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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混亂

2026-05-24 作者:羨百楊

混亂

林憫重重跌落在地,腹部的沉重讓她心頭一緊,唯一的念頭便是護好腹中的孩子。她下意識地調整姿勢,以背部先著地緩衝力道。“悶哼”一聲,尖銳的痛感順著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但她不敢有半分停歇,咬著牙撐著地面,憑著一股韌勁快速站起身。她的身形雖有幾分搖晃,眼神卻愈發堅定。她穩穩站到黎賀身前,與孩子們緊緊挨著,將家人護在身後。

另一邊,何觀也從地上緩緩爬起。他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神色依舊溫和,只是眼底多了幾分執拗。他抬步走向林憫,伸手便想拉住她的手腕,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林憫,跟我走!”

林憫身形微側,利落避開他的觸碰,腳步又往身邊靠了靠。她抬眼看向何觀,目光裡帶著警惕與疏離,兩人就這般對峙而立,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宮殿內依舊是一片死寂,連眾人的呼吸聲都變得極輕。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目光死死鎖在對峙的兩人身上,有人面露疑惑,有人滿心擔憂,卻沒人敢輕易出聲。

何觀看著她緊繃的神色,放緩了語氣,試圖再次說服:

“林憫,我沒有惡意。左向柏前兩個月得了一場機緣,窺見了此後近百年的未來。他不會再護著你了。太上皇與兩位太后,也絕不會容下你。你跟我走,我護你周全。你肚子裡的孩子,我也會視如己出,好好撫養。”

他說著,又緩緩伸出右手,掌心朝向前方,眼神誠懇得近乎卑微。他不過十八歲的年紀,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澄澈。他的面相正派和善,眼底的亮光裡,藏著對林憫毫不掩飾的好感與珍視,彷彿只要林憫點頭,他便會拼盡全力護她一世安穩。

林憫心頭一震,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左向柏的機緣、未來的預言,這些話太過離奇,讓她難以相信。可看著何觀眼底的真誠,她又忍不住泛起一絲疑慮。只是這份疑慮,很快便被對家人的牽掛壓了下去。她強撐著身上的痛感,怒目瞪著何觀,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字字堅定:

“你亂說甚麼?我不會跟你走的。”

宮殿中的眾人見狀,有幾個忠心於林憫或是黎賀的人,下意識地想要上前相助。可腳步剛動,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再次禁錮在方圓十寸之內,動彈不得。他們滿臉焦急,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連一句勸說的話都無法說出。

何觀見她不為所動,語氣愈發急切,往前又邁了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

“你這麼聰明,怎麼會看不出來宮裡的異常?林憫,我不騙你。你聽我的,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我真的不會害你。”

“我不會跟一個陌生人走,你死心吧。”林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語氣愈發堅決,“無論你說再多,我都不會離開這裡,不會離開我的家人。”

“你就不為自己和你的家人想想嗎?”何觀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急切的質問,“左向柏若是惱羞成怒,你以為他會放過你和你的孩子、放過黎賀嗎?他連未來都看到了,你在他眼裡,早已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陛下英明聖武,絕不會亂殺無辜,你休要在這裡妖言惑眾!”林憫也提高了音量,怒聲呵斥。她心底的怒火與不安交織在一起——她不願相信何觀的話,可那句“左向柏不會再護著你”,還是像一根刺,扎進了她的心裡。

“你……”何觀被她懟得語塞,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眼底的誠懇漸漸被惱怒取代,“你怎麼就這麼天真?你都快死到臨頭了,還在替他說話!”

“我就算死,也要死在這裡,死在我的家人身邊,絕不可能跟著你去甚麼莫名其妙的地方!”林憫寸步不讓,周身的氣場愈發凜冽,哪怕懷著巨肚,也沒有半分示弱。

“好,好一個不識好人心!”何觀徹底被激怒了,少年人的執拗與急躁瞬間爆發。他沒了耐心再勸說,大步上前,便想硬拉著林憫離開。

林憫自然不肯就範,身形靈活一側,再次避開了他的手。

何觀不肯放棄,步步緊逼,目光死死鎖著她。無論她躲到哪裡,都緊緊跟在她身後。

林憫心中顧慮重重,不敢繞得離黎賀和孩子們太遠,生怕對方趁機傷害家人。一時不察,她的手臂竟被何觀死死攥住。

“放開我!”林憫怒喝一聲,猛地發力,甩開了他的手臂。

可何觀的力道極大,又立刻伸手抓了過來。

兩人一來二去,拉扯之間,都沒了耐心,索性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剛開始交手時,林憫許久未曾實戰,動作還有些生疏,招式也較為收斂——她既要應對何觀的攻擊,還要小心翼翼護著腹中的孩子。而何觀,自始至終都沒有傷她的意思,出手時處處留手,招式也較為輕柔。兩人的打鬥,更像是一場拉扯與試探。

可隨著怒火越燒越旺,兩人都失了分寸,招式漸漸變得實打實起來。拳腳相加,拳拳到肉,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宮殿裡格外清晰,打破了先前的死寂。

這一幕,讓宮殿內的眾人徹底目瞪口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日裡的安國夫人,清麗無雙、溫婉柔弱,看起來人畜無害。誰也不曾想到,她竟有著如此強悍的身手,揮出的拳頭帶著十足的力量,踹出的腿腳凌厲迅猛,半點不輸常年習武的男子。

林憫比何觀矮了整整一個頭,腹部高高隆起,行動本就不便,可她的動作卻異常靈活,輾轉騰挪間,竟絲毫不落下風。頭上的鳳冠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卻始終穩穩戴在頭上,未曾脫落分毫。

打鬥愈發激烈,兩人打得興起之際,何觀猛地攥住林憫的手臂,藉著力道將她狠狠甩了出去。

林憫身形一晃,卻並未慌亂,藉著被甩出的慣性,腳尖猛地踹在身旁的宮殿石柱上。“砰”的一聲悶響,石柱上竟留下了一個淺淺的腳印。她藉著反彈的力道,身形陡然調轉,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再次朝著何觀衝了過去。

她踹向石柱的瞬間,氣流陡然湧動。離石柱不遠的兩名禁軍,頭髮被氣流吹得向後揚起,臉上滿是驚愕,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憫轉瞬便衝到何觀面前,長腿凌空一踢,凌厲的勁風朝著何觀的面門掃去。

何觀反應極快,猛地低下頭,同時抬起手臂,硬生生擋住了她的小腿。

“嘭”的一聲,兩人力道相撞,何觀身形微微後退,林憫也被反作用力震得後退了好幾步。她最後一步踏在宮殿的青石板上,只聽“咔嚓”一聲清晰的脆響,青石板竟被她踩出了一道裂痕。

林憫全然不顧腳下的異樣,眼神一凜,再次朝著何觀衝了過去。她的招式愈發猛烈,招招致命,沒有絲毫留情。十幾招過後,她藉著一個凌空翻身的力道,身上的綬帶如同靈蛇一般,瞬間纏上了何觀的脖子,順勢收緊。

林憫猛地向後發力,緊緊拉住綬帶。

何觀被勒得臉色漲紅,呼吸困難,雙手死死攥著脖子上的綬帶,被迫跟著她的力道向前拖拽,連反抗的力氣都漸漸流失,眼看就要窒息。

千鈞一髮之際,宮殿內突然泛起一陣微弱的空間波動。一道身影憑空出現,手中握著一柄鋒利的匕首,身形一閃,便衝到兩人面前,匕首精準地刺向綬帶。

“嗤啦”一聲,堅韌的綬帶被匕首一分兩半。

力道驟然消失,林憫重心不穩,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身形。她眼底滿是警惕地看向突然出現的人。

那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子,一身勁裝,眉眼銳利,面容看起來有幾分熟悉。可林憫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她。

女子穩穩站在何觀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你也太沒用了,連一個孕婦都搞不定。”

何觀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他的臉色漸漸恢復了血色,看向女子的眼神帶著幾分無奈,卻也沒反駁。

林憫不敢有半分鬆懈,心神一動,驅動體內潛藏的內力——她十四歲便開始習武,十五年日夜勤學不輟,內力早已深藏體內,只是平日裡從不輕易顯露。隨著內力運轉,不遠處兩名禁軍腰間的長劍,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緩飛到她的手中。

她雙手各握一柄長劍,劍尖斜指地面,擺出戒備的攻擊姿態。她的眼神凌厲如刀,死死盯著對面的一男一女。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持劍衝了上去。

何觀與那女子對視一眼,手中也瞬間浮現出兩柄長劍,顯然早已做好了準備。兩人身形一晃,便迎著林憫的攻擊衝了過來。

三柄長劍交織在一起,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火星四濺。

打鬥間,何觀一邊架住林憫的一劍,一邊抽空看向身邊的女子,語氣裡滿是疑惑與不滿:

“莫寶怡,你們不是說,林憫身嬌體弱,只會一點花拳繡腿嗎?她這武功,哪裡像是隻會一點拳腳功夫?”

莫寶怡翻了個白眼,避開林憫的一劍,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懊惱:

“我怎麼知道?她的日記裡明明寫著,只是偶爾習武消遣,誰知道她竟藏得這麼深!她從十四歲開始練,練了整整十五年,武功高也正常。”

話音剛落,林憫的長劍便再次刺來,力道凌厲。兩人來不及再多說,只能專心應對。

三人的打鬥愈發激烈,長劍揮舞間,凌厲的勁風席捲整個宮殿。周圍的禁軍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林憫心思縝密,招式刁鑽,沒有一味硬拼,反而不斷尋找兩人配合的破綻,試圖打散他們的陣型,再逐個擊破。她的動作靈活,即便懷著巨肚,也依舊進退自如。每一劍都精準狠辣,招招直逼要害。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林憫抓住一個破綻。她的手腕猛地發力,手中的兩柄長劍如同兩道寒光,瞬間飛出,精準地穿過何觀與莫寶怡的肩膀,狠狠將他們釘在了身後的宮牆上。

“啊啊啊——”兩聲淒厲的慘叫同時響起。鮮血瞬間從兩人的肩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們的衣襬,順著宮牆緩緩滑落,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兩人臉色慘白,渾身顫抖,被長劍釘在牆上,動彈不得,只能痛苦地哀嚎。

林憫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心神一動,再次用內力吸來兩把長劍,握在手中。她身形一閃,一腳蹬在旁邊的石柱上,藉著借力,縱身躍至半空中。她的長劍朝著虛空之中刺去——那裡,隱約有一道黑影閃過。

伴隨著長劍刺入的力道,林憫手腕一拉,一個高大的黑衣男子被她從半空中拽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那男子反應極快,落地的瞬間便掙扎著起身,手中瞬間出現一柄長劍,朝著林憫的方向刺去,試圖阻擋她的攻擊。

與此同時,何觀與莫寶怡身邊,突然出現四名黑衣男子。他們動作迅速,小心翼翼地拔出兩人肩膀上的長劍,快速拿出傷藥敷在他們的傷口上。動作嫻熟,顯然是早有準備。敷好藥後,兩名黑衣男子攙扶著何觀,另外兩名攙扶著莫寶怡,緩緩退到一旁,目光警惕地盯著林憫。

林憫與那名黑衣男子纏鬥在一起。她的招式愈發猛烈,內力源源不斷地運轉。每一劍都帶著十足的力道,直逼對方要害。那黑衣男子武功不弱,卻漸漸被林憫壓制。他連連後退,臉色越來越難看,額角滲出冷汗,身上也添了好幾道傷口。

就在眾人以為林憫會一舉拿下對方時,她卻突然佯裝朝著黑衣男子衝去。可衝到一半,她的腳步陡然一轉,快速向後退了幾步。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她已經站在了黎賀身旁,手中挾持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那女子比林憫高半個頭,衣著華貴,面容嬌美,此刻卻嚇得渾身發抖。林憫手中的長劍,正緊緊橫在她的脖子上。鋒利的劍尖貼著她的肌膚,微微泛著寒光。

林憫的面前,還有一柄長劍被穩穩插在地上,劍刃上還沾著少許血跡。她將右手的長劍隨手扔在空中,右腿微微抬起,拋起的長劍劍柄在她的鞋尖上溜溜打轉。她的動作從容不迫,神色冷靜淡然,全然沒有剛剛打鬥後的慌亂,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直視。

她緩緩扭過頭,伸手捏住那女子的下巴,輕輕一扭,仔細端詳著她的面容。她的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抬手,飛快地抽出了女子脖子上掛著的身份銘牌——那銘牌材質特殊,通體瑩白,刻著繁複的紋路,顯然是左家皇室子弟的專屬銘牌。

“左林玥?”林憫輕聲念著銘牌上的名字,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又多了幾分疑惑。

左林玥渾身一震,滿臉震驚地看著林憫,眼神裡滿是恐懼與難以置信。

林憫與她對視一眼,右腳尖輕輕一挑,長劍便穩穩落在她的右手之中,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她左手飛快地點在左林玥身上的幾個xue位,左林玥瞬間渾身發軟。她無力地靠在林憫的身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林憫,眼底滿是絕望。

林憫右手的長劍劍尖朝下,目光凌厲地掃過對面的六男五女——何觀、莫寶怡,還有那名為首的黑衣男子,以及另外四名男子和四名女子。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警惕與慌亂。而左林玥出現時,她身邊跟著的四名女子,此刻也被黑衣男子護在身後,不敢輕易上前。

“我是溫勵澄,是左林玥的未婚夫。”被林憫擊退的那名黑衣男子上前一步,臉上滿是緊張。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林憫手中的長劍,生怕她一個失手,傷到左林玥,“林夫人,我們有話好好說,求你別傷她,你想要甚麼,我們都可以商量。”

林憫還未開口回應,宮殿內突然再起異常——一團漆黑的黑霧,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鬼魅一般,朝著她的臉面撲面而來。黑霧之中,隱約傳來詭異的嘶吼聲,令人毛骨悚然。

林憫眼神一凜,反應極快,手中的長劍狠狠砍了過去。“嗤”的一聲,那團黑霧被一劍劈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叫,瞬間消散在空氣中。她耳聰目明,餘光瞥見對面的六男五女之中,又有兩團黑霧悄然浮現,正朝著她的方向襲來。

林憫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揚,手中的長劍瞬間飛出,同時腳尖一踢,地上的另一柄長劍也隨之射出。只聽“吱吱”兩聲淒厲的慘叫,兩團黑霧被長劍精準刺穿,牢牢釘在宮牆上,不斷掙扎扭動,發出如同嬰兒啼哭般的鬼魅聲響,令人不寒而慄。

“這是甚麼東西?”林憫皺了皺眉,伸手一抓,將另一團撲到她面前的黑霧牢牢攥在手中。她的指尖發力,黑霧在她的掌心不斷掙扎,發出尖銳的嘶鳴。片刻後,便被她掐得灰飛煙滅,指尖只留下一絲冰涼的觸感。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得目瞪口呆——左林玥、溫勵澄,還有對面的五男五女,以及宮殿內的眾人,全都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黑霧,更沒想到,林憫竟然能如此輕易地將其消滅。

可不等眾人緩過神來,包括左林玥在內的十三人,突然“噗通”一聲,齊齊跪在了林憫的面前。他們額頭緊緊貼在地上,神色恭敬而惶恐,異口同聲地喊道:

“老祖宗,救命啊!”

這一聲呼喊,如同驚雷一般,在寂靜的宮殿裡炸開,所有人都徹底懵了——誰也沒想到,這些看起來身份不凡的人,竟然會對著林憫,喊出“老祖宗”三個字。

林憫也是一愣,握著長劍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滿是疑惑與不解,看向跪在地上的眾人,沉聲問道:

“你們,到底在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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