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陳辰在網上搜了下附近好評餐館，最後選了家農家菜，聽說附中的學生也經常到這吃飯，只是假期稍顯冷清，客人比平時少大半。
店員給他們拿了選單紙筆登記，路清野讓他們點單，然後去了洗手間。
等待的途中，楊晶晶好奇心實在太重，拉著陳辰迫不及待地追問：“你說吳浩有女朋友？真的假的，還是附中的？”
她怎麼不信呢。
“這還能有假，我和路哥親眼所見。”陳辰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又指了指右眼：“這隻，這隻都看見了。”
楊晶晶這下信了：“還真看不出來。”
陳辰作為男士主動把所有的碗筷都燙了一遍，隨口道：“看不出來很正常，畢竟人家女朋友是附中的，說不定人家初中就開始談了。”
不然附中和一中隔這麼遠，人家怎麼會找個附中的女朋友。
綿綿沒有這麼重的好奇心，平時吃瓜她都是聽楊晶晶在耳邊提上一嘴，最多就當一個合格的聽眾。
半響沒見路清野回來，陳辰嘟噥道：“奇怪，路哥怎麼還沒回來，不會被哪個漂亮女生拐走了吧。”
楊晶晶心說拐個屁，人家大佬有女朋友，誰能拐走他啊。
他說的多半是玩笑話，但說者無心聽著有意。更何況路清野那張臉被女生搭訕很正常。
這時，綿綿忽然站起身，搓著手說：“手上沾了筆水，我去趟洗手間。”
楊晶晶沒看出甚麼不對，開玩笑道：“順便去看看大佬是不是真被哪個姑娘拐走了。”
拐跑了人家女朋友可多傷心啊。
在洗手檯洗過手，路清野煙癮上來了，叼著根菸就要點火，打火機在手裡轉了幾圈，忍住了，沒點。
路清野嘖了一聲，將沒點燃的煙一拋，精準無誤地投進垃圾桶裡。
一個人男生正好從外面進來，看見路清野的一瞬間，腳步停住了：“路哥？”
“還真是你，沒想到這麼多年不見，會在這碰上你。”男生神色有些激動，他個子比路清野矮几公分，五官清雋。
路清野認出來他，初中時的同班同學，傅子星，聽說後來去了附中。
“挺巧。”路清野勾了下唇，自認為和善地打了聲招呼。
神色仍是冷的。
以前同過班，還是競爭對手，傅子星知道他的性格，問：“你來附中了？可是我在物理競賽的報名表裡沒有看見你的名字，高一的那次數學競賽也沒有。”
在初中時，路清野成績總是壓他一籌，他拼了命的學習，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競爭對手，想要超過他一次。
可是上高中以來，他卻再也沒有機會了。
每一次競賽，都不再有路清野的身影。
老師說路清野去了一中，他就註冊賬號在一中論壇打聽了路清野的訊息，最後的結果是，路清野倒數第一的字樣映入眼簾。
他贏了，可有甚麼意思呢？
路清野盯著他，沒說話。
“路哥，如果是因為那件事真的沒必要，你媽不是因你而死，如果她還在人世肯定不會願意看到你頹廢的樣子。”傅子星勸道：“以你的成績，完全可以考個很好的大學，有更好的人生……”
路清野打斷他：“夠了。”
“只是我自己不想學了，學習有甚麼意思，考在高的分數又有甚麼意思。”這話路清野是笑著說的，可笑意卻沒有漫進眼底：“早就膩了。”
傅子星知道他性子倔，他勸不動他，但也不想這麼放棄。
“這次來物理競賽的林綿綿，是你們一中的，她的成績很好，你真的甘願將年級第一拱手讓人？”
初中時的路清野可不是這樣的，只要看見競爭對手都會放句狠話。
“那已經是過去式了。”她拿年級第一也沒甚麼不好。
路清野出了洗手間，迎面撞上外面站著的人，微微一怔。
他勾起唇角，還挺無奈：“你說你，怎麼老喜歡偷聽呢。”
綿綿藉口來洗手間洗手，但她步子拖的很慢，還沒進洗手檯就先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她不知道另一個質問的聲音是誰，但其中一個聲音卻讓她很熟悉。
路清野算是發現了，無論哪次不愉快的對話，都會有林綿綿的身影。
偏偏每次都能被她撞了個正著。
綿綿很想問傅子星剛才的話是甚麼意思，但她忍住了，到嘴邊的解釋忽然轉了個彎：“陳辰說你可能被姑娘拐跑了，我來看看。”
路清野：“……”
這小姑娘甚麼時候敢開他玩笑了？膽子也太肥了。
路清野扯了下唇，懶洋洋道：“看來你還挺在意我有沒有被姑娘拐跑？”
再這樣說下去就露餡了，綿綿說：“肚子餓了。”
說完轉身走了，路清野視線落在她扎著高馬尾的頭頂，輕笑了下，脾氣還挺大。
心裡藏著事，這頓飯綿綿吃的沒滋沒味，她很想問路清野到底發生了甚麼，能讓發變得如此自暴自棄。
乃至前途、未來都可以捨棄。
話都到嘴邊了，綿綿卻發現沒有任何立場去問。
只是因為一份不敢聲張的愛意。
我喜歡你，所以希望你永遠熱烈自由，有個很好的未來，永遠耀眼。
-
國慶假期轉瞬即逝，回到學校的第一天，老師就公佈了這次的月考成績。
“林綿綿同學，依舊是我們班的第一、年紀的第一，繼續保持，再接再厲！”班主任說起話來頗為自豪，林綿綿是他帶過最放心的學生。
楊晶晶激動道：“綿綿，你真厲害。”
成績公佈當天，有人歡喜有人愁，吳浩因粗心失了幾分，連掉了好幾名。楊晶晶這次考試成績不錯，排名直接擠進了班上前十五，看見排名的時候連她都驚呆了。
她成績原來這麼好。
慶幸的是李澤和陳彬考的都還不錯，排在班裡的中等水平，沒有掉出實驗班。
李澤激動地說中午要加兩個雞腿，犒勞自己這陣子的努力，惹得前後桌笑了起來。
年級成績排行表已經貼在了宣傳欄，中午去食堂的路上要從這經過，綿綿駐足去看排行的最末尾，果然看到了路清野的名字。
她給他的複習資料終究沒有用上。
他說學習已經沒意思，年級第一膩了……是真的沒意思膩了，還是因為別的甚麼原因呢？
綿綿想要去尋找答案。
當天晚上做完功課，綿綿實在想不出答案，於是只能求助楊晶晶，她涉獵廣，知道的肯定比她多。
好大一朵棉花糖：[晶晶，睡了嗎？]
楊晶晶寫著作業摸魚，忽然看見同桌的訊息，回覆的很快：[還沒呢(貓咪冒頭.jpg)]
好大一朵棉花糖：[你說如果一個人覺得學習已經沒意思了，那會是甚麼原因導致的？]
三日成晶：[綿綿，說句不好聽的，學習真的挺沒意思的，如果不是為了留在實驗班，如果不是為了考更好的大學，我肯定不想學，就想躺在床上天天追劇]
綿綿陷入了沉思，路清野的情況好像有點不一樣，可是是她問的不夠具體。
好大一朵棉花糖：[如果連未來也不想要了呢？]
楊晶晶：“……”
甚麼是未來也不想要了？楊晶晶在傻也察覺出了不對勁，綿綿以前哪會思考這種問題。
三日成晶：[綿綿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學習很好，真的很好，學習有光明的未來，千萬不要放棄學習]
綿綿有多愛學習她是知道的，放在平時綿綿無論如何都不會思考這種問題。
綿綿見話題越扯越歪，最終中斷了這場荒唐的話題。
好大一朵棉花糖：[放心好啦，我這麼愛學習的人，怎麼可能放棄呢。]
-
月考成績出來，陳辰的成績雖夠不到實驗班，但透過一陣子的努力，成功擠進了班裡的中游，幾節課下來好幾個科任老師都表揚了他。
一整天陳辰臉上的洋溢著驕傲的笑容，這種感覺太特麼爽了。
何煦這次也跟著陳辰當了回捲王，成績連升了好幾名：“路哥的複習資料太有用了，就適合我這種差生。”
“就是這上面刻的兩個英文有點嘲諷人的意思，‘y’？‘輕易’？”有些題型他可是琢磨了一晚上呢。
何煦腦子絲毫沒將‘y’兩個英文和路清野的名字聯想起了，可陳辰不一樣，他知道這份資料是暗戀路清野的某個學霸女孩送的。
這不就是清野的縮寫嗎。
且他路哥還列印出來了，看見‘y’的時候竟沒有一點兒意外，至今還放在書本的最頂層。
這就是不排斥的意思。
這要是放在以往，他可是連姑娘水都不收的，卻收了人家姑娘整理出來的資料。
這叫甚麼？
這分明是對人家有意思。
只是讓陳辰不明白的是，路清野列印出那本複習資料後就一直沒有翻過，這次月考依舊穩拿‘年級第一’，他根本就不想提升。
上課鈴聲叮鈴鈴響起，何煦回到座位上。
語文老師踩著高跟鞋進了教室，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大大的粉筆字，然後讓大家拿出試卷：“這節課講月考的試卷。”
八班的語文老師是一位中年女性，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神情嚴肅，大家都有些怕他。
無他，因為這個老師的課他們沒法睡覺。
偏偏這節課，有個刺頭。
語文老師逮著了個上課睡覺的學生，捏著個粉筆就朝那個腦袋扔過去：“上我的課你們也敢睡覺，要不要看看你們的卷子，這次的作文絕大多數人立意都沒找準。”
“還有心情睡覺，最後一排那位同學，給我站起來。”
粉筆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歪了，沒能命中那顆腦袋，語文老師見狀自己走了下來。
陳辰嚇的趕忙叫人，剛轉過頭去的時候，那顆腦袋就抬了起來，他臉上沒多少睡意，不緊不慢地站起來。
語文老師知道路清野的情況，但拿到路清野的語文試卷時，還是沒能忍住：“你的作文立意不對，讓你寫議論文，不是說明文。”
路清野個子高挑，語文老師站在她面前矮上一截，她拿著張優秀範文拍在路清野桌面上，說：“年級第一的作文，好好學學。”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回去給我抄十遍，明天拿到辦公室交給我。”
路清野垂眸，卷面工整乾淨，姓名欄裡那三個字，恰好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字跡清雋寫著：林綿綿。
路清野表情變得古怪：“……”
這名字不僅能入夢，還能讓人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