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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恢復

2026-05-24 作者:羨百楊

恢復

林憫漸漸釐清了處境——自己此刻正身處京城毗鄰的玉城。左向柏身為皇子,與她這未婚妻於燈會上遭人擄走。此事一出,朝野震動。皇帝震怒之下,當即調遣大批禁軍與暗衛,四下搜捕追蹤擄走二人的兇徒。歷經多日周旋與波折,眾人終得獲救,只是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輕重不一的傷勢,只得在玉城尋了一處雅緻別院暫居養傷,待傷勢痊癒,方能啟程返回京城。

得救半月有餘,別院後花園中,秋意已悄然初顯。風過林梢,捎來幾分清冽涼意,枝頭綠葉漸染微黃,疏疏落落,添了幾分時節的蕭瑟。

一抹月白身影在院中翩然舞劍,身姿俊朗挺拔如松,劍勢飄逸靈動似風。廣袖翻飛間,帶動頭頂枝葉輕搖,泛黃的秋葉簌簌飄落,與劍光交織,襯得這秋景愈發清寂悠遠。這般蕭瑟秋景配著俊美少年,畫面唯美得令人失神。

林憫靜立在不遠處的廊下,身著素色襦裙,望著那道挺拔靈動的身影,竟不知不覺失了神思,眼底滿是怔怔的暖意。

舞劍之人,正是左向柏。自獲救之後,他便從未鬆懈,每日清晨直至午後,都會在院中勤練武功、打磨劍技,一來是為了精進自身,二來也是為了能更好地護林憫周全。

許是二人之間自有靈犀,左向柏陡然收劍歸鞘,動作乾脆利落,隨即轉身望向廊下的林憫。素來清冷無波的眼眸,在觸及她身影的剎那,瞬間染上幾分柔潤的寵溺,嘴角緩緩漾開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驅散了周身的清冷之氣。

“阿憫,你怎麼來了?”左向柏隨手將長劍遞予身側候著的暗衛,大步朝林憫走來,步履輕快,眼底的暖意未曾散去,語氣裡滿是溫柔。

林憫在他收劍的剎那便已回神,臉頰掠過一絲淺淡紅暈,隨即淺笑著應答:

“沒甚麼,只是想著過來看看殿下,瞧瞧你傷勢恢復得如何了。”

左向柏聞言,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指尖觸到她柔軟的髮絲,笑意愈發深邃。這般親暱又自然的舉動,讓林憫心頭暖意翻湧,竟生出幾分不真切的感動——自她記憶缺失以來,世間萬物於她而言皆是陌生,從未有人這般疼惜她、珍視她,這般溫柔包裹周身,竟似墜入溫軟夢境,讓人忍不住貪戀。

她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左向柏臉上,瞥見他額頭與臉頰沁著細密的汗珠,鬢角的髮絲亦被汗溼,貼在光潔的額間,更添幾分少年意氣。林憫當即從身旁侍女托盤上取過一方素色軟巾,微微踮起腳尖,便要為他拭去汗珠。

左向柏微微一怔,顯然未料到她會有這般舉動,隨即默契地微微俯身,目光定定落在她認真的眉眼間,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輕聲道:

“阿憫,似是與前幾日不同了。”

他能清晰察覺到,林憫眼底的怯懦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沉靜與堅定。

林憫性子敏感,左向柏這細微的語氣與神色變化,皆被她悉數察覺。她抬手,輕柔細緻地拭去他額間、臉頰的汗珠,指尖不經意觸到他溫熱的肌膚,心頭微微一顫,隨即微微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輕細卻清晰:

“殿下,人總要學會長大的。”

左向柏又是一怔,眼底滿是詫異,周身的氣息都柔和了幾分,靜默著,靜靜等待她的下文,眼底藏著幾分期許。

“殿下,我不想再像從前那般,只懂侍弄花花草草,只會傻傻坐在門前,任人擺佈,成為你的累贅。”林憫緩緩抬眸,眼底徹底褪去了往日的怯懦與茫然,只剩一片澄澈的堅定,直直望進左向柏眼中,語氣裡滿是決絕。

“阿憫。”左向柏輕聲喚她,聲音裡藏著不易察覺的動容,似有千言萬語,終只化作這二字,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滿是疼惜。

林憫深吸一口氣,鼓起畢生勇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殿下,請人教我琴棋書畫,再教我一些簡單易學的武功,可好?我想學著保護自己,也想學著,不拖你的後腿。”

“好。”左向柏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當即應下,語氣乾脆而堅定,只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隨即輕聲問道,“可阿憫為何非要學武功?有我在,便會護你一世周全,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與傷害。”

林憫心中瞭然他的顧慮與疼惜,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晚被擄時的血腥與危急,想起左向柏為了救她而受傷的模樣,心底仍有一絲餘悸縈繞,語氣認真:

“我學點武功,便不會再傻傻站在原地任人宰割,更不會再讓殿下為了救我,身陷險境、身受重傷。我想與你並肩,而不是一味被你保護。”

左向柏聞言,心底翻湧著驚濤駭浪,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只是伸出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珍視,似要將她揉進骨血之中,聲音低沉而溫柔:

“好,都依你。”

陽光灑在二人身上,映出一幅未婚夫妻情深意篤、彼此珍視的溫馨畫面。

自那以後,林憫便踏入了日日勤勉學習的時光。左向柏不負承諾,為她尋來兩位技藝卓絕的師傅,名喚傾舞與玉秀。二人皆是二十有餘的模樣,柳葉眉、杏核眼,小巧尖下巴,容貌清麗可人,自帶一股我見猶憐的溫婉之態,且琴棋書畫舞樣樣精通,技藝精湛。只是性子皆偏清冷,素來不多言多語,待人接物皆是疏離有禮。

林憫初見二人時,亦驚豔於她們的容貌與氣質,相處日久,便也漸漸習慣了她們的冷淡。從前她記憶未失時,曾在宮中做過公主伴讀,學習琴棋書畫的時日不短,本就有不錯的基礎,只是記憶缺失後,這份功底被暫且封存,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如今得此機緣,重拾技藝,竟上手極快,進步神速,這讓林憫心中暗自納悶,卻也並未深究,依舊耐著性子,潛心修習,不敢有半分懈怠。

左向柏時常會悄悄站在林憫居所“溪園”的院中,透過枝葉的掩映、窗欞的縫隙,望著那個端坐窗前、潛心學習的窈窕身影——有時是輕撥琴絃,眉眼沉靜;有時是揮毫潑墨,神色專注;有時是跟著師傅練習基礎拳腳,身姿認真。他眸中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時光荏苒,寒來暑往,轉眼便是大半年過去。

林憫的琴棋書畫已然精進良多,基礎武功也能應對尋常危險,整個人褪去了往日的怯懦茫然,多了幾分溫婉從容,氣質愈發沉靜出眾。

這日,左向柏見林憫連日修習辛勞,便特意抽出身,帶著她出府逛集市,散心解悶。

集市之上人聲鼎沸,叫賣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二人逛了許久,左向柏見她始終只是默默觀賞,未曾添置一物,便開口問道:

“阿憫,有沒有看到喜歡的東西?看中了便買下,不必拘謹。”

林憫一邊左右打量著周遭的熱鬧景象,眼底滿是新奇,一邊笑著應答:

“我甚麼都不缺,能出來看看這般熱鬧,便已很好了。”

“買些胭脂水粉可好?”左向柏望著她素淨無華的臉龐,肌膚瑩白,眉眼清秀,輕聲提議,在他看來,女孩子總該添些妝飾,襯得愈發嬌俏,“挑幾盒你喜歡的顏色,平日裡也能添幾分氣色。”

“我不用這些的,”林憫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輕柔卻堅定,“臉上清爽些,反倒更自在。”

話音剛落,她隨即轉念一想,又補充道:

“不過,買些回去送給傾舞、玉秀兩位師傅,倒是極好的,也算是我多謝她們這段時日的悉心教導。”

“那阿憫自己,就真的不想要些甚麼?”左向柏又問,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總想給她最好的一切。

“府裡甚麼都有,不必多花這些錢。”林憫算得上節儉,從不鋪張浪費,性子也不貪慕虛榮,只願安穩度日。

左向柏聞言,靜默片刻,望著她身上過於素簡的裝扮——一身素色襦裙,未簪半分珠翠,愈發顯得清瘦溫婉,終究還是牽著她的手,先後走進了首飾店、製衣坊與胭脂水粉鋪。

二人一同挑選了幾樣別緻的玉飾——林憫素來不喜黃金的張揚耀眼,偏愛玉石的溫潤內斂,每一件都挑得格外用心;又定製了幾件素雅得體的新衣,料子柔軟舒適,襯得她氣質更佳;臨走時,林憫還特意為左向柏選了幾枚簡約的玉簪髮飾,樣式樸素卻精緻,恰好合他的性子。

待二人買好東西,天色已漸暗,卻未到深夜,街上的燈籠次第亮起,各式花燈搖曳,火光映得整條大街如同白晝,熱鬧不減反增。街邊最是喧囂熱鬧的,莫過於青樓門口,衣著豔麗的女子倚門而立,巧笑倩兮,眉目含情,輕聲招徠著過往行人,引得不少男子駐足觀望,有人半推半就隨其入內,也有顧家之人,深知其中喧囂,遠遠便繞道而行,不願沾染半分紛擾。

左向柏並未急著返程,依舊牽著林憫的手,前往城中最有名的酒樓赴宴——原是他早已約了玉城官員,商議返程回京的相關事宜,順便帶林憫出來嚐嚐當地的特色佳餚。

晚宴過後,二人走出酒樓,街上依舊熱鬧非凡,人聲鼎沸。林憫隨意掃過周遭的喧囂,目光忽然被酒樓旁一處陰暗角落吸引——那裡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衣衫破爛,身形單薄,竟是個小乞丐。

那孩子渾身是傷,想來是被人毆打所致。即便光線昏暗,也能隱約瞧見他身上青紫交錯的傷痕。衣衫破爛不堪,沾滿了塵土與汙漬,臉上滿是汙垢,頭髮糾結如亂草,狼狽不堪,氣息微弱,似是奄奄一息。

許是察覺到有人注視,那小乞丐緩緩睜開原本眯著的眼睛,一雙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怯懦與警惕,怯弱地回望了林憫一眼。就是這一眼,讓林憫渾身一震——那孩子眼中的絕望與茫然,那般真切,那般刺骨,像極了她記憶缺失初期,茫然無措、無依無靠的自己。心底一陣抽痛,一個念頭陡然升起,愈發堅定。

“殿下,將他帶回院子可好?”林憫急切地拽住左向柏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滿是哀求,直直望著他,語氣裡滿是懇切,“他太可憐了,再留在這兒,恐怕活不過今晚。”

二人本在行走,林憫這一拽,左向柏便順勢停下腳步,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清清楚楚瞧見了那個奄奄一息的小乞丐。那孩子不過十歲左右模樣,渾身是傷,動彈不得。他聽到林憫的話,那雙大大的眼睛裡,驟然射出一絲微弱卻真切的希望,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般模樣,實在讓人不忍捨棄。

左向柏素來知曉林憫性子內斂溫和,極少有這般急切哀求之事,此刻見她眼底的懇切與心疼,終究不忍拒絕。一個奄奄一息的孩子,翻不起甚麼風浪,也構不成威脅。再者,院子裡的侍女皆是經過嚴格訓練,謹言慎行,平日裡只知恪守本分,難以陪林憫說說話、解解悶,不如將這孩子帶回,給她做個伴,也能讓她多幾分歡喜。

念頭一閃而過,左向柏回頭朝身後的暗衛遞了個眼色,示意妥善安置。

暗衛心領神會,其中一人快步走向角落,小心翼翼地將小乞丐抱起,動作輕柔,生怕碰疼了他,隨即轉身折返,靜靜候在一旁。

“阿憫,我們回去吧。”左向柏自然地執起林憫的手,語氣溫柔,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安撫著她的情緒,心底卻暗自警惕——夜色漸深,城中魚龍混雜,不安全因素漸多,擄走他們的那些人,動作也愈發頻繁。雖有數十名暗衛暗中護持,他亦不願林憫有半分閃失,不敢多做停留。

“好,我們回去。”林憫反握住他的手,乖巧應答,眼底的心疼尚未散去,卻也知曉自身處境兇險,不敢多做耽擱。

二人並肩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燈火喧囂之中。無人察覺,酒樓另一側的角落裡,一道黑影正不著痕跡地盯著林憫的背影,眼底藏著不明的光,晦暗難辨,似有算計,又似有牽掛。

風暴,似乎正在悄然醞釀,潛藏在燈火喧囂之下,從未停歇。只是這份潛藏的危機,並未影響林憫等人居住別院的暖意,溪園之中,依舊滿是溫柔與安寧。

幾日後,溪園一間雅緻廂房內,正上演著一幕溫柔動人的畫面。

一張鋪著軟褥的木床上,躺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他面色雖仍有蒼白,氣息卻已平穩。他身上的傷口也經過了妥善處理,褪去了往日街頭的狼狽,漸漸顯露出原本的模樣。床邊坐著一位少女,正是林憫。她正輕聲細語地與他說著話,語氣溫柔,眼底滿是疼惜。

“你幾歲了?”林憫輕聲問道,語氣溫柔得似春日暖陽。畢竟是救回來的孩子,總要知曉些基本情況,也好更好地照料他。

小男孩眼底仍有未散的怯意,身子微微緊繃,卻也能清晰察覺到林憫並無惡意,便老老實實應答,聲音細若蚊蚋:“十歲。”

“那你叫甚麼名字?”林憫又問,目光溫柔地落在他臉上,耐心等待著他的回答。

小男孩沉默了片刻,緩緩垂著眼,指尖輕輕揪著身下的被褥,小聲道:

“我沒有名字。”

自他記事起,便四處流浪乞討,從未有人為他取過名字,也從未有人真正關心過他。

林憫心頭微酸,眼底泛起幾分心疼,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你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嗎?”

說話時,她緊緊盯著小男孩的神色,生怕一不小心,便觸動了他心底的傷痛。

小男孩這次沉默了更久,眉頭緊緊皺著,眼底閃過一絲悲傷與茫然。

林憫見狀,心中瞭然,正欲放棄追問,不再為難他,他卻忽然抬起頭,直直對上林憫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都死了,死於戰亂之中。”

林憫微微訝異,眼底的心疼更甚,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給予他安慰。

小男孩見她眼中並無半分鄙夷與嫌棄,只有真切的心疼,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下來,心底的戒備也消散了些許。

“姐姐,你會嫌棄我嗎?”他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淡淡的乞求,小小的手不自覺地揪緊了身下的被褥,眼神裡滿是不安與惶恐,生怕自己剛找到一絲溫暖,便又被拋棄。

“我為何要嫌棄你?”林憫敏感地察覺到他的緊張與期盼,反問道。她的目光緊緊望著他,滿是真誠,“你只是個可憐的孩子,我只是想多瞭解你一些,好好照料你,不會嫌棄你的。”

“因為……”小男孩支支吾吾,似有難言之隱,臉頰漲得通紅,半天說不出下文,眼底滿是窘迫。

林憫並未催促,只是靜靜陪著他,輕輕握著他的小手,用眼神給予他鼓勵,耐心等待著他開口。

許久,小男孩才鼓起勇氣,小聲道:

“街上的孩子都欺負我,罵我是沒人要的小孩,罵我是臭要飯的,還打我……”

說著,他眼底便泛起了淚光,卻強忍著,不肯掉下來。

林憫心中瞭然,想來是街上的孩童欺負他孤苦無依,那些成年乞丐,大抵也只顧著自己乞討,不會與這般小的孩子計較,卻也不會護著他。

“你身上的傷,也是他們打的?”

小男孩輕輕點了點頭,眼眸又耷拉下去,聲音細若蚊蚋,滿是委屈:

“他們不和我玩,還合夥打我、罵我,把我乞討來的東西也搶走了。”

林憫憐惜地握住他的小手,掌心的溫度緩緩傳遞過去,輕聲安慰:

“以後住在這裡,不會再有人打你、罵你了,也不會有人搶你的東西。我會護著你,殿下也會護著你。”

“真的嗎?我可以永遠住在這裡?”小男孩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驚喜與不敢置信,小手緊緊回握住林憫的手,力道之大,似是生怕這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夢境。

“嗯,”林憫認真地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語氣堅定,沒有半分虛假,“你可以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這裡就是你的家。”

“你沒騙我?”小男孩依舊不敢置信,語氣裡滿是激動,眼底的淚光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卻是喜悅的淚水。

“我不騙人。”林憫輕輕點頭,伸手溫柔地拭去他臉上的淚水,心底的心疼更甚,“以後,你再也不是沒人要的孩子了。”

“謝謝姐姐!謝謝姐姐!”小男孩終於咧開嘴巴,露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純淨無瑕,似盛滿了世間所有的陽光,驅散了周身的陰霾與委屈。林憫望著他的笑容,心底也暖暖的,滿是感動與幸福,彷彿自己也被這份純粹的喜悅所感染。

陪著小男孩歡喜了許久,待他情緒漸漸平復,林憫才猛然想起一個關鍵的問題,笑著問道:

“你沒有名字可不行,要不,我幫你取個名字,可好?”

小男孩用力點頭,眼睛裡滿是期待,連連應道:

“好!好!謝謝姐姐!”

林憫抬眼,目光掃過室內,又望向窗外。窗外對著一方小水池,池中的荷花依舊亭亭盛放,粉白相間,清雅動人。池邊栽種著幾株楊樹,枝幹挺拔,枝葉繁茂。微風拂過,樹枝輕輕搖曳,身姿窈窕,盡顯堅韌之態。

“楊樹挺直堅韌,不畏風雨,”她輕聲呢喃,隨即轉頭,對上小男孩滿是緊張與期待的眸子,溫柔地笑道,“就叫你鳳楊,好不好?鳳是祥瑞之鳥,楊是堅韌之木。願你往後,能像楊樹一般堅韌,像鳳凰一般,終能擺脫苦難,得償所願。”

“鳳楊……鳳楊……”小男孩輕聲唸了兩遍,眼底的喜悅愈發濃厚,隨即用力點頭,臉上滿是歡喜,大聲道,“好!我叫鳳楊!謝謝姐姐!我有名字了!”

“我叫林憫,”林憫溫柔地笑著,耐心地告訴他,“你見過的那位公子,名叫左向柏。以後,我們一起住在這裡,一起好好生活,好不好?”

“好!”鳳楊興奮得小臉通紅,嘴裡一遍遍念著,“鳳楊,我叫鳳楊,我有家了,我有姐姐了,還有公子……”語氣裡的喜悅與激動,溢於言表。

林憫望著他雀躍的模樣,心底溢滿了幸福感。待他平復了些許,便起身道:

“你好好歇息,養足精神,我去給你端些溫熱的吃食,再讓人給你做幾套新衣服。以後,再也不用穿破爛的衣服了。”

說罷,便轉身輕輕走出了廂房,腳步輕柔,生怕驚擾了床上的鳳楊。

溪園之外,左向柏遠遠便聽見了廂房內傳來的、鳳楊發自真心的笑聲,清脆而純粹,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眼底也掠過幾分暖意。只是片刻後,那笑容便悄然褪去,眉頭深深皺起,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周身的氣壓也漸漸沉了下來。

時間愈發緊迫,擄走他們的那些人,動作越來越明顯,暗中的陰謀也漸漸浮出水面,他必須儘快想出一個萬全之策——既要不打草驚蛇,揪出幕後黑手,又要護得林憫的周全,不讓她再受半分傷害。

原本天真無憂、帶著幾分少年稚氣的左向柏,此刻眼底滿是思慮與沉穩。那份超越年齡的擔當,在他臉上漸漸顯現,周身的清冷之氣,也愈發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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