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溯世鏡的光芒漸漸柔和,鏡中映照的所有過往與真相,如同潮水般湧入眾人腦海。那些被幻境掩蓋的隱秘、被輪迴塵封的過往,此刻都變得清晰明瞭。
順天神女看著宮殿內的眾人,眉宇間漸漸染上一絲冷意,轉頭看向身旁的青灝神君,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嗔怪:
“我當初建立這幻陣,本是想給你存放我們兩人的前世記憶,留作念想。沒想到,如今竟被這些宵小之輩利用,攪得一團糟。”
青灝神君側頭看著順天神女,點了點頭,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周身的金光都變得凌厲了幾分。
不等他開口,順天神女指尖微抬,一道金光閃過,身前便浮現出一道英俊男子的幻影——那是她某一世的男子轉世,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眉眼間依舊能看出她的影子,氣質溫潤。
這幻影剛一出現,青灝神君便臉色一沉。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施法,一道凌厲的金光朝著幻影射去,顯然是想將其徹底毀滅。施法的同時,他轉頭看向順天神女,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醋意與不悅:
“你喜歡他?”
順天神女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眼底滿是溫柔。她伸手輕輕拉住他的手:
“除了我自己,這世間,我最喜歡的人,從來都是你。”
聽到這話,青灝神君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可他依舊皺著眉,語氣帶著幾分執拗:
“那也不行,你不能喜歡性別轉換的你的前世。哪怕只是幻影,也不行。”
兩人這般拌嘴的模樣,瞬間沖淡了宮殿內的沉重氛圍。
一旁的眾人皆是大氣不敢出,唯有與黎賀長得一模一樣的神君,在此時踏著金光降臨。他一落地便嘖嘖兩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嘲諷:
“順天神女,我還以為你對我念念不忘,特意找我來幫忙。沒想到,你和青灝神君都膩歪了上萬年,還是這般黏糊,半點沒變。”
眾人聞聲轉頭,只見那神君身著月白色仙袍,身姿挺拔,面容與黎賀一模一樣,卻少了黎賀的溫潤謙和,多了幾分神界神君的灑脫與桀驁——他是武定神君,與順天神女、青灝神君同為上古神祇,也是順天神女特意找來幫忙清理幻境、鎮壓異類的幫手之一。
順天神女聞言,笑意更濃,並未反駁,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青灝神君則下意識地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不動聲色地擋在她與武定神君之間。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宣示主權的意味:
“別胡鬧,正事要緊。”
武定神君挑了挑眉,也不再調侃。他的目光掃過宮殿內的眾人,最後落在左向柏與林憫身上,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與此同時,數道金光接連降臨。數字身著仙袍、氣質威嚴的神女神君紛紛現身,他們各司其職,或持法器,或凝仙氣,神色皆肅穆不已。他們皆是順天神女找來的幫手。他們齊齊站在宮殿兩側,周身散發著強大的神仙氣息,瞬間壓制住了宮殿內殘存的黑霧與戾氣。
順天神女收斂笑意,目光轉向身邊的青灝神君,嘴唇微動,本想問他:“你心中還有甚麼執念?”可話到嘴邊,她又覺得不合適,青灝神君早已是神界仙君,執念早已隨著他的飛昇而消散。場中眾人,真正有執念的,是林憫和左向柏。
於是,她轉頭看向依偎在一起的左向柏與林憫,語氣溫和:
“林憫、左向柏,你們心中,還有甚麼未解開的執念?”
林憫搖了搖頭。她靠在左向柏的懷裡,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熱與臂膀的力道,心中的慌亂與無措早已平息——方才溯世鏡中閃過的畫面仍在腦海中迴盪,那些被遺忘的二百四十五世輪迴、被塵封的悲歡離合,此刻都清晰浮現,卻再無半分過往的刺痛。她腦海中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被春風拂過的湖面,漸漸歸於平靜。她看向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氣質威嚴卻藏著溫柔的順天神女,心中的迷茫與不安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與釋然。
左向柏抬起頭,目光落在順天神女與青灝神君並肩而立的身影上——他們身姿挺拔,氣質般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溫情,那是歷經上萬年歲月沉澱的默契與相守。此刻,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這一世、乃至一百多世的執著與追尋,都不是徒勞。他最終會與林憫攜手,褪去凡胎,飛昇成仙,成為她的仙侶,永世相伴,再也不會分開。
他心中的執念,如同冰雪遇暖陽,瞬間消融殆盡。伴隨著他執念的消散,整個宮殿開始微微震顫,那些懸浮的光幕、殘存的黑霧,連同宮殿的牆體,都在一點點透明、消散——這方由林憫的後世——順天神女構建卻慘被人利用的幻境,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徹底煙消雲散。
林憫和左向柏兩人相視而笑,眼底皆映著彼此的身影,過往的所有糾葛,都化作了此刻的溫柔與安心。下一秒,他們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與順天神女、青灝神君周身的金光遙相呼應。他們的執念與殘魂,如同一縷縷微光,緩緩飄向神女神君,最終融入了兩人的神元之中——從此,過往與今生,幻境與現實,終於徹底重合。
順天神女輕輕抬手,將兩人的殘魂安穩接入自己與青灝神君的記憶裡。她轉頭看向他,眼底滿是溫柔:
“我們還有一件事要做!”
青灝神君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她的手,目光掃過身邊的眾神:
“這方幻境被人利用為養蠱場,吸食生靈氣運、擾亂輪迴秩序,難保其他幻境小空間也遭了毒手。我們一同前往,探查所有幻境,清理宵小,還三界一個清明。”
武定神君率先應和,語氣灑脫:
“正合我意,早就看那些墮神與邪祟不順眼了。”
順天神女與青灝神君相攜而立,目光堅定。隨後,眾神齊齊踏起金光,仙霧繚繞,身影踏著霞光,緩緩消失在天際雲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