處都是監控，如果路清野在這動手，很難解釋的清楚。
路清野餘光看了她一眼，確認她沒事，這才把人給鬆開：“下次再被我撞見，你就沒這麼走運了。”
吳浩踉蹌地後退幾步，有些狼狽，他忽然笑了起來：“沒想到你喜歡的竟然是這種人，不過是仗著臉好看，有甚麼好的，估計連女朋友都換了不知多少了吧。”
路清野倪著他，嘴角一抹譏誚的笑：“總比你這個有女朋友還管不住自己的人強。”
吳浩臉色驟然變了，路清野為甚麼會知道？他在開玩笑？一股恐懼油然而生。
在看林綿綿臉色如常，似乎是早就知道此事。
怎麼可能？
有路清野在，吳浩不敢在多逗留，他整理好衣襟匆忙跑了。
路清野跟綿綿並肩走了一段路，經過籃球場的時候，他心裡實在不是滋味：“以後再有這種人找你，你告訴我。”
這些天以來，路清野都做好了拒絕她的準備了，但想是一回事，說出口是一回事，如果一份感情真的能夠隨意剋制、輕易放下，那這份喜歡，未免太不值得一提。
所以當他看見喜歡的女孩兒被其他男生告白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去插手。
偏執也好，瘋狂也罷，他不希望有其他男生接近她。
綿綿說：“謝謝。”
路清野有些不太自然地“啊”了聲，然後道：“哦。”
“以後對這種人，不要衝動。”
路清野垂下眸，很輕地笑了一聲：“怎麼，關心我，怕我動手打了他？”
因為表白，兩人共處的時候難免會因為一些話，產生不適應。
倆人不知不覺走出了校園，風颳過臉頰，冰涼刺骨。
路清野出聲提醒：“你腳踏車沒推出來。”
“我今天坐公交來的。”
他沉默了幾秒，似是不放心：“嗯，那還能走一段，我送送你。”
車站離得不遠，周圍都是放學回家的同學，偶爾會有人朝他們的這瞥一眼，好像在說這對情侶真的太超標了。
到了車站，綿綿在這等車：“就送到這吧。”
轉身之際，綿綿聽見他說：“沒有。”
少年嗓音低低的，散在風裡。
“嗯？”
路清野認真地說：“我以前……沒有談過。”
你是第一個能讓我心動的女孩兒，在遇見你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滋味是為甚麼。
似是難以啟齒，說完少年的耳根莫名有些發燙。
他從來沒想過，在將來的某一天，會跟一個女孩兒解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