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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命懸

2026-05-24 作者:羨百楊

命懸

身側久久沒有響起左向柏的聲音,空氣裡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水滴聲,沉悶得讓人窒息。

“向柏,你聽到我說話了嗎?”林憫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濃,忍不住又輕聲喚了一句,眼角餘光拼命往身右側瞟去,試圖看清左向柏的模樣。可身體被鐐銬束縛,只能微微轉動身體和眼睛,昏暗中甚麼也看不清。

“……嗯!”一聲回答艱難地從左向柏牙縫裡擠出,沙啞得幾乎辨不清音色。話音落下,便是一陣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聲。他的每一次吸氣呼氣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

“向柏,你怎麼了?不要嚇我!”林憫的聲音瞬間慌亂起來,心底那股剛剛壓下去的恐懼,又猛地翻湧上來。

“……沒、事。”又是一句斷斷續續的回應,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每一個字都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你的聲音都這樣了,怎麼會沒事呢?”林憫心急如焚,像熱鍋上的螞蟻,可身體被牢牢束縛在原地,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拼盡全力轉動眼球,試圖捕捉左向柏的身影。心底的慌亂一點點蔓延,幾乎要將她吞噬。

無人知曉,此刻的左向柏正承受著撕心裂肺的詭異劇痛。他死死咬著牙關,拼命嚥下湧上喉頭的腥甜,才勉強擠出那兩句回應。心底翻湧的情緒裡,不甘佔了大半——他還沒護好林憫,還沒走出這絕境,怎麼能就這樣倒下?

約莫兩刻鐘之前,一股詭異的痛感突然從他四肢百骸蔓延開來。起初只是細微的刺痛,轉瞬便化作刀割般的劇痛,順著經脈遊走,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烈火灼燒,每一根骨頭都像是被生生折斷。

他怕嚇到身邊的林憫,哪怕痛得渾身痙攣、冷汗浸透衣袍,也始終咬著牙,一聲未吭,連眉頭都擰成了一團,硬生生將痛苦的呻吟咽回肚子裡。

更讓他煎熬的是,腦海裡像是有無數把尖刀在反覆刮劃,混沌又劇痛。耳邊陣陣轟鳴,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嘴角漸漸溢位一絲溫熱的液體。他下意識地緊閉雙唇,任由那股腥甜在口腔裡蔓延,卻終究沒能止住,一滴鮮血順著嘴角滑落,滴在衣袍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

他心裡清楚,林憫就在身邊,只要她稍稍轉頭,就會看到這抹刺目的紅,一定會擔心不已。他想先出聲安慰,想告訴她自己沒事,可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一般,連發出一絲微弱的聲音都做不到,心底只剩下一片蒼涼與無力。

而下一瞬間,果然如他所料——林憫的眼角餘光,恰好瞥見了他衣袍上那片刺目的血跡。緊接著,濃郁的血腥味順著空氣飄來,鑽進她的鼻腔。

“有沒有人在啊?救命啊!救命啊!……”高昂而淒厲的驚恐尖叫,瞬間衝破喉嚨,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刺破了原本的死寂,也打破了現場短暫的平靜。

“怎麼了?”

“發生甚麼事了?”

“是不是有人出事了?”……

此起彼伏的詢問聲、慌亂聲瞬間響起,各種音色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亂成一團嘈雜的噪音。地室裡再次陷入混亂。

左向柏拼盡全身力氣,才能勉強聽清身側林憫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那哭聲裡的恐懼、無助與絕望,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比身上的劇痛更讓他難以承受。他心底一遍遍吶喊: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為甚麼自己會如此無能?為甚麼連一句安慰的話都無法對她說?哪怕只是讓她知道自己還撐得住也好啊!

儘管他拼盡全力想要維持清醒,想要再看林憫一眼,可黑暗還是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耳邊的嘈雜聲、哭喊聲漸漸變得遙遠、模糊,最終徹底消失。他的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墜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再無一絲聲響。

……

林憫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場無邊無際的夢魘,又好像親身經歷了一場浩劫。她的記憶變得混亂不堪,那些恐懼、痛苦、絕望的畫面在腦海裡反覆交織,讓她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她只覺得渾身冰冷,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堵住,連呼吸都帶著窒息的痛感。

詭異的地室裡,原本的嘈雜漸漸平息,只剩下眾人微弱的呻吟聲,還有水滴砸在石板上的“滴答”聲,愈發顯得陰森恐怖。

就在這時,兩道低沉而恭敬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主公,差不多到時間了吧?”

“不要——”一聲高昂的尖叫驟然響起,是林憫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下一瞬間,她的頭部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一陣劇痛傳來,眼前瞬間發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感湧上心頭。

她強忍著欲嘔的感覺,掙扎著跪起身,用盡全身力氣抱起地上左向柏的上半身。他的身體已經變得冰冷,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雙目緊閉,毫無生氣。

“不要——。向柏,左向柏!”林憫的哭聲瞬間崩潰,嚎啕大哭起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左向柏冰冷的臉頰上,又順著他的衣袍滑落,與那片暗紅的血跡交融在一起,“你醒醒,你別嚇我,我求你了……”

與此同時,地室裡的其他人也紛紛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有的人蜷縮著身體,有的人雙手抱頭,臉上滿是痛苦與絕望。原本就壓抑的氛圍,變得更加死寂而恐怖。

“屬下,參見主公!”

一道整齊而恭敬的聲音突然在身前響起,林憫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擾,身體一僵,幾乎是痴傻般地抬起了一直伏在左向柏身上的頭顱。

映入眼簾的,是八顆低垂的頭顱。這八人身形挺拔,頭上都束著黑色髮髻,髮髻上戴著一枚樣式奇特、似玉非玉的冠飾,身上穿著同款寶藍色長袍,衣料華貴,紋樣古怪。他們分兩排整齊地跪在她身前約莫八尺之外,姿態恭敬至極,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林憫呆呆愣愣地看著他們,腦子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所有的思緒,都還沉浸在左向柏“離世”的悲痛之中,心口的疼痛已經麻木,連眼淚都流得有些乾澀。

“起吧!”一道陌生的男聲在身旁不遠處響起,低沉而威嚴,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氣場,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呻吟與啜泣聲。

不過一錯眼的功夫,林憫就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自己輕輕托起,又穩穩放在了一旁的地板上,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自己剛剛跪抱左向柏的地方——那裡,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高大男子。

男子身形挺拔如松,白衣勝雪,衣袍上繡著繁複而詭異的紋樣,周身縈繞著一股清冷而威嚴的氣息,彷彿不染世間塵埃。察覺到林憫的視線,他緩緩轉過頭,淡淡瞥了她一眼。

林憫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心底瞬間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這身影,這氣息,隱約有幾分像左向柏。可當她看清那張臉時,心底的希冀瞬間破碎,心再度跌落冰谷。剛要升起的喜悅,硬生生凝結在臉上,顯得格外古怪而狼狽。

那張臉,完美得不像凡人,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唇色偏淡,五官精緻得如同玉石雕琢。可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清冷得像萬年寒冰,沒有半分左向柏的溫柔與暖意。

白袍男子只瞥了林憫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神色未變,依舊是那副清冷威嚴的模樣,彷彿她只是空氣中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主公……”先前跪在地上的一人躬身開口,聲音恭敬,其餘七人也依舊垂首而立,不敢有絲毫異動。

林憫甚麼都沒有聽進耳朵裡。她的目光死死鎖在白袍男子身上,腦子裡反覆迴盪著左向柏的模樣,淚水又忍不住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陌生的男聲打破了沉寂:“主公,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白袍男子的聲音依舊清冷:“抹去他們的記憶,送他們回他們該在的地方吧!”

“是。”那名躬身說話的男子應了一聲,微微躬身後退幾步,身形竟瞬間憑空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緊接著,白袍男子的視線,再次落在了林憫身上。

林憫只覺得渾身一震,一股不甘與執拗衝破了心底的絕望,原本疲軟無力的身體,竟像是被怒火與希冀撐著,瞬間恢復了力氣。她猛地從地上躥起身,幾步就衝到那白衣男子面前,雙手死死扣住他的右手腕,眼底翻湧著猩紅的血絲,滿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向柏!是你對不對?”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哭腔,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執拗,目光死死釘在他臉上,不肯有半分偏移,“我知道是你!就算你換了一張臉,換了一身衣裳,我也能感覺到你!你看看我,我是阿憫啊!你別裝了好不好?”

“放肆!”那白衣男子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褪去了先前的平淡,添了幾分慍怒,周身的寒氣驟然加重,“本座並非你口中的左向柏。”

他似乎有內力,一股凌厲的無形之力從他身上猛地炸開,狠狠將林憫的手彈開,語氣裡滿是疏離與不耐,“本君豈容你這般放肆糾纏!”

林憫被那股力道震得連連後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傳來一陣鈍痛,可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再度抬步,不顧一切地又要衝上去,眼神銳利,死死盯著那白衣男子,語氣裡滿是控訴與不甘:

“放肆?我糾纏你?若不是你佔著向柏的氣息,若不是你讓我看到一絲希望,我怎會這般?就算你是神,也不能這般戲耍我!”

那白衣男子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微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卻並未再推開她。

“那左向柏呢?”林憫再次逼近,兩人鼻尖幾乎相抵,滾燙的呼吸噴在彼此臉上。她的聲音裡滿是破碎的痛苦與執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那白衣男子的衣袍上,暈開一小片溼痕,“他到底去哪了?是你把他藏起來了,還是……還是他已經徹底消失了?”

她的聲音一點點低下去,帶著小心翼翼的卑微,卻又藏著不肯放棄的希冀,“求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就是他?只要你說一句,我就信!”

那白衣男子沉默了,心底莫名一動,竟止住了想要隔開她的本能。他垂眸,靜靜地望著林憫的眼睛——那雙眼,原本清澈靈動,此刻卻紅腫不堪,眼底佈滿了血絲,盛滿了絕望與希冀,像被風雨摧殘過的花朵,脆弱又倔強。眼前這女子,大抵是因為哭得太久,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毫無血色,實在算不上好看,可不知為何,卻讓他的心,莫名顫了一下。

林憫看著他蹙起的眉頭,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不耐,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心底的最後一絲希冀,如同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燭火,徹底熄滅。這個人,真的不是左向柏。左向柏從來不會對她這般冷漠,從來不會用這樣厭惡的眼神看著她,從來不會讓她這般卑微絕望。心口的疼痛驟然加劇,像是被生生撕裂,苦澀與絕望順著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幾乎要站立不穩,卻還是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倒下。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緩緩開口,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有深入骨髓的死寂:

“……若是您曾經是向柏的話,那麼麻煩您也抹去我的記憶,把我送回我該去的地方吧。既然他不在了,我活著,也沒甚麼意思。”

她說著,緩緩垂下了目光,眼神恍惚地落在那白衣男子的衣襟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徹底的釋然,也帶著深入骨髓的絕望。

“……你的陽壽已盡。”那白衣男子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憫猛地抬起頭,愣愣地看向他的眼睛。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身影,眼底沒有絲毫欺騙,只有一片清冷的平靜。

“……謝謝!”林憫沉默了許久,才低低地說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她緩緩轉過身,拖著沉重的腳步,朝著地室的牆角走去——那裡的牆壁上,還殘留著左向柏先前痛苦掙扎時,用頭撞出的血痕。那抹刺目的紅,是他存在過的痕跡。她想在那面牆下,靜靜等待屬於自己的死亡時刻,陪著他最後的痕跡,走完這最後一程。

那白衣男子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那背影單薄而孤寂,周身縈繞著濃郁的絕望氣息,原本清澈靈動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神采一點點褪去,最終變得毫無生氣,死寂得如同枯木。

林憫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淚水無聲地滑落,哭著哭著,便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再次暈死了過去。

再度醒來時,林憫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房間陳設雅緻,香氣嫋嫋,與那陰暗潮溼的地下室判若兩個世界。

“你死了,我給你找了一具陽壽未盡的身體還陽。”那白衣男子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疏離。

林憫緩緩睜開眼,眼神空洞,語氣帶著一絲麻木:

“我不要別人的身體,我只要自己的身體。”

“給你找的還陽身體,是你前世。”

“那我也不要!”林憫猛地坐起身,髮絲凌亂,眼底滿是猩紅的血絲,語氣裡滿是倔強與控訴,一把掀開身上的被褥,死死盯著那白衣男子,“我只要我自己的身體,只要左向柏回來!你憑甚麼替我做決定?憑你是神嗎?憑你能隨意操控我的生死?我告訴你,我林憫就算是死,也不要頂著別人的身份活著,更不要活在沒有左向柏的世界裡!”

“由不得你!”那白衣男子的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把左向柏還給我!”林憫情緒徹底崩潰,哭聲嘶啞而淒厲,不顧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瘋了一般撲向他,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哀求。

可剛靠近,就被他一揮手,一股凌厲的力道掃在身上,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膝蓋磕出一片淤青,可她毫不在意,伏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地面的地毯,肩膀劇烈顫抖,哀哀地哭喊著,聲音裡滿是絕望與無助,“你把他還給我!我甚麼都不要,我不要你的恩情,不要這具陌生的身體,我只要他!你為甚麼不肯成全我?為甚麼要這般折磨我?”

不知過了多久,林憫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忘了很多事情,忘了地室的恐懼,忘了左向柏的“離世”,甚至忘了那白衣男子的存在。她只覺得自己像是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只能小心翼翼地扮演著這具身體的主人,惶恐不安地活著。

直到某日,那白衣男子又出現在她面前,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還有幾分彆扭的施捨:

“我允許你留在我身邊!”

林憫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底沒有絲毫動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倔強:

“誰稀罕?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你給我的,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你給不了,也不肯給。留在你身邊,看你這張冰冷的臉,只會讓我更難受,不如讓我去死!”

那白衣男子被她噎得一窒,愣了片刻,眼底的慍怒翻湧,竟氣笑了,語氣裡滿是嘲諷與威壓:

“你倒是有幾分骨氣!可你別忘了,你的性命是本座給的,本座能讓你活,也能讓你死。你這般忤逆本座,就不怕我收回給你的性命,讓你徹底魂飛魄散,連見左向柏的機會都沒有?”

林憫毫不畏懼,猛地抬眸,迎上他冰冷的目光,眼底沒有絲毫退縮,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絕,語氣擲地有聲:

“魂飛魄散又如何?總好過這般茍延殘喘,日日受著思念之苦!你有本事,就把你的軀體和一半修為讓給左向柏,再把另外一半修為送給我。這樣,我就留在你身邊,絕不煩你。否則,就算是死,我也不會領你的情!”

“你想得美!”那白衣男子臉色驟沉,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整個房間凍結,語氣裡滿是滔天慍怒,“左向柏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早已消散於天地間,本座怎會為了一個普通人,損耗自身修為,出讓軀體?簡直荒謬!”

他怒極,揮袖轉身,身形瞬間消失在房間裡,只留下一陣凌厲的冷風,還有一句冰冷的斥責,“不知好歹!”

過了好幾日,林憫竟直接跑到了那白衣男子的院子裡,蹲在他的寢室窗戶外,幽幽地哭了起來。哭聲不大,卻帶著無盡的委屈、思念與執拗,斷斷續續,纏纏綿綿,像一根細針,反覆刺著那白衣男子的心,擾得他心神不寧,連打坐修煉都無法靜下心來。

“你有本事就一直哭!”那白衣男子的聲音從窗內傳來,帶著幾分壓抑的不耐煩,語氣裡滿是無奈,卻始終沒有真的出手趕她走——他試過隔絕聲音,試過無視,可那哭聲,卻像是能穿透一切阻礙,鑽進他的耳朵裡,刻進他的心底。

林憫像是賭氣道,硬是哭了整整半個時辰。哭聲越來越輕,越來越啞,就在她快要哭不出來,幾乎要支撐不住的時候,窗內終於傳來了那白衣男子無奈的聲音:

“別哭了,進來。”

他終究是妥協了。這幾日,林憫的哭聲像咒語一般,縈繞在他耳邊,擾得他心神不寧。腦子裡一片嗡嗡作響,甚麼也想不起來,只剩下她那撕心裂肺的啜泣聲,揮之不去。

林憫心裡清楚,對付這樣清冷孤傲的男子,這般“潑婦”似的做法,反而最是有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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