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綿綿不知要如何解釋“期待”這個詞，面對路清野略帶調侃問題她無法回答，臉頰莫名有些熱。
路清野垂眸。
她似乎很容易害羞，每當這種時候她的耳根就會先變紅，然後一路蔓延到脖頸，在原本白皙的面板上尤為明顯。
“……我以為你這是讓我給你轉賬的意思。”綿綿沒看出他的促狹，艱難地解釋。
但心中又泛起一絲絲小歡喜，心想以後他們就是好友了。
路清野沉默了幾秒，悠悠說：“轉賬就不必了，這次算你欠我一個人情怎麼樣？畢竟學霸的人情很值錢。”語調懶懶地拖長。
綿綿認真思考了一下，路清野不僅在開學時幫她找回了學生證，現在還將抓到的唯一的兩個戰利品送了他們。
綿綿每次跟他面對面說話的時候，都會控制不止緊張，這次也不例外。
綿綿覺得，欠路清野一個人情，似乎也不是甚麼壞事。
她囁嚅道：“好……但如果是非常難的事，我可能沒法做到。”
綿綿在學校一直以來都循規蹈矩，絕不會在學校違反校規和老師的話，如果路清野提出特別過分的要求，她沒法做到。
路清野被她這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他站直了，帶著幾分痞氣的惡劣道：“那就不一定了，畢竟像我們這種成績差的差生，最擅長違反校規了。”
違反校規……這是綿綿永遠不會做的事。
她低著頭，顯出幾分為難。
就在這時，兜裡的手機響了，林國城打來的電話，讓她帶著小圓圓回家。
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才發現他們已經出來很久了。
“……這事我們能不能找個時間慢慢談？”綿綿著急帶著圓圓回家，用商量的語氣道：“或者你想好了，可以在微信上告訴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慢慢談？微信上告訴她？
路清野皺了皺眉，總覺得事態已經超出了掌控，怎麼有種自己把自己拖下水的感覺呢。
-
中秋假期一過又到了返校的時間，腳一踏進教室，連空氣都沉了幾分。
教室裡安靜的出奇，一群人起早貪黑來教室補作業。綿綿上次看到這種場面還是開學返校的時候。
綿綿拎著書包，把裡面的書和作業全部堆在桌面上，書包上的掛件跟著一晃一晃。
楊晶晶剛一側目，就看見她書包上掛著的兔子掛件。
白色的毛絨兔子，長長的耳朵垂在兩側，眼睛和耳朵內側都是粉色，特別是眼珠子像個粉色寶石，特別好看。
“綿綿，你書包上掛的小兔子好可愛，以前怎麼沒見你掛上。”
楊晶晶頭回見這兔子掛件難免好奇，雙手抱著綿綿的胳膊，整個人依偎在上面，朝她眨了眨眼：“男朋友送的？”
“男男男……”綿綿結巴了。
似是被這話戳中，綿綿整個人像是被燙了一下，耳尖泛起一層薄紅，那抹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臉頰、脖頸漫開。
彷彿一層保護膜被人戳破，裡面的秘密全部袒露了出來。
內心是從未有過的慌張，像是在慌不擇亂中尋求一份安全感，綿綿迅速抓過一本書擋在臉上。她的臉本就小，這會兒被書遮擋的嚴嚴實實。
男朋友……
這是綿綿從未想過的詞，更別提將“男朋友”這個稱呼放在路清野身上。
不能想，更多的是不敢想。
她的喜歡一直以來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張揚，生怕哪一天被人看穿。
綿綿感覺到窘迫，特別是有人提起她和路清野有曖昧關係的時候。害怕藏了很久的心思被發現。
楊晶晶一驚，她從未見過同桌有如此大的反應，以前不是沒開過玩笑，但綿綿都沒當真。
況且這是個很常見的玩笑，楊晶晶一時沒過腦就脫口而出了，哪能想到會這樣。
害羞歸害羞，楊晶晶知道這次確實過了，忙不疊道：“綿綿對不起，都怪我，我說錯話了，我不應該亂開玩笑的……你打我幾下都行，可千萬別不理我。”
綿綿也知道這次是自己反應過了頭，直到臉上熱意散去了些，才緩緩放下臉上的遮擋物。
臉還是有些紅，但已經不明顯了。
關於“男朋友”這個話題就此揭過，也對，對於她同桌這種成績好又循規蹈矩的好學生來說，怎麼可能會幹出早戀這種事來。
她簡直是喪心病狂，甚麼玩笑都敢開。
楊晶晶抱著她的胳膊不撒手：“綿綿，綿綿……”
綿綿被逗樂了：“好啦，我沒怪你，都是我的問題。”是她太膽怯了。
一碰上和路清野沾邊的話題，她總會格外緊張。
楊晶晶說：“哪是你的問題，綿綿你這樣我更難受了。”
“那這掛件就是朋友送的咯。”
綿綿有點說不上來，她不敢跟楊晶晶提起放假碰上了路清野的事，總覺得解釋不太清，含糊道：“嗯，一個朋友送的。”
她和路清野……應該已經算是朋友關係了吧。
綿綿在學校沒甚麼朋友，楊晶晶猜測應該是家裡來的客人送的。
李澤在後面瘋狂吐槽：“放假前我怎麼就沒發現這作業這麼多呢，我才放假三天，這作業都快趕上我放暑假的量了。”
“班長，江湖救急，作業抄抄。”
何明源一到教室就組織各組組長收作業了，有班長的職務在身，他不能像其他同學一樣來學校補作業，每次來學校前都必須保證作業是完成的。
聞言，他舉了舉手裡的套卷，看懂意思的李澤立馬飛奔而去。
指尖撥弄著毛絨兔子，絨絨的，手感很好。因為這個兔子掛件綿綿一整個假期都在忐忑，時不時就會拿出手機看一眼，某個黑色頭像躺在列表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自從加了好友後，聊天框只有那句招呼語，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加了路清野好友的那天晚上，綿綿徹夜未眠，趴在床上刷他的朋友圈，她很好奇路清野這樣冷的人，朋友圈會是怎麼樣的。
出乎意料的，路清野的朋友圈不像他本人那樣冷，往下滑，能看到很多生活瑣碎的片段。
他發朋友圈的次數可謂是逐年遞減。
出鏡最多的是年紀稍小的路清野，看身高和穿著，都是小學和初中那會拍的，自那以後都是一些隨手拍的風景照。
從時間線來看，路清野從小學到初二這段時間的出鏡率是最高的，有在遊樂場的，餐廳的，還有在過年時拍的。
稍小一些的路清野眉眼還不似現在冷，整個人看上去要更為平易近人，其中一張春節照中，路清野身邊站著個身著米白暗紋羊毛大衣的高挑女人。
女人氣質出眾，眉眼和路清野相似度很高，手搭在路清野的肩上，母子二人臉上都掛著不太明顯的笑。
透過綿綿的觀察，不知從甚麼時候起，路清野的朋友圈再也沒有出現過女人的照片。
在那之後的朋友圈，路清野估計是想起來才會往上面發一條。有湖泊，有落葉，很瑣碎，更像是有感而發。
從各種角度來看，都像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不愛往朋友圈發照片了，可不知怎地，綿綿卻莫名心頭髮緊。
覺得好像不是這樣的。
有一件事綿綿一直很在乎，那就是關於路清野的成績。
綿綿沒有從朋友圈裡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她就這麼翻著有關路清野的朋友圈，從最底下，翻到最新的一條。
彷彿這樣，綿綿就能跟隨著路清野的朋友圈，走一遍他走過的路。
-
高二八班永遠是整個年級裡最熱鬧的班級，像老劉這種嚴肅的教室，教了八班後有種再也不想當班主任的念頭。
陳辰假期三天都沒返校，今天一早直接來了教室，書包被他塞的滿滿當當，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回趟家把整個家都給搬來了。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他從滿滿當當的書包裡翻出一袋月餅，擱在路清野的桌面上：“說好的，最大的，兄弟夠意思吧。”
路清野正準備趴下眯會，驟然看見桌面上那個比他臉還大的月餅，一挑眉：“你餵豬呢。”
陳辰一臉心痛：“說好的，給你帶最大的月餅來，本來我們家是沒有的，中秋那天我非嚷嚷著我媽給我買，在不買他兒子就要餓死在宿舍了，這才有了這超級大月餅。”
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路清野被他嚷嚷的腦殼疼，把大月餅往桌肚一扔，整個人正要趴下休息，陳辰又湊上來：“欸，兄弟向你請教件事。”
路清野支著腦袋，用眼神暗示他有屁快放。
因為從這人口中吐出來的，總沒好事。
陳辰問：“如果你有喜歡的女生，會怎麼追？”
路清野眼皮都沒撩一下，言簡意賅：“不可能。”
陳辰一噎：“那換個話題，如果我要約女生出來吃飯，你覺得哪家餐廳比較好，人流多又平價的。”
像路少爺這樣的，對餐廳的瞭解肯定比他要懂。
路清野沒心情跟他交流如何追女生，乾脆道：“食堂，兩者都兼顧。”
陳辰：“……”
不是，誰家好人追人帶女生去食堂吃飯的，這還是不是人。
再說了，食堂阿姨手一抖，那菜和肉能滑下去大半。
陳辰簡直要崩潰了。
“那我們再換個話題。”陳辰用最後的倔強說：“你認為最好的約會聖地是哪裡。”
路清野思考了兩秒，認真道：“圖書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陳辰：“……”
論追人這件事，路清野的追求者如此之多，陳辰以為怎麼也會有幾條有用的經驗。
事實證明，如果不是路清野有一張堪比明星愛豆的臉，不然肯定沒戲。
陳辰覺得，如果哪天路清野要是談戀愛了，那麼他肯定是全天下最糟糕的男朋友。沒有之一。
陳辰今天有點反常，路清野隨口問了句：“怎麼，看上哪個班的女生了？”
說起這個，陳辰眼神都變了。
“是啊。”陳辰壓低聲音：“那姑娘挺漂亮的，學習成績比我好，人長得也很可愛。也不知我去追她，有戲沒戲。”
原本無動於衷、聳拉著眼皮的路清野聽到這個描述，終於撩起眼皮，腦海中驀然想起一人，像是突然闖入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女孩的手背肌膚細膩，握在手心裡的的感覺出奇的不壞。
明明沒有多餘的想法，卻總會在某個不經意間，腦海中莫名閃過這個人。每當這種時候，路清野的心就跟著躁起來。
有點不爽，連帶著看陳辰的目光都冷了幾分。
他說：“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