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月考當天，一場秋雨來的悄無聲息，淅淅瀝瀝的雨聲激盪著整個校園，天空灰濛濛一片。
西平的雨天總會伴隨著一場降溫，前幾天還能穿短袖，今天紛紛換上了秋季校服，只有個別抗凍的依舊穿著個短袖。
雨水沖刷的窗戶，水珠滑落變成一條細密的水線，教室裡安靜的只有寫字的沙沙聲，綿綿檢查完第三遍試卷，收起筆。
檢查三遍試卷是她每次考試必做之事，每張試卷她都會按照難易程度在自己規定的時間完成，利用剩下的時間檢查出粗心算錯的題。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十分鐘，不知他考的如何，她整理的複習資料有沒有派上用場。
傳送複習資料的那晚，綿綿本來是打算在文件中留下路清野名字的，萬一哪天列印出的資料丟了，別人能看見名字還給他。
但最後綿綿鬼使神差地在角落的位置留下了兩個英文縮寫，於是這份複習資料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含義。
怕心思被人發現，所以刻意留在角落的位置，但……最後還是被人發現了。
以至於周圍的人談論起時，綿綿選擇了沉默。
又有點慶幸，還好留的是名字縮寫，不是點別的甚麼，即便路清野發現了，她也能有應對的藉口。
交完最後一科試卷，綿綿回了班級。
一中教室有限，考場都是利用平時上課的教室佈置出來的，吱呀刺耳的摩擦聲混著喧鬧的說話聲，在狹小的空間裡橫衝直撞。
“最後一道選擇題肯定選B，我考試前才刷完類似的題型，你的C肯定選錯了。”李澤嗓門大、氣勢足，這讓陳彬開始不自信起來。
每回考完試，對答案都會成為各班最有討論度的話題之一，非要爭論出一個對錯來。
楊晶晶寬慰道：“你別聽他瞎說，試卷沒改出來之前誰對誰錯猶未可知，不是誰嗓門大誰就對的。”
李澤聽出他在那指桑罵槐，撇了撇嘴：“楊晶晶，你說誰嗓門大呢！”
楊晶晶朝他做了個鬼臉，眼睛瞪得溜圓，吐著舌頭，活像只調皮的猴子。
李澤被逗得哈哈大笑。一扭頭，做鬼臉的楊晶晶和走進教室的綿綿四目相對，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綿綿跟著笑了起來。
“晶晶……你這表情哈哈……”
楊晶晶在心裡把李澤罵了八百遍，都怪他，害她在她同桌面前出醜。
不過轉念一想，逗笑了同桌，好像又沒甚麼大不了的，不就是個鬼臉嗎。
“楊晶晶你太好笑了哈哈哈。”李澤笑的肩膀顫抖，肩背弓著，連帶著後背都跟著起伏。
“李澤，我看你是想死。”楊晶晶忍不了了，在忍她就是傻逼。
好一會兒，李澤笑夠了，過去幫他們把桌子搬進來：“我給你道歉還不行麼。”
這麼搞笑的畫面，笑幾聲怎麼了，真小氣。
李澤搬完一張，轉頭又把綿綿的那張往教室搬，她想說自己可以搬動，李澤說：“男生力氣大，兩張桌子算甚麼，這次多虧了你整理的複習資料嘿嘿。”
盛情難卻，綿綿說了句謝謝，跟著把椅子搬進教室了。
楊晶晶關心道：“綿綿你考的怎麼樣。”
雖然知道綿綿每次穩拿第一，但也不妨礙她關心自己的同桌。
綿綿抱著課本，一如既往道：“還行，題目都做完了。”
李澤插嘴：“林綿綿肯定是年級第一，從高一到二高從未被超越，這還需要問？”
雖然這是事實，但是當好幾道目光同時落在綿綿身上的時候，低下了頭。
她還是不習慣數道矚目了視線同時落在身上的感覺。
搬完桌椅後，班主任來了班裡一趟，點了林綿綿、何明源、吳浩的名字，讓他們三個去辦公室一趟，跟他們講關於物理競賽的注意事項。
作為班長的何明源從座位上站起來，主動邀請另外兩人：“一起去吧。”
綿綿和吳浩都無所謂，三人一道去辦公室，途中，何明源目光輕輕地從林綿綿身上掠過，不經意道：
“老班說這次物理競賽很重要，關乎出國留學的名額，你們知道的，市裡每年給的名額都不多，除了我們一中，還有附中這幾所學校在競爭。”
何明源語調輕鬆，跟同學之間的普通閒聊沒甚麼區別，綿綿沒聽出不對，隨口問：“班長你打算出國留學？”
何明源罕見地沒了聲，臉上仍掛著平易近人的笑，吳浩推了推眼鏡：“和我們同一屆的，附中那邊有個理科很厲害的，這次物理競賽難度不低。”
綿綿是知道這個事的，高一有回市裡面組織的數學競賽，她雖然贏了，但卻是險勝，和第二名不過一分之差。
綿綿一向對成績的事很在意，回來後向班主任瞭解了大致的情況，老班說那個學生是附中重點栽培的王牌，是預備的省狀元。
只是沒想到在那次數學競賽中會以一分之差輸給了林綿綿，何明源在那次競賽中拿了第三名。
對話間，三人已經到了辦公室，旁邊有空位置，班主任招呼他們坐下：“這次物理競賽的考試地點在附中，學校有專門的老師帶隊，但考慮到是假期時間，所以徵詢一下你們的意見。”
往年競賽學生和老師都是坐學校的專車去，但這次考慮到假期的原因，很多人來學校路程稍遠。
何明源平時住宿，但家裡距離附中不遠，直截道：“我家距離那邊近，就不來回跑一趟了，我們附中集合。”
綿綿和吳浩的意見一致，他們都不想在跑一趟學校，三人一直決定在附中集合。
班主任對他們都放心，便沒再多說是甚麼，低頭在抽屜了翻找了半天，抽出一踏卷子：“這個你們拿回去做，這一份是剛給你們批改出來的，上面的錯題都有注析，你們拿回去仔細看看錯的地方。”
然後對吳浩說：“吳浩，你的錯題比其他另外同學的都要多，其中兩道題型我之前給你講解過，這次還錯了。老師希望你做題不要馬虎，做完後認真檢查，林綿綿同學就做的很好。”
錯題被不留餘地地暴露出來，像是被脫光衣服裸露在空氣中，吳浩表情有點不自然，指頭扣著褲腿。
老班點出他的問題不是為了批評他，這次警醒是為了讓他在下次做題時能夠記住這些話，班裡人都見怪不怪了。
吳浩有點狼狽地收起試卷，身旁的林綿綿和何明源一人出神，一人沉思。
離開了辦公室，何明源看出他的萎靡，很有班長的職責，關心道：“你知道的，老班說話一直都是這樣，錯題誰不會有，我們又不會笑話你，不必這麼緊張。”
吳浩緩慢那雙被鏡片遮住的眼睛：“謝謝班長。”
不知道是不是多想，綿綿總覺得那兩道題型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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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競賽的時間定在國慶長假的第三天，張盈因為要留在學校開會抽不開身，林國城本來打算請假送女兒去競賽考試，卻因公司缺人走不開。
家裡的情況綿綿都清楚，母親擔任班主任開會是常態，父親是公司的得力干將請不了假也正常。
飯桌上，綿綿說：“你們不用請假，去附中坐車行程不到四十分鐘，考試而已，我一個人去就行啦，不然你們還得再外面等我。”
張盈說：“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剛剛給你轉了零花錢，考完試在附近找家飯館應付一下，我和你把估計沒這麼早回家做飯。”
綿綿本來都做好一個人去的準備了，晚上和楊晶晶簡單聊了這事，一個電話打過來。
“甚麼？你要一個人去，你爸媽沒時間你還有我啊，正好我那天沒事，我跟你一起去，到時候我們在周邊逛逛在去吃飯。”
對面沉默了兩秒，楊晶晶當即道：“你拒絕也沒用，就這麼說好了，反正咱兩家離得不遠。”
於是當天晚上，楊晶晶為了證明他們萬歲的同桌友誼，特地發了條朋友圈。
【陪綿綿去考試[耶.jpg]】
這條朋友圈被夜貓子陳辰給刷到了，他盤腿坐在床上盯著朋友圈足足有十秒，一旁泛起微光的遊戲螢幕中，角色已經被淘汰。
陳辰直接關了遊戲，轉而點開了路清野的聊天框。
小橙橙：【路哥，放大長假一個人待在宿舍孤單寂寞冷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明天去做點有意思的事嗎？】
那邊久久沒有迴音。
路清野是洗完澡出來看到的訊息，髮梢上還掛著水珠，一隻手戳著螢幕。
lu：【有屁快放】
小橙橙：【是這樣的，我這不是情書送出去快一個多月了對方還沒有動靜麼，我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得在加把勁，正好明天有這個機會，路哥你就陪我一起去唄。】
路清野差點忘了他送情歌這事了……不對，那傢伙寫的是情書……他好像一直沒解釋。
正當路清野打算告訴他真相的時候，陳辰堅持不懈地發訊息。
小橙橙：【明天楊晶晶要陪學霸去附中考試，學霸考試的這段時間或許是我的最佳時機，這機會我可不能錯過。】
小橙橙：【路爺！】
lu：【甚麼考試？】
小橙橙：【還能是甚麼考試，物理競賽啊。哦對，忘了你最近上課都在睡覺，估計沒聽物理老師上課說的話，明天有個物理競賽，咱們一中一共去三個人，林綿綿就是其中之一】
lu：【你追人我去做甚麼，不去】
小橙橙：【臉面比較大呀，我這一個人去目的性多強啊，但帶上路哥你就不一樣了，我可以在附中橫著走】
小橙橙：【再說了，附中帥哥這麼多，要是把我喜歡的姑娘拐跑了怎麼吧！】
為了這傻逼的幸福，路清野覺得犧牲一下也不是不行，冷漠地敲著出幾個字。
【時間，地點】
楊晶晶睡覺前看了眼朋友圈，在眾多點贊裡發現了一個不知名點贊，這人的頭像讓她陌生，反應了好一會終於想起來哪裡來的好友。
籃球賽結束後，楊晶晶一直在吃八班和體育班的瓜，其中內幕牽扯到了校霸和班花，她苦苦吃不到最熱乎的瓜，這對吃瓜少女來說是絕對無法忍受的。
這人在論壇上自稱掌握了最全訊息，楊晶晶迫不及待地加了對方好友，最後也確實從他那得到了小道訊息。
楊晶晶猜測這人肯定是一中的某位匿名同學，她不介意給對方留個好友位，萬一以後要吃瓜也能找得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