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永昌三十年二月,春和景明,惠風和暢,柳絲抽芽,繁花綴枝,正是人間最明媚的時節。這一年,左向柏與林憫皆年滿十六,迎來了他們的大婚之日。
按照禮制,林憫早在半月之前,便已辭別皇宮,回了林家備嫁。這半月裡,林家上下亦是忙得熱火朝天,繡嫁衣、備嫁妝、整庭院,每一處都透著嫁女的歡喜與隆重,而左向柏則守在宮中,日日盼著吉時到來,恨不得即刻便將心上人娶進門。
左向柏的婚禮在宮中舉辦,足以證明他的受寵程度了。
大婚這一日,整個皇宮都被喜慶的氛圍包裹得嚴嚴實實,不見半分往日的清冷肅穆。紅綢漫天舒展,宮燈高懸如晝,硃紅的燈籠從巍峨的宮門一路延伸至左向柏的寢宮。連御花園的奇花異木上,都纏繞著層層疊疊的喜慶紅綢。風一吹,紅綢翻飛,與枝頭繁花相映,處處都透著熱鬧與尊崇,連空氣中都瀰漫著喜慶的甜香。
這一日,是左向柏盼了許久的日子——盼著將那個從十三歲時便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堂堂正正娶進門,從此年年相伴,歲歲相依,護她一世安穩無憂。
天剛矇矇亮,東方尚未泛起魚肚白,左向柏的宮殿內便已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卻又井然有序。宮女與太監們往來穿梭,步履輕快卻不敢有半分懈怠。有的捧著華貴的大紅喜服,細細撫平衣料上的褶皺;有的擦拭著鎏金儀仗,讓每一件器物都熠熠生輝;有的端來溫熱的洗漱水與點心,悉心伺候著左向柏梳洗更衣。個個面帶喜色,眉眼間都浸著為殿下歡喜的笑意。
吉時將至,左向柏身著一身大紅喜服,衣身繡著栩栩如生的龍鳳呈祥紋樣,金線勾勒,針腳細密,每一處都透著皇家的矜貴與大婚的喜慶。腰間繫著赤金鑲玉腰帶,玉扣溫潤剔透,髮間束著鎏金玉冠,將墨髮整齊束起,襯得他原本俊朗的眉眼愈發挺拔凌厲,褪去了往日幾分少年嬌憨,多了幾分新郎官的沉穩與氣度。
可他眼底的歡喜,卻藏都藏不住——從清晨起身,嘴角就沒有落下過,連眉眼間都浸著化不開的笑意。
“殿下,吉時到了,該啟程接親了!”貼身侍從躬身輕聲提醒,語氣裡亦帶著幾分喜慶與恭敬。
左向柏聞言,眼底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光。他連忙抬手輕輕理了理喜服的衣襬,又轉身對著銅鏡仔細打量了一番,確認自己儀表堂堂,沒有半分疏漏,才笑著點頭,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好,快走,去接新娘子!”
宮門外,早已備好接親的儀仗,聲勢浩大。鑼鼓嗩吶齊鳴,喜慶的樂曲響徹街巷。
一匹通體烏黑髮亮的高頭大馬立於門前,身姿矯健,昂首嘶鳴,氣勢昂揚。馬鞍上裝飾著大紅的綢帶與鎏金飾件,紅綢隨風飄動,與烏黑的馬鬃相互映襯,格外奪目——這正是為左向柏準備的接親坐騎。
左向柏大步走上前,身姿挺拔如松,伸手穩穩握住馬韁,足尖輕點馬鐙,翻身上馬,動作利落而瀟灑,盡顯皇子風範。
他穩穩坐於馬背上,一手握著馬韁,指尖下意識地輕輕摩挲著韁繩上的紅綢,指尖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一手輕扶馬鞍,指腹時不時輕叩鞍橋,居高臨下地望著前方通往林家的方向。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繃不住,眼睛亮晶晶的,眉眼彎成了兩道溫柔的月牙,嘴角咧得極大,幾乎要扯到耳根。
一旁圍觀的皇子公主們,瞧著他這般滿心歡喜的模樣,都忍不住低聲打趣。
有公主笑著調侃:
“二十二弟,這是笑到臉都快僵了,嘴角怕是要扯酸嘍!”
左向柏卻半點不在意,依舊笑得眉眼彎彎,連眼神都透著藏不住的雀躍,嘴角就沒有往下垂過一瞬。
“出發!去接皇子妃!”左向柏高聲吩咐,語氣裡滿是意氣風發。
隨著他一聲令下,鑼鼓聲、嗩吶聲愈發響亮。接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紅綢飄揚,儀仗整齊,侍衛、侍從隨行左右,聲勢浩大,一路朝著林家的方向緩緩前行。
迎親隊伍緩緩前行,左向柏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姿挺拔,大紅的喜服在春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與烏黑的駿馬相互映襯,格外奪目。他目光始終望著前方,眼底的期待從未散去,嘴角的笑容也未曾停歇。
侍從們跟在迎親隊伍兩側,看著自家殿下笑得合不攏嘴、難掩雀躍的模樣,紛紛在心底暗暗好笑,卻也打心底為他高興——越來越清冷沉穩的二十二皇子殿下,唯有在林憫姑娘面前,才會露出這般純粹而熾熱的模樣。
不多時,接親隊伍便抵達了林家。林家門前同樣張燈結綵,紅綢纏繞,門楣上貼著大紅的“囍”字,喜慶非凡。侍女們身著喜慶的胭脂色襦裙,守在門前,看到左向柏的身影,紛紛屈膝行禮,聲音清脆:
“奴婢參見殿下。”
左向柏翻身下馬,動作利落,依舊笑得眉眼彎彎,隨後快步朝著林家府內走去。他腳步輕快,眼底滿是急切與歡喜,連步伐都比往日快了幾分——他太想見到那個身著嫁衣、等待著他的姑娘了。
林家府內,亦是喜氣洋洋,賓客滿座,歡聲笑語不斷。而後院的閨房之中,卻透著幾分靜謐與羞澀。
林憫身著大紅的鳳冠霞帔,嫁衣上繡著金線鸞鳳,針腳細密,栩栩如生,鳳冠上點綴著珠翠,熠熠生輝,襯得她肌膚瑩白勝雪,愈發驚為天人地美麗。
聽聞結親的隊伍來了,喜娘將大紅蓋頭遮在她的頭上。她端坐在鋪著軟褥的拔步床上,雙手輕輕放在膝上,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嫁衣的衣角,心底滿是羞澀與歡喜,也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期待——她終於要嫁給左向柏,嫁給那個從十三歲初見時便護著她、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今日之後,他們便是夫妻,歲歲年年,朝夕相伴。
此後接親的細節就不一一贅述了。
接親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紅綢飄揚,儀仗齊整,沿途百姓紛紛駐足觀望,拍手道賀。
此時的皇宮之內,皇帝、皇后與黎貴妃早已在大殿等候,臉上滿是欣慰與歡喜。
宮中的皇子、公主、世家貴族們也紛紛前來道賀。觥籌交錯間,皆是對新人的美好祝福。
大婚儀式繁瑣而隆重,待所有禮節一一完成,賓客散盡,夜色已深。左向柏牽著林憫的手,一步步走進佈置得溫馨喜慶的新房——屋內紅燭高燃,燭火搖曳,映得滿室通紅,喜字貼滿牆壁,處處都透著新婚的甜蜜。
宮女們端來合巹酒,二人並肩而立,雙手交握,共飲合巹酒。酒液甘甜,入喉暖心。喝完合巹酒,宮女們退下,屋內只剩二人。他們分別褪去一身華服,洗漱完畢後,便雙雙躺臥在鋪著大紅錦被的喜床上。
紅燭映著二人的眉眼,一夜旖旎。
翌日天光微亮,紅燭依舊燃著微弱的火苗,屋內的喜慶氣息未曾散去。林憫已梳好已婚婦人的髮髻,穿著皇子妃的服飾,戴著屬於皇子妃的頭飾。左向柏牽著她的手,笑容滿臉,一同前往大殿,給皇帝、皇后與黎貴妃等人敬茶。一路上,二人目光時不時相觸,皆是眉眼含笑,眼底的幸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