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戀是一場心靈大冒險，沒有地圖，沒有終點，只有一顆怦怦亂跳的心，在無人的角落獨自翻山越嶺。
——綿綿的暗戀日記
林綿綿從小到大都是長輩們常提及的別人家的孩子，品學兼優，成績優異。
在學校是同學們口中的學霸、家長和老師心中的乖孩子。
然而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林綿綿犯了很多人青春期都會犯的錯誤。
——去年夏天，老街口，梧桐蔭下，林綿綿遇見了那個讓她怦然心動的男生。
如果非要準確講，這是她暗戀的第一個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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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可真是漫長啊，倘若放在從前林綿綿肯定會因為不用早起趕公交去學校上課高興到起飛。
現在卻沒出息地在心裡想著何時能開學。
在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日子裡，藏匿在心底那顆悸動的心強所未有的強烈。
如蟻噬心，無法自拔。
每當這種時候，綿綿就喜歡一個人發發呆，望著窗外如洗的天空，雲捲雲舒，浮想聯翩。
忽然，林綿綿被一道渾厚的聲音驚醒，粉紅泡泡頃刻間炸開。
“綿綿，別忘了東西收拾，時間差不多了，備好的課題可千萬記得帶上。”媽媽的唸叨聲穿過長廊，透過門牆，傳入林綿綿的房間。
趴在書桌上發呆的綿綿渾身一顫。
林綿綿的媽媽張盈是一名初中老師，教師這種職業普遍時間觀念都比較強。
張盈也不例外。
很快，一直靜默的房內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綿綿道：“早就收拾好啦，絕對不會遲到。”
林綿綿手忙腳亂地蓋上攤在桌面上的日記，用最快的速度將它鎖進百寶箱裡並上鎖。
這是個木質箱子，類似於小孩子的存錢罐，外表看上去繁複結實，關鍵是帶鎖。
隨著年齡的增長張盈鮮少過問綿綿的隱私，可暗戀就是這樣，因為不敢聲張，所以小心翼翼，所有沾邊的事都恨不得鎖上。
綿綿輔導的初中學生是張盈推薦的，她是一位出色的初中教師，家長們雖然不能讓老師幫忙補習，卻能花錢請年級第一的林綿綿。
綿綿一家雖算不上富足，但是日常用度肯定不缺，擔心影響到女兒學習，張盈並未立馬答應。
而是事先和綿綿商量過。
林綿綿答應的很爽快，因為她急需一件差事來分散注意力，減少腦中不切實際的幻想。
順便攢點零花錢，以便不時之需。
林綿綿站在門口，提了提書包：“媽媽，我出門了！”
張盈叮囑她路上注意安全。
……
順著給的地址來到目的地，然後找到對應的門牌號，按響了門鈴。
“來了。”
裡面很快傳來動靜，開門的是一位穿著時髦的女人，她看見綿綿後眼前一亮：“你就是張老師的女兒綿綿吧，快進來。”
不怪她一眼就認出眼前的人是林綿綿，實在是綿綿本身長得一副乖巧型別，太好認了。
她站在陽光下，扎著個高高的馬尾，肩上揹著書包，看人時眼睛純粹而乾淨，讓人心中一動。
綿綿跟女人打了聲招呼後緊跟著進門，今天要補習的是個上初二的學生，科目是數學。
據她所知，男孩子普遍理科見長，雖然不懂他偏科嚴重的原因，綿綿沒有刨根問底。
時間流逝的很快，補習完出來的時候已是傍晚，女人想留綿綿吃晚飯，被她婉拒了。
無功不受祿，拿了工錢綿綿就離開了。
八月盛夏，拂過的風都挾裹著燥熱的暑氣，夕陽將她的影子拉的很長。
路上綿綿在心裡覆盤這次家教。
有了第一次補習經驗，綿綿大致瞭解該學生的薄弱點，打算回去後完善一下教案，以便提高下一次補習的效率。
她思考的太投入，絲毫沒有察覺到數米之外的暗流湧動，直到一聲慘叫把她拉回神。
綿綿腳步一頓，抱緊手中的課本。
巷子裡頭的動靜不小，饒是綿綿想要當做無事發生都不可能，接連而來的慘叫、咒罵聲。
綿綿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聚眾鬥毆。
綿綿猶豫著要不要報警解決。
然後卻在探頭過去的一瞬，眼睛驀然睜大，大腦所有思緒在這一刻變成空白。
眼中只剩下巷子裡，身姿挺拔的男生。
那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幾近天黑，巷口光線稍顯昏暗，牆面斑駁上貼滿了泛黃的廣告，只有少許夕陽光投入其中。
男生後背對著她，個子高大清瘦，出拳動作利落，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即便是以少敵多，照樣遊刃有餘。
林綿綿幾乎快忘了要做甚麼，下意識屏住呼吸，儘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默唸著只要情況不對就打110。
雖然男生明顯要佔優勢，但對方足足有五人，個個肌肉虯結，沒有背心遮擋的地方露出大片虎頭紋身，凶神惡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一起上吧，”男生捏了捏指節，聲線很低，帶著倦氣，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我趕時間。”
面對這麼多人，這人說話實在是囂張了，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裡，混混們在他眼裡看不到恐懼和害怕。
小弟成功被激怒：“操，這小子也太囂張了，當著我們這麼多人還敢說出這種話，非得讓他漲漲教訓不可。”
被喊大哥的大花臂此刻臉頰生疼，嘴角處帶著點兒血絲，剛才捱了這小子一拳，牙都碎了。但誰讓他是大哥，氣勢這一塊絕對不能輸。
況且對方只有一人。
與此同時，綿綿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裡緊緊握著手機。
男生不為所動。
五個混混呈合圍之勢堵上來，摩拳擦掌，路清野站在原地沒退半步，肩背繃緊，眼神冷的沒有一絲波瀾。
花臂大哥帶頭率先揮拳過來，為剛才挨的那一拳報仇雪恨，卻被路清野側身旋步避開。
與此同時，右肘精準砸在對方肘窩關節，脆響混著痛呼炸開。
花臂大哥再也維持不住表面鎮定，手腕一軟，拳頭直接垂落。
不等其他人反應，路清野屈膝頂膝，頂骨結結實實地撞上花臂大哥的小腹上，對方捂著腹部弓著蝦米，蜷縮著抽搐不止。
作為唯一置身事外的觀眾，不難看出路清野打架是帶著技巧的，每一招都正中要害，絕不浪費多餘的時間。
難道他真的趕時間？
不出片刻，五個原本氣勢囂張的小混混橫在地上哀嚎蜷縮，路清野垂眸掃過，眼神依舊冷冽。
“就這點本事？”
路清野神色漠然：“勒索的錢財怕是連進一次醫院都不夠吧？”
這話滿是嘲諷，但小混混們已無還手之力了。
楓林路這一帶不太平，常有社會哥勒索學生錢財的事發生，路清野從未想過有人敢打他的念頭。
不過很顯然，這群小混混很不幸地觸了黴頭，正巧趕上了路清野心情最差的時候，最後成了人肉沙包。
社會哥們在心裡無能怒罵：這他媽到底誰才是混社會的啊？這年頭的學生都這麼能打了嗎？
社會哥想不明白。
別人不知，林綿綿卻是清楚的。
路清野。一中鼎鼎有名的校霸，老師領導眼中的刺頭，常年冷著張臉，對誰都沒好臉色。
學校裡有不少人看見路清野都是繞著走，難保大佬陰晴不定時不會見人就打。
也就只有林綿綿會想方設法制造偶遇，只為多看他一眼。
小混混們沒聽說過這位大佬的名聲，但有了剛才慘痛的教訓，看見路清野抬步彷彿一道警鐘，頃刻間嚇得落荒而逃。
社會哥消失後，林綿綿才回過神來，踮起腳尖往後撤，想要先躲起來等路清野離開後在出來。
忽然，身後的一排路燈啪嗒在這一刻全部亮起。
原本昏暗的環境在這一刻全部被照亮，同一時刻漆黑的路面投下一道影子，彷彿畫紙上映照出的簡筆畫。
影子被路燈拉長，在綿綿還沒反應過來時，一雙球鞋突然闖入她的視線，正好踩在她影子的位置。
菸草味撲面而來，身前的光線倏然一黑。
綿綿下意識抱緊課本，緊張地不敢抬頭，彷彿這樣就永遠不會被發現一樣。
忽然，頭頂傳來一道清冽的聲音，聲線偏冷，尾音輕揚：“小姑娘膽子不小。”
他指尖夾著煙，從嘴裡吐出一口煙，聲音不緊不慢。
“大老爺們打架也敢來湊熱鬧，不怕……”他停頓了一下：“把你抓進去一塊兒打，反正不缺一個。”
林綿綿呼吸一窒。
路清野吊兒郎當，沒有半分收斂。
打完架還有心情嚇唬小姑娘的人不多，路清野勉強算一個。
他撩起眼皮，面前的人一直沒敢抬頭，身體僵硬，睫毛亂顫。
估計嚇得不輕。
路清野夾著煙用拇指按了下嘴角的位置，剛才一沒留神捱了一拳，嘴角不可不免地破了皮。
面前分明站著人，卻安靜地出奇。
下一秒，綿綿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
面前的人始終沒敢出聲，路清野掐滅了菸頭扔進垃圾桶裡，單手抄兜打算走人。
林綿綿心臟跳的很快，某種情緒在身體內叫囂，雖然被他說的話嚇到了，但是……她還是想說句話。
“不怕。”
綿綿鼓足勇氣抬頭，朝眼前的少年看去，終於在路燈下，看清了男生英俊的臉龐，輪廓流暢。
整個人都壞到了骨子裡。
路清野在轉身之際，冷不丁地聽見這麼句，腳步一頓，回過頭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這是在回答他剛才說過的那句話。
不怕？
也不知剛才是誰被嚇的不敢出聲，抖個不停。
林綿綿話音剛落，瞬間就蔫了，在與路清野目光對上的那一瞬，內心前所未有地緊張，彷彿心快要跳出來。
於是，不等路清野開口，林綿綿選擇了和社會哥一樣的方式——落荒而逃。
彷彿是碰上大灰狼的兔子，逃命似的，拔腿就跑。
路清野望著她從視線中消失，捏著後頸嘖了聲：“不怕？”
重歸寂靜，路清野在原地站了幾秒。
這時，褲兜裡的手機震個不停，路清野垂眸掃了幾眼微信，剛壓下去的煩躁又徒然增生，眼中只剩下不耐煩。
他單手打字走了幾步路，似是注意到甚麼，腳步停住。
藉著路燈還算充足的光線，看清了躺在地上的東西。
彎下的腰挺直，隨著距離拉近，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上面。
方形學生證最中間的位置是一張一寸照，下面寫著學校、班級、姓名。
路清野視線落在上面。
【西平一中】
【高二實驗一班】
【林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