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路清野這麼一打趣，綿綿的臉瞬間燒了起來，視線飄忽，壓根不敢抬眼看他。
綿綿依稀記得上次跟路清野講明白了，讓他想好之後可以發訊息給她。
她沒有等到他的訊息。
“沒有忘記。”對上路清野漆黑的眸子時，綿綿睫毛微微顫抖：“……是你沒有告訴我要怎麼還。”
路清野垂眸看她。
因為剛跑完步，她脖頸和臉頰的紅潤還未褪去，唇色有些蒼白，說話時小心翼翼的，不敢與他對視，生怕惹惱了他一般。
路清野頓了頓，唇邊勾起一抹笑：“怎麼還都行？”
綿綿其實很害怕路清野會提出甚麼無理的要求，但被方才這麼一打趣，加上跑完步心跳一直沒有平復，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嗯。”
路清野挑了挑眉，捕捉到少女躲閃的目光，視線又落到她受傷的腿上：“走吧。”
“啊？”
“去醫務室。”路清野懶洋洋地站著，忽然彎腰湊近：“像我這種這麼聽老師話的差生可不多。”
綿綿看了他幾秒，明顯不太相信，心裡在這時莫名生出一股念頭：路清野是甘願送她去醫務室的。
這麼一想，綿綿的臉頰又紅了幾分。
站在不遠處的吳浩幾次想上前，都找不到插手的機會，明明他和林綿綿才是一個班，路清野這個別班同學怎麼這麼愛多管閒事。
平時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這會兒看見女生受傷比誰都主動。
再三推拒就顯得矯情了，膝蓋還火辣辣的疼，綿綿沒拒絕他的好意：“……那就麻煩路同學了。”
綿綿雙膝都受了傷，走路都顯得艱難，好在醫務室距離操場不遠，大半的重量都落在路清野身上，反而讓她輕鬆了不少。
他稍稍彎著腰，手臂牢牢護著她，腳步放得極慢。
隔著面衣布料，男生身上的溫度很清晰。這麼近的距離下，稍稍偏頭便能看見他輪廓分明的側臉，能嗅到淡淡的洗衣粉味，清清爽爽。是屬於他的味道。
綿綿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們的距離會被拉的這麼近，從前只要偷偷看他一眼都是奢侈，如今他們已經能並肩走在一起了。
就像是一場美夢，總有夢醒的時候。
陳辰從後面追上來，喊了他們一聲，想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忙，人多力量大。
畢竟他路哥就不是能應付女孩子的人。
他跑到一半，路清野回眸涼涼地瞥了他一眼。
陳辰腳步一頓，努力思考著他路哥這一眼的含義。
片刻後，陳辰恍然大悟，像是接收到了甚麼暗示，拼命朝著路清野點頭，眼中流露出感動。
他路哥真好。
路清野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裡，覺得他可能腦子受到了甚麼衝擊。
接收到暗示的陳辰跑了。
望了眼陳辰離去的背影，綿綿說：“他找你可能是有甚麼事。”
“他能有甚麼事，忙著送情書呢。”現在估計是送不成了。
綿綿沒有再說話。
綿綿躺在醫務室的床上，褲腿捲起，年輕的女醫生檢查完她膝蓋上的傷口，問道：“除了膝蓋和腳裸的位置有擦傷，還有哪裡疼嗎？”
女醫生動作輕柔地幫綿綿清理著傷口，路清野退到了外面，只能遠遠聽著他們的談話，判斷傷勢。
碘酒滲入破皮的瞬間，有點涼涼的，下一秒就變成灼燒般的疼。綿綿從小就怕疼，受傷的次數寥寥無幾，此刻睫毛被打溼，眼尾微紅。
聲音有點顫：“沒有了。”
路清野一直聽著裡面的聲音，幾乎是聽見動靜的瞬間，目光就往這邊看來。
女醫生動作輕了點，吹著氣：“碘酒清洗傷口會有點疼，忍一忍就好了。”
這個時候需要轉移傷者的注意力，女醫生隨口扯了個話題。
“外面那個高高帥帥的是你朋友？他好像很關心你，從送你進來開始就一直守在外面沒有離開。”
綿綿這才注意到路清野沒有離去的身影，男生身量很高，站在醫務室內很顯眼，綿綿幾乎一抬頭就能看見他。
沒有被任何物體遮擋，是能夠讓人一眼能夠捕捉到的角度。
女醫生髮現扯的話題還算管用，小姑娘後面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神飄忽，盯著一個地方想看又不敢看。
等徹底處理好傷口後，醫生讓她先在這休息，說可以等下課了在回去。
一直安靜矗立在簾子外、稍稍隔著距離的路清野動了，他緩慢走過來。
女醫生笑著看看兩人，男生個子高挑，長相英俊，在學校是很受歡迎的型別；女生生得靈動可愛，是純情少女長相，是很容易讓人心動的型別。
女醫生覺得他們怎麼看怎麼好看。
直到男生冷淡的目光瞥來，女醫生想起甚麼，轉頭叮囑：“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接下來的幾天注意別讓傷口碰水，別扣痂，保持乾燥清潔。”
說完就離開了，將這片小空間留給了他們。
因為剛才女醫生的話，綿綿顯得有些不自在：“謝謝你送我來醫務室，耽誤你時間了。”
綿綿不太喜歡欠人情，唯獨欠了路清野兩回，到現在都不知道怎麼還。
路清野不在意道：“正好送你來醫務室躲躲懶，這裡好歹有空調吹。”
將她的傷口上下看了一遍，目光最後落在她微紅的眼角上，不經意道：“怕疼？”
綿綿頓了一下，說：“嗯，有點怕。”
路清野心想豈止是有點，擦個碘酒都快要哭出來了。
“竟然沒甚麼事我就先離開了。”路清野伸出修長的手指隔空點了點門口那顆探出來的腦袋：“你朋友來了。”
楊晶晶跑完步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醫務室，本以為送綿綿來醫務室的人會是班長，直到看見裡面站著的校霸，可把她嚇了一跳。
大佬守在裡面，楊晶晶便沒有急著進去，在門口探著腦袋注意著裡面的動靜，沒想到大佬早就看見她了。
楊晶晶心驚膽戰地走進去，打招呼時差點說錯話：“大……路同學，謝謝你送綿綿來醫務室，你真是大好人。”
莫名奇妙被髮了一張好人卡的路清野此刻正在看手機，一隻敲著鍵盤，最後點下傳送鍵。
過了片刻，像是沒聽到動靜，路清野挑了挑眉。
“走了。”
也不知是在跟誰說話。
楊晶晶頓了幾秒，趕忙道：“……大佬再見！”
糟糕！說錯話了！！
還好路清野沒有回頭，楊晶晶顧不得其他，趕緊坐到病床前檢視綿綿的傷勢，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說：“綿綿我來晚了。”
讓你獨自一個人面對大佬。
不過方才大佬對綿綿好像挺關心的樣子？和傳聞中的高冷校草好像有點不一樣？
楊晶晶好奇道：“綿綿，路清野對你似乎還不錯，竟然願意送你來醫務室，之前那個班花送他水他可是看都沒看一眼呢。”
綿綿睫毛輕顫，有點心虛。
楊晶晶坐在綿綿身邊，大腿微微側著，褲兜裡的東西有點硌人，她乾脆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綿綿看著她拿出一張信紙，裡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驚訝道：“別人送你的情書？這麼長。”
綿綿不是沒見過情書，但她和楊晶晶之前都沒收到過，這會兒看見楊晶晶掏出情書不免驚訝。
楊晶晶笑個不停：“甚麼情書，就是首不押韻的情歌，七零八碎拼湊在一起，念出來有點怪怪的。”
“誰送的。”關於同桌的事，綿綿有點好奇。
楊晶晶怕她不知道，描述的很詳細：“就那個……開學來還你學生證那個，剛剛塞給我的，我聽他們班的人喊他陳辰，應該是這個名字。”
說完，補充了句：“整天跟著大佬的那個。”
聽到這個描述，綿綿內心十分震驚：“……”
她怎麼記得剛才路清野說的好像是情書？！
難道情書是送給其他女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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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哥，真是太感謝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聰明機智，我這情書估計還送不出去。”
晚自習回了寢室，陳辰迫不及待地要感謝路清野：“小弟在這謝過大哥的神助攻。”
路清野眼皮挑了挑，有點惱了：“有病去治，別在宿舍發瘋。”他在身邊，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送情書。
“路哥你就別謙虛的，你朝我看的那一眼不就是在暗示我嘛。”陳辰用一種神聖又欽佩的眼神看著路清野：“你捨身把學霸引走，不就是在給我創造送情書的計劃嗎，兄弟我送出去了。”
路清野覺得自己哪哪都在發光，又哪哪都不對勁。
半響，他問：“送出去了？”
甚麼創造機會，這人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一天到晚盡說胡話。
“送給誰了。”
這下輪到陳辰沉默了，他結巴道：“就，就學霸的同桌啊……楊晶晶，多可愛的一姑娘，之前歸還學生證的時候她一看見我就對我笑，多好看啊！”
陳辰還沉侵在其中。
路清野後知後覺，這事是他誤會了。
這時，桌面上的手機振動了好幾下，路清野以為是甚麼垃圾訊息，看到訊息後稍稍一頓。
頭像是一隻毛量很多又可愛的小綿羊，從加好友到現在一直沒動靜的訊息框，多了好幾條訊息。
其中最上面一條是路清野發的，從時間推算大概是在醫務室的時候。
lu：【兩次】
像是某種暗戳戳的提醒，怕她又忘了甚麼似的。
綿綿是夜晚寫完作業騰出時間看的手機，她照常點開微信，去看那個黑色聊天框。這樣的事她每天都會按時做。
像是等待某種凌遲，路清野一天不告訴她要怎麼還，她就天天檢視。
終於，黑色的頭像有動靜了。
綿綿盯著兩次許久，雖然是提醒，但這是她第一次和路清野用微信發訊息。
隔著螢幕聊天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很奇怪，綿綿迫不及待地思考要怎麼切入話題，如果隨便回一句的話勢必會顯得尷尬。
—：【晶晶說你朋友寫的情歌很不錯，不太押韻的地方可以在修改一下，這樣唱給女朋友聽的時候效果會比較好。】
綿綿回憶著楊晶晶下午說過的話，一字一字輸入進聊天框。
乍然看見多出訊息的聊天框：“……”神他媽情歌。
路清野扭頭看了眼還在暗喜的室友，第一次有頭疼的無力感，他沉默了好幾秒，問：“你寫情歌送給別人？”
“甚麼情歌。”陳辰糾正，那可是他的偉大創作：“那叫情書，是我翻遍無數情歌的歌詞，才拼湊出的一篇華麗的情書。全部都是精髓，要多深情有多深情。”
難怪最近一直在聽歌，合著連自己寫的是情書還是情歌都不知道。
荒謬的不知怎麼開口解釋，索性懶得解釋。
路清野敲著鍵盤迴：【嗯。】
lu：【想跟我聊天就聊天，不用瞎扯別人，像我這麼有魅力的人，喜歡的人多很正常。】
綿綿盯著這條訊息良久，心裡有種莫名被戳中的感覺，她是很想和路清野聊天，對方是怎麼知道的。
綿綿臉頰燒紅，鬼使神差的回了句：【可以嗎？】
這條訊息發出去，對面沉默了很久，好幾分鐘沒回復。
綿綿後知後覺有點怪怪的，想要撤回，卻已經過了時間。
安靜的寢室內，陳辰聽到他一向不茍言笑的路哥輕笑了一聲，然後低頭敲手機。
莫名的詭異。
lu：【那就要看心情了。】
臥槽！陳辰受到了極大的震驚，情書的事被拋在腦後，直衝上去想要看路清野在和哪個姑娘聊天，大半夜笑的如此開懷。
“路哥，你不會是瞞著兄弟談戀愛了吧，誰啊？！哪個班的，我認識嗎？”一連串的問題從陳辰嘴裡冒出來。
路清野在陳辰探頭之前息屏手機，擱在桌上：“你現在要做的，是先學會怎麼寫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